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隆格爾公爵領 0;41;
《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4191 字
冰冷的緊張感在餐桌上蔓延開來。戰士們的目光互相打量,沒有人輕舉妄動。
喀嚓。
騎士們拔出劍盾,逼近他們的君主,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這下糟了。)
尤里克搖搖頭,苦笑起來,汗水從下巴滴落。光是公爵們身後的兵力就超過二十人,而且全都是騎士,不是普通士兵。
(隆格爾和哈爾馬蒂聯手的話,光是保護帕赫就夠喫力了,想活下來根本不可能。)
尤里克的臂膀肌肉緊繃,青筋暴起。
(我能殺掉幾個?)
尤里克想幫帕赫實現夢想。
(沒有什麼特別偉大的理由,因爲他是朋友。)
他一路看着帕赫的煩惱,卻無法理解他。尤里克從未像帕赫那樣,一邊感嘆自己的軟弱,一邊向前邁進。他總是強大無比,遇到阻礙就將其粉碎,然後繼續前進。
(帕赫很軟弱,沒有人保護就什麼都做不了。)
然而,帕赫即使跌倒、沮喪、哭泣,仍然持續前進,這也是一種堅強。
「帕赫,我會讓你成爲國王,就算殺光這裏所有人也在所不惜。」
尤里克低聲說道,挺起胸膛,做好戰鬥準備。他沒有耐心等下去,打算用自己的斧頭和利刃,將宴會廳染成一片血海。尤里克彷彿預見了即將發生的景象:餐桌上不再是食物,而是掛滿了內臟;被砍下的頭顱滾落一地;而他自己則渾身浴血,怒目圓睜。
一頭猛獸寄宿在尤里克的背後。
啪!
有人打斷了尤里克的專注。
「住手!你們在做什麼?」
隆格爾公爵拍桌怒斥,示意騎士們退下。他臉上堆滿了笑容,卻讓人不寒而慄。
哈爾馬蒂公爵也讓自己的騎士退下,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緩和下來。
(但是,我沒必要激怒隆格爾公爵,把他變成敵人。在與王子軍隊交戰並取得勝利之後,我需要隆格爾公爵的協助。沒有他,我無法控制這個國家。)
(居然想趁亂自立爲王。)
哈爾馬蒂公爵也是個政治家,他知道如何與自己討厭的人結盟。他笑着接受了隆格爾公爵的中立宣言。
戰爭需要耗費鉅額資金,許多貴族在戰爭結束後都因爲債務纏身而破產,而哈爾馬蒂公爵現在已經開始揮霍無度了。
帕赫看着這些在政治上經驗老道的貴族們,心中感到一陣恐懼。如果他真的成爲了國王,這些人將是他一輩子都要應付的對象。
(你是說如果我威脅你,你就會選擇支持王子嗎?)
戰鬥的熱情已經消退,戰鬥沒有發生。武力始終是最後的手段,但如果沒有武力,就無法平等地進行交易。尤里克的氣勢顯然影響了談判,他彌補了帕赫所缺乏的壓迫感。
隆格爾公爵左右看了看,開口說道。
哈爾馬蒂公爵彷彿從未發怒般地笑了起來。他也舉起了酒杯。
「哈哈,隨你的便吧,隆格爾公爵。如果你想保持中立,我也沒有理由勉強!」
「隆格爾公爵,請你表明你的意圖。」
(讓哈爾馬蒂公爵保持實力,然後讓他成爲國王?真是太可怕了!)
哈爾馬蒂公爵皺起眉頭。
隆格爾公爵和哈爾馬蒂公爵都這樣想着。他們想像着那個野蠻人的斧頭砍向自己脖子的畫面。
「哈爾馬蒂公爵,你是希望我做出選擇嗎?」
(真是狡猾,隆格爾公爵。竟然在這裏宣佈中立。)
「還以爲會有一場大戰,沒想到就這樣結束了?」
(即使巴爾卡王子獲勝,短時間內也無法完全施展權力。因爲他沒有任何根基,必須從頭開始建立。如果我成爲宰相幫助他,他也無法拒絕。)
「我只能承認。」
「隆格爾公爵領宣佈中立。並且,我們將保護所有希望中立的貴族。」
隆格爾公爵一邊喝着葡萄酒,一邊暗自竊笑。不論誰當國王,適當地消耗對方的實力對自己都有好處。
哈爾馬蒂公爵感到憤怒,怒火衝上喉嚨。他像吞下冰塊一樣壓抑着情緒。
帕赫一行人快速地穿越了公爵領地。他們騎着的馬匹都以快跑的速度前進,傭兵們的臉上卻流露出不安和不滿的情緒。
「怎麼回事?我們不是已經獲得帝國的支持了嗎?這些貴族怎麼還敢如此囂張?」
帕赫乖巧地點了點頭。
隆格爾公爵向帕赫詢問道。
「巴爾卡王子,你是否承認我的中立宣言?」
哈爾馬蒂公爵和帕赫明知隆格爾公爵的算盤,卻也默認了他的中立。因爲在內戰中與隆格爾公爵爲敵的人,都難逃失敗的命運。
隆格爾公爵結束了思考,他做出了決定。
「王子殿下,哈爾馬蒂公爵。」
(就算內戰結束後是哈爾馬蒂公爵獲勝,他也得花上十年時間才能從內戰的創傷中恢復過來,這段時間足夠我壯大勢力了。)
「哈爾馬蒂公爵,我發誓過,在我的領地內不會傷害王子殿下和他的同伴。今晚不會有戰鬥發生。」
「今晚不會有戰爭了。讓我們爲波卡納輝煌的未來乾杯。」
談判和交易結束了。隆格爾公爵利用自己的地位宣佈中立,他打算利用內戰結束後,王權衰弱的機會。隆格爾公爵打算在內戰期間拉攏中立貴族,建立自己的勢力。無論誰在內戰中獲勝,都不得不重用實力和勢力完好無損的隆格爾公爵。
尤里克嘟囔着,收起了武器。
「你選錯邊了,隆格爾公爵,今晚原本可以結束內戰的。」
隆格爾公爵舉起酒杯說道。他將酒杯伸向帕赫的方向。
隆格爾公爵舉杯說道。另外兩位君主也舉起了酒杯。
哈爾馬蒂公爵看着隆格爾公爵,真想撕碎他那令人作嘔的笑容。他甚至想把他的頭顱掛在城門上,把他的腸子當作裝飾品。光是想像就讓他感到興奮。
哈爾馬蒂公爵猛地捶打桌子站了起來。隆格爾公爵泰然自若地看着他。
(那個野蠻人不好對付。說不定在這裏被砍掉腦袋的人會是我。)
* * *
「隆格爾——!!」
隆格爾公爵張開雙臂說道。
巴克曼忍不住開口抱怨。他無法理解在隆格爾公爵領地發生的事情。
(我們差點就沒命了,當時完全是被包圍的狀態。)
如果談判破裂,他們就會全軍覆沒。巴克曼憤憤不平地說道。
「世上哪有容易的事,巴克曼。」
尤里克一邊駕馭着基里奧斯,一邊笑着說道。帕赫則騎着另一匹馬。雖然帕赫精通騎術,任何馬匹都能駕馭,但尤里克除了基里奧斯以外,其他馬匹都不太聽他的話。
「帝國都站在王子這邊了,他們還敢這樣,簡直是膽大包天!」
巴克曼和其他傭兵們也這麼認爲。他們並不知道皇帝開給帕赫的條件,對於複雜的政治權謀更是一無所知,遠遠比不上尤里克。
「喂,我們是被追殺嗎?我的屁股都快痛死了。」
巴克曼一邊抱怨,一邊扭動着身體。他們正快速地沿着山路向上攀登,馬匹和傭兵們都已經疲憊不堪。
「也許吧。」
尤里克看向帕赫,帕赫便向傭兵們解釋道:
「哈爾馬蒂公爵一定很想盡快結束內戰,而抓住我就是最快的途徑。他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不過隆格爾公爵還是幫了我們,偷偷讓我們從城堡後門離開。」
帕赫一行人正是從城堡的後門逃出來的。他們從半夜開始就一直在趕路,直到現在天色都快要亮了。
「如果我被抓,內戰馬上結束,對隆格爾公爵也沒有好處。他希望內戰越久越好,因爲這樣無論誰當上國王,王權都會被削弱。」
「呵呵,真是精明的算計。」
尤里克冷笑了一聲。他清楚地看到了每個人的野心:哈爾馬蒂公爵、隆格爾公爵,以及帕赫。這三個人爲了各自的慾望爭鬥不休,而那些被他們踩在腳下的百姓,他們的哀鳴聲彷彿已經在耳邊響起。
(到時候肯定會出現很多寡婦和孤兒。)
尤里克望着山坡上一戶農舍。這戶人家顯然缺少了男人的勞動,顯得十分冷清。幾個婦人正在劈柴,爲即將到來的冬天做準備。
「哈爾馬蒂公爵一旦發現我們逃走了,就會派人追捕我們。不過我們比他們早出發了這麼久,只要保持速度,應該不會有事的。」
尤里克看着傭兵們,開口問道。
巴克曼已經捏着鼻子,揮了揮手。傭兵便一瘸一拐地走進了樹叢中。
「方便一下。」
「就算尤里克隊長再厲害,也不可能敵得過那麼多人吧。」
如果德威克真的背叛了他們,那麼所有的預測都將落空。哈爾馬蒂公爵很快就會組織追兵。距離比想像中近得多,尤里克的耳朵動了動,在各種嘈雜的聲音中,馬蹄聲清晰可聞。
「山路崎嶇,如果勉強趕路,馬也會受傷。」
傭兵們忍不住破口大罵,各種詛咒和辱罵不絕於耳。
「怎麼了?他不就是去方便了嗎?」
「喂,德威克,你去哪?就在附近解決吧。」
「剛纔去方便的那個傢伙回來了嗎?」
帕赫的語氣中帶着幾分自信。他們已經拉開了足夠的距離,對方同樣騎着馬,應該追不上他們。爲了安撫傭兵們的情緒,帕赫繼續解釋道:
巴赫環顧了衆人,開口說道。他擁有無與倫比的讀懂馬匹狀態的能力。
「雖然我們沒有爭取到最有利的條件,但目前的情況還不算太糟。光是爭取到隆格爾公爵的中立宣言,就已經讓哈爾馬蒂公爵損失慘重。他現在肯定急着回去準備全面開戰,到時候他會傾盡所有財力擴充軍隊。」
「找不到,叫他也沒反應。」
「回去騎馬!追兵要來了!」
馬蹄聲很多,尤里克皺起了眉頭。比敵人數量更嚴重的問題是,傭兵們的士氣低落,不安的情緒像瘟疫一樣蔓延。只有那些從他還是角鬥士時就一直跟隨的傭兵們還保有鬥志,但光憑這些人還不夠。
尤里克說道。傭兵們聽罷,臉色一變,紛紛鑽進樹叢中搜尋。
傭兵們回想起在城堡裏發生的事情。雖然被尤里克的氣勢所掩蓋,但當時他們早已嚇得瑟瑟發抖。他們並非以命相搏的戰士,活着賺錢纔是他們的目的。
巴克曼雖然嘴上這麼說,但還是站起身,拿起了武器。巴克曼和傭兵們都視尤里克爲隊長,對他的命令絕對服從。先執行命令,疑問之後再說,這是他們根深蒂固的習慣。
「馬上去找他!」
傭兵們紛紛下了馬,喘口氣休息。
尤里克在樹下解開褲子,一邊說道。他用手掌擦了擦褲子,環顧四周。不知爲何,他感到一陣莫名的不安,總覺得好像忽略了什麼。尤里克沉思片刻,隨即匆匆提起褲子。
(至少三十個。)
巴克曼看着走進樹林的傭兵,開口問道。
尤里克看着士氣低落的衆人,心中暗想。傭兵們在形勢不利時,士氣就會一落千丈。他們只喜歡打必勝的仗。
在不遠處,升起了一縷煙霧,正是德威克逃跑的方向。煙霧是最基本的聯絡方式。
尤里克嚴肅地說道,語氣低沉而威嚴。
巴克曼回答道。
「沒有味道。除非他跑到很遠的地方,否則以我的鼻子,不可能聞不到味道,更何況是拉肚子,味道應該更重纔對。」
(早知道就把北境人帶來了。)
「真是嚇死我了。如果在那裏開打……後果不堪設想。」
聽了尤里克的話,傭兵們的臉色總算好了一些。
喀嚓!
「是煙!」
搜尋的傭兵們說道。他們也意識到情況不對勁。
「我們在這裏休息一下吧,馬也累了。」
傭兵們有的打盹,有的喫東西。馬兒們則悠閒地喫草休息。四周只有蟲鳴鳥叫聲。
尤里克折斷了一棵小樹。木屑刺入了他的掌心。
「德威克?沒有,還沒回來。昨天在城堡裏喫了那麼多油膩的東西,會拉肚子也不奇怪。」
「快去快回!」
(德威克那傢伙叛變了!)
傭兵皺着眉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聽到這話,其他傭兵紛紛起鬨。
「我肚子裏翻江倒海的,待會兒味道肯定很濃,你確定嗎?我現在感覺快要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