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野馬 0;11;
《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4795 字
傭兵團走出了山路,抵達了平原。擺脫了山地,傭兵們的臉上都露出了輕鬆的表情。
「哈爾馬蒂公爵現在正以攝政王的身份統治着波卡納王國。」
費利昂對尤里克說道。
「也就是說,哈爾馬蒂公爵是國王的弟弟,以攝政王還是什麼的頭銜統治着這個國家。那他不就和國王沒什麼兩樣嗎?」
「但是繼承的優先權在巴爾卡·阿努·波卡納,也就是我們的王子殿下身上。只有王子殿下不在了,哈爾馬蒂公爵才能成爲國王。」
聽到費利昂的話,帕赫像是嚥下了一口氣,說道:
「沒錯,我就是這個王國的合法繼承人。等我成年後,叛徒哈爾馬蒂公爵也只能乖乖地把王位交給我。」
帕赫咬牙切齒地說道,言語間充滿了對叔叔的怨恨。
「什麼正當性不正當性的,說的那麼複雜幹嘛。反正只要強者成爲國王不就行了嗎?」
尤里克表示無法理解。在他的部落裏,最強大的戰士就會成爲族長。即使是族長的兒子,只要有更強的戰士要求繼承族長之位,他也必須讓位。
(我和家鄉的族長兒子每次吵架也是因爲這個原因。雖然我對族長之位沒有任何興趣,但最強的戰士才能成爲族長……)
如果尤里克還在家鄉,他很可能已經成爲族長了。尤里克自己心裏也明白自己的命運。他是註定要成爲族長的戰士。
(我的命運在天穹山脈改變了。)
尤里克認爲是自己開創了自己的命運。
「你想想,如果每次王位空缺時,都是由強者來當國王,那會是什麼後果?太可怕了!」
費利昂打了個寒顫,說道。尤里克眨了眨眼睛。
「爲什麼可怕?」
「每次國王去世,王國就會分裂!那些有實力的領主都會聲稱自己是國王,然後發動血腥的內戰。所以國王需要一個合法的繼承人,一個任何人都無法否認的合適血統!」
聽到這話,尤里克笑了起來。
「那讓那些領主們一對一地決鬥,誰贏了誰就當國王不就行了嗎?有什麼問題嗎?」
「『我是高貴的身份!』你是想這麼說吧?」
「一個只會尿褲子的少爺會有什麼崇高的智慧?哈哈哈。」
「那些傢伙在幹嘛?那是野馬耶。就算抓到了也無法騎乘吧。」
在一旁觀看的傭兵們說道。帕赫笑了笑,向前走去。
護衛隊士用繩索套住馬的脖子。被抓住的馬兒躁動不安,但護衛隊士們在兩側用力拉着繩索。周圍聚集的其他馬匹紛紛逃散。
「大概兩天左右。」
尤里克模仿着帕赫的語氣,嘲諷道。
旁邊的傭兵們也跟着笑了起來。
「我們最好抓幾匹馬來。」
負責嚮導的是多諾萬。他攤開地圖,粗略地估算了一下距離。
「就算追兵再追來,也需要一段時間。哈爾馬蒂公爵應該也沒料到追兵會被我們解決。說不定我們就這樣一路平安無事地抵達帝國首都了。」
只見一羣馬匹悠閒地喫着草。那是脫離人類掌控的野生動物。
帕赫稱讚了護衛隊士,並準備好馬籠頭。
「那是未開化的野蠻人才會做的事情!國王需要的不是揮舞刀劍的技巧,而是治理國家所需的崇高智慧!」
走在前面的傭兵們喊道。他們發現了一羣馬。
「你的少爺還挺有毅力的嘛。」
「女性無法繼承王位。哈爾馬蒂公爵對付達米婭公主也撈不到任何好處。」
「我們就看看吧。」
護衛隊士們與馬兒僵持着,直到牠筋疲力盡。黑色的馬兒噴着響鼻,兇猛地掙扎着。
巴克曼用長槍戳了戳尤里克的肩膀說道。
「尤里克,別再戲弄王子殿下了。」
「他這麼做肯定是有把握的,我賭50希爾他能騎上去。」
費利昂說完,便向護衛騎士們示意。護衛騎士們脫下盔甲,準備好繩索。他們打算捕捉野馬。
幾名傭兵喊道。護衛騎士們壓低身子,慢慢靠近野馬羣。
帕赫怒吼道。
「也就是說,他把自己的雙胞胎姐姐留在王城,自己一個人逃出來了?這樣不會有危險嗎?」
費利昂看着落在後面的帕赫說道。尤里克笑了起來。
「我也賭。」
「你現在就要馴服牠並騎上去嗎?殿下,你會摔下來的。」
尤里克詢問費利昂。因爲無法進入波卡納王國境內的城市,他們一直以來都沒有補給,只能不停地趕路。疲憊的身體需要酒精來舒緩,渴望女人的聲音也越來越多。
「是馬!」
「這點倒是挺像國王的。只不過,因爲達米婭公主殿下性格比較剛烈,所以和她一起長大的王子殿下性格上就顯得柔弱了些。」
他們完全走下山後,眼前出現一片平原,長滿了低矮的草。
「做得好,勒芬卿。」
尤里克饒有興致地看着。他從未騎過馬。在翻越山脈之前,他甚至從未想過騎馬這種事。
「哈爾馬蒂公爵的勢力範圍僅限於王國境內。只要出了王國,就等於成功了一半。話說回來,我有點擔心殿下的體力。你們或許會嘲笑,但殿下已經盡力了。他這輩子從沒走過這麼遠的路,卻咬緊牙關,堅持跟着你們。」
「無,無禮!傭兵團長尤里克!我,我!」
「多諾萬,到波卡納王國的國境還有多遠?」
「是野馬。」
帕赫漲紅了臉,大聲說道。
「我賭100希爾,他騎不上去。」
費利昂回頭說道。
傭兵團的氣氛輕鬆了不少。來到平地後,所有人的表情都放鬆下來。
費利昂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大聲說道。尤里克看向了帕赫。
「哼,要不是有誓言在,我現在就以你羞辱王族的罪名把你處死!」
「抓到了!」
「喔!喔!」
「出了國境後,我們去城裏一趟吧。那裏應該沒問題吧?」
不知不覺間,傭兵們已經坐下來開始賭博了。
尤里克看着費利昂和帕赫,在他們之間感受到了一種微妙的自信。
「我賭300希爾少爺能騎上去。」
尤里克也加入了賭局。負責收錢的巴克曼笑了。
「尤里克,你可是隊長,不能這樣亂來啊。真的賭300希爾?」
「沒錯。」
尤里克抱着雙臂回答道。他看着走向馬匹的帕赫。
「呼。」
帕赫靠近了馬兒。筋疲力盡的馬兒噴着響鼻,看着帕赫。兩旁的護衛隊士仍然緊緊拉着繩索,防止馬兒亂動。
「殿下,小心點。」
護衛隊士說道。
「沒事。」
帕赫的藍色眼眸閃爍着光芒。他緩緩地撫摸着野馬的鬃毛。
噗嚕嚕。
雖然被稱爲野馬,但牠本質上還是人類改良過的馬匹。並非真正的野生品種,因此仍然保留着服從人類的習性。馴服的過程,就是將這種習性引導出來。
「喔,喔,沒事,沒事。」
帕赫輕聲細語地說道。馬兒眨了眨眼睛,看着帕赫。
「冷靜點,我們可以成爲朋友的。」
帕赫一直注視着馬兒的眼睛。馬兒眼中的野性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溫和的光芒。
「可以放開牠了。」
帕赫在馬耳邊輕聲說道。他慢慢地將繮繩套在馬頭上,並裝上馬鞍。
帕赫心想,尤里克是不可能學會騎馬的。
「請求?」
「帕赫。」
(這是個機會。讓這該死的野蠻人知道我是誰的機會!)
「就快成功了!」
費利昂像是在自誇般說道。
帕赫對其他護衛騎士說道。護衛騎士們鬆開了繩索。
尤里克呆呆地望着下馬的帕赫。他的胸口像是有什麼東西要衝出來似的。
帕赫喊道。晚飯前,帕赫特意撥冗教尤里克騎馬。
(像你這樣的傢伙,是不可能學會騎馬的。)
帕赫嚇得瑟瑟發抖地說道。看來那件事在他腦海中留下了相當深刻的印象。
「竟然能如此輕易地馴服野馬。就算當不成國王,憑這本事也不至於餓死吧?」
(他的氣場太過兇悍了。)
(騎馬的樣子竟然這麼帥!)
「就算是管理馬廄一輩子的馬倌也做不到這種程度!」
「那傢伙有名字,他叫基里奧斯。馬也是有耳朵的。」
「你的名字叫基里奧斯。」
傭兵們一邊分配賭注,一邊說道。
尤里克純粹的稱讚讓帕赫不知所措。他驚訝地看着尤里克。
帕赫的圓眼睛慢慢眯了起來,他用手掩着嘴,咯咯地笑了。
尤里克讚歎道。看着帕赫馴服野馬的樣子,感覺他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教我騎馬吧。騎馬這件事,就屬你的技術最好了。」
「當然,我會好好『教導』你的。但我的教導可是很嚴格的,做好覺悟吧。」
「王子殿下在王國裏也是數一數二的愛馬人士。他甚至建造了自己的專用馬廄,從白馬到黑馬,各種種類的馬都有。從馴服馬匹到騎術都非常厲害。」
「果然是巴爾卡王子殿下。」
馬是敏感的動物,甚至可以說是聰明的。
「怎、怎麼了?你、你該不會又要打死我的馬吧?」
馬不僅僅是交通工具。尤里克親眼見證了人與馬透過交流融爲一體的過程。
尤里克走到帕赫面前。
帕赫雙手抱胸,指出尤里克的錯誤。他的嘴角始終掛着一抹笑意。
「爲什麼你這麼笨拙?你真的是個戰士嗎?」
巴克曼輕輕拍了拍尤里克的肩膀,遞給他金幣。尤里克像是沒聽到巴克曼的話一樣。
* * *
(雖然在戰鬥中,這是無與倫比的力量,但在騎馬這件事上,卻是致命傷。)
「哇,真帥啊,少爺。」
「那件事我會道歉。我有一個請求。」
傭兵們在遠處議論紛紛。
尤里克的存在本身就讓人感到不安,他身上散發着一股凌厲的氣息,與衆不同。
費利昂迎接騎着馬回來的帕赫。
騎上馬的帕赫一開始先慢慢行走,很快地就繞了周圍一圈。不知不覺間,他像是與馬融爲一體般,開始用力地奔馳。
護衛騎士們像是預料之中的反應說道。他們都很瞭解帕赫。
「真了不起。」
「不是我笨,是那傢伙故意甩我下來。」
尤里克一屁股摔在地上,看着馬說道。
「喂,尤里克,收錢啦,你在幹嘛?」
(如果他不能收斂自己的氣場……如果是訓練有素的馬也許還能忍受,但基里奧斯是絕對不會讓他騎的。)
帕赫一邊安撫着基里奧斯,一邊看着尤里克。
「我看你還是放棄吧。你不適合騎馬,太笨拙了。」
「你在開玩笑嗎?你說我笨拙?」
尤里克感到不可思議,笑了出來。他看着基里奧斯。
(該死的畜生。你這傢伙,讓那種嬌生慣養的傢伙騎,卻不肯讓我騎?)
尤里克的自尊心受到了打擊,一股不服輸的勁頭油然而生。
「仔細看好了,像這樣輕輕地跨上去,然後輕輕地拍打牠,就可以了。對,對,做得很好,基里奧斯。」
帕赫敏捷地翻身上馬,他一邊撫摸着基里奧斯黑色的鬃毛,一邊對牠表示愛意。
噗嚕嚕。
基里奧斯似乎心情很好,用前蹄輕輕地刨着地。他們之間的默契,讓人難以相信他們只相處了短短一天。這就是帕赫的天賦。
(怎麼了?爲什麼基里奧斯對帕赫那麼順從?)
尤里克無法理解。
「今天就到此爲止吧,尤里克。等我把基里奧斯訓練得更好之後,說不定連你這種笨蛋也能騎了。」
尤里克的內心怒火中燒。
帕赫看着尤里克沮喪的背影,忍不住笑出聲來。那感覺真是暢快淋漓,連積食都消散了。
「該死!這該死的畜生!」
尤里克回到傭兵堆裏,氣急敗壞地咒罵着。他沒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一匹今天白天還是野馬的傢伙,怎麼可能讓一個新手騎上去呢?這是理所當然的,尤里克。」
斯溫一邊說着,一邊爲尤里克騰出位置。
(我是不是太自大了?)
(我以爲帕赫能做到的事,我也一定能做到。)
(多諾萬性格雖然糟糕,但對自己的同伴卻關懷備至。他擁有豐富的軍隊經驗,指揮有方,在戰鬥中也能提供幫助。)
帕赫聽到這番話,不知爲何感到有些不快。
「那位少爺不就騎得很好嗎?我也一定能做到。」
「怎麼?這就打算放棄騎馬了?」
(斯溫經驗豐富,老謀深算,但作爲戰士,他比任何人都要熱血沸騰。他是兼具冷靜與狂熱的戰士。)
尤里克看着篝火,陷入了沉思。
尤里克閉上了嘴,無言以對。
「可是我也想把馬騎好。」
(戈特瓦爾不會打架,難道就代表他不如我嗎?)
尤里克的目光轉向帕赫。帕赫將馬拴在樹上後,回到了座位上。
「不,我會繼續學的。話說回來,你真是厲害,竟然能把馬騎得這麼好。不愧是出身高貴的人啊。」
帕赫問道,尤里克笑着搖了搖頭。
冷靜下來想想,這想法未免太過自負。
「你力量強大,反應敏捷,是天生的戰士。難道別人會因爲這個就說『我也能像尤里克一樣!』嗎?每個人都有自己與生具來的天賦,嫉妒別人的天賦毫無意義。」
(巴克曼能說會道,察言觀色,懂得如何掌控氣氛。雖然不擅長戰鬥,但至少很會說話。)
「熟能生巧,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事。你自己也很清楚吧?戰士的技能難道是一蹴而就的嗎?不過是不斷地揮劍砍人罷了。」
尤里克像個孩子一樣撒嬌道。
尤里克無論做什麼事,都不甘落於人後。他的體格彷彿受到了上天的眷顧,做什麼都比別人出色。
斯溫平靜地說道。他一隻手抓着一塊熱氣騰騰的肉,另一隻手拿着刀,將肉切開。
(帕赫不會打架,性格糟糕,沒有經驗,也不夠謹慎……但至少他很會騎馬。)
帕赫察覺到尤里克的目光,得意洋洋地看了過來。
尤里克內心深處一直輕視帕赫,認爲他不如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