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8.隆格爾公爵領 0;61;
《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3948 字
尤里克雙手緊握沾滿鮮血的斧頭,僅憑雙腿夾緊馬腹,策馬奔馳。他的馬術造詣可見一斑。
(德威克,你這混蛋!)
尤里克的雙眼燃燒着熊熊怒火,緊咬的嘴脣兩側,血管和肌肉清晰可見。
(竟敢背叛我?)
如果只是無法忍受而選擇逃走,尤里克或許還會放他一馬。
(但出賣自己的兄弟,將你碎屍萬段也不足以泄憤。)
憤怒的火焰在尤里克的肌肉中熊熊燃燒,手中的鋼鐵戰斧無情地收割着敵人的性命。基里奧斯如同瘋狂的野獸般,口吐白沫,飛馳電掣。
「我早就說過了!尤里克非比尋常!」
德威克聲嘶力竭地吼道。騎兵隊的正前方,傭兵們正迎面衝來。
(現在纔想轉向已經太遲了。)
騎兵隊長粗暴地舔了舔嘴脣。
「衝鋒!」
他無視了從後方追擊而來的尤里克,打算先解決掉眼前的傭兵。
(就算我們會全軍覆沒,也要先取下王子的性命!)
騎兵隊長抱着必死的決心,打算在被尤里克完全追上之前,先一步殺死王子。
「哇啊啊啊!」
傭兵們也發出震耳欲聾的吼叫聲,看到尤里克已經佔據了騎兵隊的後方,士氣大振。他們勇敢地握緊武器,與騎兵隊正面交鋒。
轟隆!
騎兵們在傭兵的隊伍中穿梭,刀光劍影交錯,慘叫聲此起彼伏。騎着戰馬的傭兵們與騎兵交戰,紛紛落馬。
「別管他們!目標是王子!」
(該死,事情真的鬧大了。)
騎兵隊長咂嘴,揮舞着手中的劍。他的目光不斷掃視着四周,現在的情況對他來說非常不利。
(那傢伙就是隊長嗎?)
「基里奧斯,再撐一下。」
騎兵隊長高舉戰刀,大聲吼道。騎兵們無視了周圍的傭兵,徑直朝着帕赫衝去。
與傭兵交戰後,還能繼續追擊的騎兵只剩下七人。他們目不轉睛地盯着帕赫,策馬狂奔。
(可惡,這傢伙還真會騎馬。)
「嘖!」
尤里克也加入了戰場,發出震天的怒吼。他緊追在騎兵隊的後方,手中戰斧已經斬殺了六名以上的騎兵。多虧了尤里克的牽制,騎兵隊還沒來得及重新整隊,就被迫與傭兵隊伍正面交鋒。可以說,他憑藉一己之力,完成了突襲兩翼的其中一項任務。
巴克曼拔出匕首,刺入了倒地騎兵的喉嚨。他手中的溫熱鮮血,讓他感到一陣暖意。落馬的士兵們紛紛撿起武器,站起身來。
巴克曼和兩名傭兵騎着馬,追上了騎兵隊。
轟隆!
尤里克對傭兵們說完那句話後,便策馬朝帕赫的方向奔去。他的臉上想必沾滿了敵人的鮮血。
尤里克皺起了眉頭。由於他一直在追擊騎兵隊的後方,因此與前方的騎兵隊伍距離較遠。
追趕帕赫的騎兵咬緊牙關,他們與帕赫的距離始終無法縮短。帕赫靈活地操控着馬匹,成功甩開了騎兵隊的追捕。
儘管七名騎兵來勢洶洶,但兩名護衛騎士依舊堅守陣地,他們的沉默如同岩石般堅定。
巴克曼調轉馬頭,大聲喊道。他用力拉緊繮繩,策馬奔向帕赫,誓死保護他的安全。
「王子殿下,請你撤退吧。」
巴克曼率領着少數人馬,從側翼突襲騎兵隊。原本追趕王子的騎兵隊陣型大亂,巴克曼與他們扭打在一起,雙雙落馬。
(他們的目標是帕赫。)
「給我上!別讓王子跑了!」
「你們這些貪財的垃圾!」
保護帕赫的護衛騎士們拉住繮繩,拔出佩劍。這些護衛騎士如同費利昂一般,長年守護在帕赫身邊。他們的忠誠無庸置疑,如果他們不夠忠誠,早就已經在這次的旅程中逃之夭夭了。
巴克曼和另外兩名傭兵,總共只有三個人突襲了騎兵隊。巴克曼之所以採取如此大膽的行動,是因爲他相信尤里克會迅速趕來支援。
「呃啊!」
基里奧斯喘着粗氣,他們已經全力奔馳了很長一段時間。基里奧斯的雙腿開始發抖。
騎兵隊長高舉着沾滿鮮血的刀刃,大聲吼道。帕赫策馬逃離,他在戰場上迂迴前進,躲避着騎兵隊的追擊。
騎兵隊長犯下了幾個錯誤的判斷。他將騎兵隊分成兩隊追擊,忽略了從後方追趕而來的尤里克,並且將本來就爲數不多的兵力分散開來追捕王子。這些錯誤的判斷累積起來,將他的騎兵隊推向了滅亡的邊緣。同伴的慘叫聲不絕於耳。
(雖然沒有信念,但我還有未來。)
喀啦!
「沒有信念,也沒有忠心的渣滓,竟敢擋我的路!」
「至少要把王子殺了!」
(快點來,尤里克。)
「務必活捉德威克!」
騎兵隊長帶着滿腔憎恨的怒吼,朝巴克曼衝去。
巴克曼低語着,將長槍向前刺出。那是單調卻強力的刺擊,是經過無數次重複的動作。這一刺,快如閃電,優美至極。
巴克曼撿起掉落在地上的長槍,與騎兵隊長正面交鋒。
「保護王子!」
騎兵隊長站起身,大聲怒吼。他也身處落馬的人羣之中,因爲墜馬時頭部撞擊地面,導致他現在腦震盪。他摘下頭盔,乾嘔了幾聲後,再次舉起手中的劍。在戰場上,沒有時間讓你喊痛,也無法抱怨身體的不適,因爲一旦無法戰鬥,就只有死路一條。
一名護衛騎士的脖子被刀刃刺穿。他的雙眼瞪大,鮮血噴湧而出。面對死亡,他望向天空中的太陽。護衛騎士祈禱着自己的靈魂能找到安息之地,隨後便嚥下了最後一口氣。另一名護衛騎士也爲了爭取短暫的時間,毫無意義地犧牲了。
「想動我們老闆,可沒那麼容易!」
鏗!
「喔喔喔!」
兩名護衛騎士迎戰衝來的騎兵。他們成功擊殺了一名敵人,卻無法抵擋住隨後而來的攻擊。
騎兵隊長用刀刃擋開了巴克曼的槍尖,這是隻有經驗老到的戰士才能使出的技巧。
騎兵隊長是哈爾馬蒂公爵的家臣,他從學會走路開始,就接受戰鬥訓練,在被灌輸要爲君主犧牲的思想中長大。他的出身和身爲平民的巴克曼截然不同,戰鬥技巧自然也比巴克曼更勝一籌,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可惡。)
巴克曼看着衝來的騎兵隊長,感受到雙方實力的差距,他將身體側向一倒。
唰!
騎兵隊長的刀深深地砍進了巴克曼的大腿,這一擊甚至傷到了骨頭。巴克曼痛苦地抱着大腿,發出慘叫。
「尤里克——!!」
巴克曼大喊着,騎兵隊長正要砍下他的頭。
砰!
一把鋼斧飛來,擊中了騎兵隊長的頭部。因爲頭暈目眩而摘下頭盔,成了他另一個致命錯誤。被斧頭擊中頭部的騎兵隊長,身體劇烈地顫抖,握着劍倒地身亡。
「快止血,巴克曼。」
尤里克從馬上跳下,拔出插在騎兵隊長頭上的斧頭。隨着「噗滋」一聲,碎肉和鮮血從斧頭上滴落下來。
巴克曼拿出布條,包紮着大腿。因爲傷及血管,血流不止。
「呼……呼……我們贏了嗎?」
巴克曼面色蒼白,環顧四周,開口問道。
「差不多吧。」
尤里克一邊回答,一邊刺殺了剩下的騎兵。戰況已經偏向傭兵這邊,騎兵隊長輕敵了,纔會做出錯誤的判斷。
「不過我們得馬上離開,分散追擊的另一半人馬很快就會趕到這裏。」
巴克曼扶着樹木站起來,他的腿嚴重受傷了。
傭兵們也損失慘重,死了四人,剩下的也都受了輕重傷,像巴克曼這樣重傷的還有三人。
(他們在與騎兵正面交鋒的那一刻,應該就已經知道自己會死。即使如此,他們也沒有退縮,而是選擇留下來保護我。)
他們沒有時間處理屍體和整頓隊伍,每個人迅速地牽了一匹馬,跨上馬背。傷者也只能先做簡單的急救。
有幾個傭兵的臉色不太好,巴克曼就是其中之一。
(損失慘重啊。)
尤里克聽到聲音,轉身一看。巴克曼從馬上摔了下來。
「呃啊啊啊啊啊。」
(勒芬卿,傑斯賓卿。)
尤里克抓住德威克,像捆貨物一樣把他綁在馬背上。
一行人馬不停蹄地移動着。他們不知道騎兵隊的追擊何時會到來。他們在馬背上喫飯睡覺,日夜兼程。
身體還算完好的傭兵們,對着趴在地上的德威克拳打腳踢。在集體毆打中,德威克嗚咽着。
「該死。」
「狗孃養的!」
「離目的地不遠了,加油。」
「巴克曼。」
「你竟然背叛我們?」
尤里克望向倖存的傭兵們。人數不到十人。其中有些人甚至會在與佩森軍隊會合前死去。
「我沒事,只是累了。」
巴克曼面色陰沉地回答。
帕赫的心臟一陣刺痛,他看到了那些戰死的傭兵。通往王位的道路,是由鮮血鋪成的。
(我,我只是想好好活下去啊。)
尤里克淡淡地說完,便從巴克曼身邊走開,去鼓勵其他傭兵。
帕赫感到一陣反胃,胃部開始絞痛,一股酸水湧上喉嚨。他承受着極大的壓力和不安。他擁有一顆纖細敏感的心,無法對自己造成的死亡視而不見。
尤里克走到巴克曼身邊說道。
巴克曼的臉色十分難看。尤里克將自己的斗篷層層疊疊地鋪在地上,做成墊子,並固定在馬上。他讓巴克曼躺在墊子上。
毆打停止了。德威克抬起頭,看見尤里克站在那裏,阻止了其他傭兵。
嗒、嗒。
「我們現在必須馬上離開。大家準備一下,出發。」
「我要親手殺了你!」
德威克的腳筋被砍斷了。德威克痛苦地蜷縮起身體。
「血已經止住了,沒事了。」
「巴克曼,你有什麼遺言要我轉告你的家人嗎?」
儘管巴克曼這樣說,但尤里克的眼神卻很沉重。他親眼目睹了無數戰士的死亡。誰生誰死,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尤里克幾乎是從馬上跳下來,扶起了巴克曼。
喀嚓。
尤里克笑盈盈地喊道。傭兵們的口中爆發出一陣粗俗的咒罵。
「哎呀,這不是我們的德威克兄弟嗎!」
尤里克的警告讓德威克嚇得尿了褲子。
內戰在等待着帕赫。內戰會製造許多寡婦和孤兒,男人的鮮血將像河水般流淌。
「該死。」
帕赫念着戰死的騎士們的名字,他們都是爲了保護自己而死的。
砰。
尤里克舉起一把斧頭。他知道該砍哪裏才能讓人無法動彈。他用斧頭輕輕劃過德威克的腳後跟。
「你的下場我們路上再慢慢考慮,德威克。我會讓你再也不敢說想活命這種話。」
「隊,隊長!饒命啊。我,我一定是眼花了!只要你饒我一命,我什麼都願意做。我願意當牛做馬,爲傭兵團做任何事……求求你了。」
(接下來,還得流多少血纔行?)
德威克抱着尤里克的腿苦苦哀求。尤里克冷冷地俯視着德威克。
尤里克對躺在墊子上的巴克曼問道。
一些傭兵預料到自己可能會死,甚至提前指定了領取報酬的地點。因爲這次的任務非同小可。
「別胡說,我死不了。」
「我只是以防萬一。」
尤里克平靜地回答。
「……沒有遺言!我不會死的。」
巴克曼惡狠狠地說。再過不久,他就可以過上令人羨慕的富裕生活。他夢寐以求的生活就在眼前。
巴克曼躺在墊子上,望着天空。陽光如此耀眼,如此溫暖。
(還不行,盧。求求你,我不能死!)
巴克曼在心中祈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