095.血親 0;91;
《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4014 字
哈爾馬蒂公爵站在內城牆上,看着被蹂躪的外城。他皺起眉頭,雙手微微顫抖,腦中一片空白,彷彿要被烈火焚燒殆盡,恨不得立刻癱坐在地。
「呼……」
哈爾馬蒂公爵彷彿要吐出絕望般地喘了口氣。他踉蹌了一下,副官連忙扶住他。哈爾馬蒂公爵所受的打擊非同小可,他的一切都在崩塌。
「我們必須爲將來做打算,大人。」
副官說道。哈爾馬蒂公爵苦笑了一下。
(我還能在哪裏圖謀將來?)
他沒有說出口。戰鬥還沒有結束。
(無處可逃。)
他無法像王子那樣,藉助外力東山再起。嫡系繼承人已經掌控了國家,誰會幫助一個叛徒呢?
「給我守住內城門,戰鬥還沒有結束。」
哈爾馬蒂公爵挺直腰桿說道。副官點點頭。騎士和士兵們整頓隊伍,準備戰鬥。
「公爵也完了。」
「我們還是準備投降吧。」
下級貴族們竊竊私語,他們已經失去了鬥志。
「哈爾馬蒂!」
塞維爾公爵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塞維爾公爵,你來了。」
哈爾馬蒂公爵張開雙臂,迎接塞維爾公爵。
「趕快投降吧!這樣才能保住性命。」
哈爾馬蒂和塞維爾是這次內戰的主謀。其中,主張爭奪王位的哈爾馬蒂公爵必死無疑。但塞維爾公爵如果能談判得當,或許還能保住一命。
指揮官們大聲喊道。他們安撫着激動的士兵。
士兵們齊聲應和,爭先恐後地攀爬雲梯,爲了搶奪頭功而奮力向上。
(這就是攻城戰嗎?)
哈爾馬蒂公爵出身於王室,是國王的弟弟,接受過王室的菁英教育。他憑藉王室的資助,獲得了有名無實的小公爵爵位,但他終其一生,將這個爵位發展壯大,成爲了一位擁有實權的大領主。
外城到處都是投降的士兵。由於士氣低落,外城又被攻破,抵抗的士兵寥寥無幾。
拖走。
哈爾馬蒂公爵望着外城,陷入沉思。
(巴克曼……)
「不準殺害投降的人!我們都是波卡納的士兵!」
「還算是不錯的一生。」
「你、我竟然相信了你,哈爾馬蒂……」
戰爭中總會發生各種不人道的事情,而阻止這些事情發生,正是指揮官的職責之一。
指揮官們高聲吶喊着:
「禁止搶劫!我們是來撥亂反正的!」
「玩弄一兩個女人應該沒關係吧?反正又不會有人知道?你只說了禁止搶劫,又沒說禁止強姦。」
哈爾馬蒂公爵迅速拔出匕首,刺入了塞維爾公爵的腹部。塞維爾公爵口吐鮮血,渾身顫抖。
內城牆比外城牆低矮。扛着梯子的士兵們在盾牌的掩護下,向前推進。
塞維爾公爵抓住哈爾馬蒂公爵的肩膀說道。
塞維爾公爵的屍身墜落到內城牆下。
「最先登上城牆的人,將面臨莫大的危險,性命堪憂!沒有足夠的誘因,士兵們是不會輕易攀上城牆的!」
多諾萬推開了那個頂嘴的傭兵,說道。傭兵摸着頭,不情願地低下了頭。
「隊長說不行就不行,你這傢伙!」
「那是說只有你能保住性命吧。」
哈爾馬蒂公爵率領駐守外城的部隊撤回內城。剩下的兵力最多隻有五百人,而且其中大半都負傷了。
哈爾馬蒂公爵冷笑着看着塞維爾公爵。
「再見了,達米婭。」
傭兵不服氣地說道。由於戰鬥的刺激,他們的性慾也變得高漲。只要隨便闖進一戶人家,就能找到瑟瑟發抖的女人,任他們挑選。
「戰鬥還沒結束。在我人頭落地之前,戰鬥就不會結束。迎戰敵人!」
「唉……」
「喂,聽到了嗎?不準進屋,也不準強姦婦女!」
哈爾馬蒂公爵望着地平線,喃喃自語。
(重要的是怎麼死。)
「果然沒有勝算嗎……」
「第一個登上城牆的人,賞金幣一百枚!」
安撫和勸導傭兵的工作,以前都是由巴克曼負責的。
哈爾馬蒂公爵獨自低語。無論怎麼想,他們都沒有勝算。現在重要的已經不是勝利了。
(這種事本來應該是巴克曼做的。)
弓箭手們萬箭齊發,箭矢如雨點般射入內城,城內守軍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放箭!」
「真遺憾,我從未相信過你。」
「我要在這裏取下你的首級,獻給王子……呃啊。」
尤里克滿身鮮血,對着傭兵們說道。正準備闖入有婦女居住的房屋的傭兵們紛紛閉上了嘴巴。
「喔喔喔!」
哈爾馬蒂公爵用塞維爾公爵的衣襟擦拭匕首上的鮮血。他一腳踢開塞維爾公爵,向親衛隊員使了個眼色。
哈爾馬蒂公爵扶着額頭,笑了起來。身爲男人,他曾經懷抱夢想。雖然沒有實現,但他並不後悔。
尤里克擦去臉上的血跡,抬頭望向天空。人們一個個死去,但太陽依然平靜地照耀着大地。
尤里克第一次親身經歷攻城戰,各種戰術交織在一起,場面混亂不堪。城牆的價值不言而喻,爲了攻破它,攻擊方必須付出極爲慘重的代價。即使是相對脆弱的內城牆,也奪走了無數士兵的性命,城牆下屍橫遍野。
(難怪過去一直沒有發動攻城戰……)
尤里克喝了一口皮水袋裏的水,一邊吞嚥一邊望着高聳的城牆。
「衝城槌來了!」
用來摧毀城門的終極武器終於登場了,那是一臺裝有輪子的巨大沖城槌,用巨大的原木作爲撞錘,能輕易粉碎堅固的城門。
嗖!
一支火箭射向衝城槌。
「該死!燒不起來!」
衝城槌的上方覆蓋着浸泡過水的厚實皮革,並搭建了木質頂棚,足以抵禦火箭的攻擊。堅韌的多層皮革也能有效抵擋落石的衝擊。
「快!拿油來!快!」
城牆上的指揮官焦急地大喊。衝城槌已經逼近城門,正蓄勢待發。
「一、二!上!」
轟隆!
士兵們齊心協力地操作着衝城槌,猛烈撞擊城門,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城門劇烈搖晃起來。
「潑!」
哈爾馬蒂的防守也毫不示弱,儘管補給不足,他們似乎預先儲備了大量油脂,滾燙的熱油再次傾瀉而下。
「啊啊啊啊啊!」
面對滾燙的熱油,衝城槌的防護形同虛設。被熱油澆身的士兵們發出淒厲的慘叫,掙扎着逃離火海。
「放火箭!」
指揮官一聲令下,無數火箭射向衝城槌,瞬間將其連同油脂一起點燃,形成熊熊烈焰。
哈爾馬蒂公爵望向了自己的佩劍。
「抓住哈爾馬蒂!」
斯溫在尤里克身旁說道。他剛在附近坐下,正在喘息。
就連內城也被攻破了。攻入城牆下的士兵們打開了內城門。
波卡納家族的旗幟在城牆上飄揚。
「結束了。」
他不想醜陋而卑微地乞求活命。如果死亡無法避免,那就應該從容地迎接。
士兵們前仆後繼地攀爬雲梯,最初是英勇無畏的戰士,如今卻是被迫聽命行事的可憐蟲。那些不願攀爬的士兵,都被指揮官毫不留情地處決,因爲只有這樣,才能逼迫剩下的士兵繼續賣命。
哈爾馬蒂公爵聳了聳肩,笑了。時間不多了,親衛隊爲他爭取的時間也十分短暫。
帝國騎士們撥開士兵,出現在衆人面前。他們身穿板甲,威風凜凜。
「哇啊啊啊!」
哈爾馬蒂的親衛隊正在城內頑強抵抗。他們在狹窄的通道中,將湧上來的敵人一一斬殺。訓練有素的親衛隊即使在這種情況下也沒有絲毫士氣低落。他們早已抱着必死的決心,要與主人共存亡。
哈爾馬蒂公爵坐到椅子上。他把劍放在桌上,閉上了眼睛。
一名鋼鐵騎士登上了城牆。城牆上的士兵們揮舞着武器,但武器卻因爲板甲的弧度而滑開。
「是帝國騎士!」
自從在平原上戰敗,逃亡到這裏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爲此做準備。
(我已經思考過無數次了。)
喀啦。
帝國騎士們架起了雲梯。雖然有些人被石頭擊中墜落,但只要幾個人登上城牆就足夠了。
「這也太可怕了,整個人都被燒焦了。」
「斯溫大人,你就喘成這樣了?」
尤里克望着被熱油燒死的士兵屍體,不禁倒吸一口涼氣,被燒得通紅的皮膚看起來觸目驚心。
「人的生命是短暫的,但歷史卻是永恆的。」
「裏,裏面有騎士!」
「看來是看到我們岩石和油都快用完了,帝國騎士纔開始行動的。用油的頻率明顯減少了。」
面對尤里克的調侃,斯溫沒有回答。他只是淡淡一笑,撫摸着鬍鬚。
貴族們爭先恐後地喊道。內城是貴族的居住地。貴族們帶着士兵湧入內城。
唰!
「呀啊啊啊!」
正如斯溫所說,城牆上的士兵們慌了神。帝國騎士來襲,而油和石頭都用完了。弓箭根本無法阻擋板甲。
(必須做好心理準備。)
「呼。」
「該死!隨便什麼東西都行,快拿來!」
哈爾馬蒂公爵走進了自己的書房。他的臉頰上沾着血跡。在來的路上,他殺死了幾個試圖抓住他的貴族。這些貴族都是內城一被攻破就背叛了他的傢伙。
咔嚓。
他不想成爲一個只顧權勢的庸碌之輩,至少要作爲一個有理想、敢於發動叛亂的貴族被後人銘記。
「喔。」
(真讓人毛骨悚然……)
一個帶着士兵衝進去的貴族,慘叫着連滾帶爬地跑了出來。
(我該如何面對我的結局?)
尤里克託着腮,注視着帝國騎士們。三十多名帝國騎士邊說邊點頭。
登上城牆的帝國騎士們開始單方面地屠殺敵人。城牆上出現空隙後,其餘的騎士也蜂擁而上。
「沒想到會敗在巴爾卡的手上。世事難料啊。」
(不能自殺。)
他必須在其他貴族和人民面前迎接最後的時刻,宣告自己的抱負,然後慷慨赴死。
「呼,呼。」
哈爾馬蒂公爵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是一個英俊瀟灑的男人,擁有一種令人傾倒的魅力。他的親衛隊之所以願意爲他獻出生命,也是因爲哈爾馬蒂的個人魅力。
接受死亡並不容易,在剩下的時間裏,他必須整理好自己的心情。
(不能露出醜陋的樣子,我是哈爾馬蒂公爵。)
外面的喧囂聲逐漸平息下來。
咚,咚。
如同那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一般,他的心跳也越來越快。
吱呀——
辦公室的門被打開了。幾名騎士率先走了進來,檢查了一下里面的情況。
「哈爾馬蒂公爵,你因叛國罪被捕了。」
一名渾身是血的騎士說道。
「該來的還是來了。」
哈爾馬蒂一邊起身一邊說道。他伸出雙臂,語氣和態度都十分鎮定。
(不愧是哈爾馬蒂,果然不是等閒之輩。)
騎士一邊給哈爾馬蒂的手腕綁上繩索,一邊心想。即使在死亡已成定局的情況下,哈爾馬蒂公爵的聲音依然沒有絲毫顫抖。
踏,踏。
被捆綁住的哈爾馬蒂穿過走廊,看到了那些已經變成屍體的親衛隊成員。可見戰鬥是多麼激烈,走廊裏到處都是血跡。
踏。
所有人都在站着,只有一個人坐在椅子上。那就是這個王國的新主人——帕赫。
帕赫靜靜地睜開眼睛,看着哈爾馬蒂公爵。
哈爾馬蒂繼續往前走着。戰鬥結束的士兵們疲憊地坐在地上,看着哈爾馬蒂。
「去死吧!哈爾馬蒂!」
哈爾馬蒂被帶到了外城。寬闊的廣場上聚集着貴族們。他們之中,也有一些是直到剛纔還站在哈爾馬蒂這邊、現在卻投降了的牆頭草。
「嗚嗚!叛徒!」
士兵們的嘲諷如潮水般湧來。哈爾馬蒂在一片噓聲中抬起頭。
「叔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