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瓦德里會戰 0;41;
《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4315 字
王國遺忘了。距離他們與帝國最後一次交戰,已經過去了五十餘年。帝國騎士的恐懼以及帝國軍隊壓倒性的戰鬥力,早已被他們拋諸腦後。
戰爭中,兵力的多寡是戰略戰術的基礎。然而,在雙方士兵素質相差不大的前提下,兵力數量纔有意義。
(毫無意義。)
哈爾馬蒂軍隊中佔據過半數量的徵召兵被徹底擊潰。逃兵不計其數,剩下的那些還在抵抗的徵召兵也被如同碾壓螻蟻般屠殺殆盡。
僅僅只有走在最前方的數十名帝國騎士就將哈爾馬蒂的陣營深深撕裂。無人能擋。他們是身經百戰的帝國騎士,他們身上的帝國鋼鐵武具是最尖端的戰鬥兵器。表面經過拋光的板甲在陽光下閃耀着銀色的光芒。
「該死的帝國鋼鐵——!!」
哈爾馬蒂的騎士們怒吼着,迎擊衝鋒而來的帝國騎士。他們是身穿鎖子甲的軍團。與帝國騎士不同,這些普通的騎士們手持盾牌。因爲單憑鎖子甲的防禦力不足以抵擋帝國騎士的攻擊。
帝國鋼鐵製成的板甲是現存最強的武具。板甲內部襯着用於緩衝衝擊力的棉衣或皮衣,就連板甲的弱點——關節部位,也覆蓋着細密的鎖子甲。雖然重量不輕,但由於重量被分散到全身,因此活動性並不比鎖子甲差。
(要是沒有那副盔甲就好了!)
哈爾馬蒂的騎士們懷着滿腔的憤怒揮舞着手中的劍。他們的劍無法刺穿板甲,而帝國騎士的鋼鐵武器卻能輕易地將鎖子甲擊碎。
雙方軍隊之間的差距,已經超越了士兵個人熟練度的範疇,是技術上的差距。這不是士兵個人努力就能彌補的差距,而是國家層面的差距。青銅時代之後迎來了鐵器時代,而帝國比其他國家更早地進入了鋼鐵時代。
(爲什麼我們無法研發出那樣的武具?)
哈爾馬蒂的一名騎士胸膛被利劍貫穿。他直至生命的最後一刻都在吐血,卻依然拼盡全力攻擊着眼前的帝國騎士。但這一切都是徒勞。
帝國騎士頭盔下的雙眼閃爍着光芒。那雙眼睛冷漠地注視着眼前的哈爾馬蒂騎士。
「這不公平……」
哈爾馬蒂的騎士臨死前喃喃自語。
「人生就是這樣,我的朋友。」
帝國騎士一邊說着,一邊用腳踢開哈爾馬蒂騎士的屍體,拔出插在他胸膛上的劍。
王國也曾祕密地研究帝國鋼鐵武具。但沒有取得任何成果。用普通的鐵製造的板甲,徒有其型。在帝國鋼鐵面前不堪一擊,輕易就被擊碎。
只有帝國礦脈中出產的優質鐵礦,加上帝國皇家工坊的冶煉技術,才能打造出超越時代的帝國鋼鐵。而作爲其精華的板甲,更是凝聚了工匠們心血的藝術品,就連負責打造帝國鋼鐵的鐵匠家族都被授予了榮譽公爵的爵位。
(沒想到差距竟然會如此之大。)
(他站在最前方,砍殺了無數敵人,彷彿刀槍都刻意避開他似的。)
尤里克身上只有幾道細小的傷痕,而那些沾染在他身上的鮮血,全都是敵人的。
(要刺入多深才能致命,要用多大的力量才能砍斷骨頭和肌肉……)
另一方面,帝國騎士們望着尤里克的背影,心中不寒而慄。他們的目光追隨着尤里克的雙手,當看到那把滴着鮮血的戰斧時,不禁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這個野蠻人竟然赤手空拳地跟着我們衝鋒陷陣。)
「你這個蠢貨!就算集結剩餘的兵力打防守戰也很勉強了!現在還要分散兵力去守各自的領地?你想被各個擊破嗎!」
(兩寸深就夠了。)
他並沒有經過深思熟慮才揮出這一擊,完全是憑藉着本能的直覺。正如他所預料的,鋼鐵戰斧深深地嵌入了對方的脖子,足足有兩寸深。這樣的傷勢足以致命。
尤里克將手中的鋼鐵戰斧轉了一圈,再次握緊。這把戰斧已經充分地浸染了鮮血。
哈爾馬蒂公爵揪住塞維爾公爵的衣領。
(該死!)
他必須儘快做出撤退的決定。
(我那支迂迴包抄的騎兵隊,竟然沒能取下敵將的首級。)
「去我的領地吧,塞維爾公爵,那裏適合打防守戰。」
「哈爾馬蒂公爵!我們必須撤退了!」
哈爾馬蒂公爵怒火中燒。塞維爾公爵被他嚇住了,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武器也用的差不多了。)
「我要回我的領地!我不能讓王子佔領我的土地!」
「那,那就在我的領地集結兵力防守如何!」
尤里克不禁讚歎帝國騎士的戰鬥力。他曾在單打獨鬥中擊敗過帝國騎士,但在集體作戰中,帝國騎士的防禦力卻超乎想像。難怪人們都說,在混戰中,帝國騎士是無敵的存在。
尤里克一邊說着,一邊將黏稠的血水塗抹在自己的臉上。血跡構成的戰妝,使得他那張如同惡鬼般的面容更顯猙獰。
帝國騎士之所以敢於發起衝鋒,是因爲他們有鎧甲的保護。而尤里克卻沒有任何鎧甲,就這樣跟着他們一路衝進了敵陣的中心。如果他是躲在暗處跟着他們,那還情有可原。
「呃啊……」
塞維爾公爵催促着,他甚至打算丟下其他人獨自撤退。
(他竟然赤身裸體地與我們這些身穿鎧甲的騎士並肩作戰……就算他是再怎麼擅長戰鬥的野蠻人,這也實在是太難以置信了。)
(敵人並不可怕,真奇怪。真正讓我感到恐懼的,反而是站在我身旁的友軍。)
哈爾馬蒂陣營的指揮部裏,氣氛一片慌亂。他們眼看着帝國騎士的隊伍正朝着自己這邊衝鋒而來。
塞維爾公爵大聲疾呼。他是與哈爾馬蒂公爵結盟的公爵之一,此刻正焦急地跺着腳。
「撤退!」
(如果在這裏戰敗,那些支持我的貴族們一定會離我而去,紛紛轉投到王子麾下。)
哈爾馬蒂公爵對自己親手訓練的騎兵隊充滿信心,選擇平原作戰也是爲了發揮騎兵的優勢。然而,他的騎兵隊卻未能突破敵陣,敵人的主力部隊反而趁機從中路突破,直逼哈爾馬蒂公爵的眼前。
被砍中脖子的士兵應聲倒地。尤里克猛地踩踏倒地士兵的頭顱,將其踩得粉碎。黏稠的腦漿沾上了他的皮靴。
殺人的經驗至關重要。無論如何磨練戰鬥技巧,缺乏殺人經驗的人也無法成爲真正的戰士。這種人在關鍵時刻會猶豫不決,不懂得武器刺入人體的感覺。
尤里克轉動眼珠,望向帝國騎士們。他們毫髮無損,最多隻受到了一些來自遠處攻擊的輕傷。
(這些野蠻人簡直就是怪物。)
戰士的實力,會隨着殺死的人數而增長。武器,也要沾染鮮血纔會變得更加鋒利。
「呼……呼……」
戰局對哈爾馬蒂公爵越來越不利。
尤里克毫無保留地展現出自己的實力,他運用着自己所掌握的所有戰鬥技巧,將敵人一一擊殺。
尤里克走在帝國騎士們的前面。他在人羣中顯得格外引人注目。在銀光閃閃的騎士之中,唯獨他身披毛皮。但同時,他也是渾身浴血最多的那一個。死在他手上的人,多到他自己都記不清了。
尤里克的雙眼閃爍着黃色的光芒。他對此瞭如指掌。他就是個人間屠夫。如同屠夫對牛羊的骨骼構造瞭如指掌,尤里克也非常清楚如何殺人。
哈爾馬蒂公爵之所以選擇瓦德里平原作爲戰場,是因爲他認爲自己還有勝算。
「哈爾馬蒂公爵!」
(如果不是帝國騎士,這場魯莽的衝鋒根本不可能成功。)
尤里克的速度比帝國騎士們更快。由於沒有穿戴鎧甲,他看起來就像是在飛翔一般。他那修長的手臂如同巨大的肢體,在敵軍中肆虐,堆積如山的屍體在他身後不斷增加。
塞維爾公爵結巴地說。
這場戰役的勝利者,將會掌握內戰的主導權,想要扭轉局勢將會變得非常困難。
「那裏四面八方都暴露在外,很難防守!我的領地後面是海岸懸崖!只需要少量兵力就能防守!我們現在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了,塞維爾公爵。」
「快跟上!看到那邊了嗎?」
哈爾馬蒂陣營連續吹響撤退號角,士兵們像是等待已久般紛紛撤退。
「追擊!抓住哈爾馬蒂公爵!」
看着撤退的敵人,王子陣營的指揮官們大喊。
「基里奧斯!」
尤里克喊着這個名字,吹響了口哨。尤里克和其他還有馬匹的騎士們追趕着逃跑的哈爾馬蒂公爵。
「就用這場戰爭來結束一切吧!帕赫也希望如此!」
尤里克滿臉是血地喊道,但他的聲音卻很輕快。
「走吧!基里奧斯!」
尤里克翻身上了基里奧斯的背,用力拉住繮繩,其他騎士也緊隨其後。
(如果在這裏讓哈爾馬蒂逃走,戰爭就會延長。)
內戰拖得越久,無論誰輸誰贏,損失都會很大,尤里克也知道這一點。
「這是要獻給帕赫的禮物,給我洗乾淨脖子等着!哈爾馬蒂!」
尤里克扯破喉嚨大喊,洪亮的聲音傳到了哈爾馬蒂公爵的耳中。
(帕赫?那是誰啊!)
哈爾馬蒂公爵感到背脊發涼,就連他的馬都被尤里克的吼叫聲嚇得駐足不前。
「尤里克!你一個人跑太快了!」
佩森騎着馬追趕尤里克,並對他說。沒有穿戴盔甲的尤里克速度比其他騎士快得多。
「他一個人就追上來了!」
哈爾馬蒂的親衛隊爲了保護他們的君主,紛紛調轉馬頭,他們爲了擺脫追兵,連性命都豁出去了。
(只要能爲殿下爭取到逃跑的時間,就算賭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後方的三名親衛隊員朝尤里克射出弩箭。預先裝填好的弩箭在馬上使用十分方便。
尤里克咂了咂嘴。雖然親衛隊員們都犧牲了,但他們成功達成目的。哈爾馬蒂公爵正狼狽地逃亡,敗軍們也緊隨其後。
他們期待着爲君主犧牲性命的那一天到來,穿着華服、享用美食長大。他們的忠誠心異於常人。
「我的天啊!瘋了!」
尤里克瞬間做出了判斷。他擲出一把短刀,擾亂了瞄準基里奧斯的親衛隊員的視線。弩箭射偏,落在地上。
在可以俯瞰哈爾馬蒂城堡的山丘上,巴爾卡王子的軍營駐紮於此。
匡啷!
鏗!
尤里克的頭髮被風吹得狂亂飛舞。他看着瞄準自己的親衛隊員,其中一支弩箭瞄準的是基里奧斯,另外兩支則瞄準自己。
(失敗了嗎。)
瓦德里之戰以巴爾卡王子的勝利告終。這個消息傳遍了整個波卡納王國。原本還在觀望的貴族們紛紛向巴爾卡王子宣誓效忠,加入了他的麾下。
尤里克和五名親衛隊員大喊着迎戰。
尤里克揮舞着兩把鋼鐵短刀。兩名親衛隊員抵擋不住尤里克的攻勢,從馬上摔落。
(爲了今日!)
射出弩箭的親衛隊員驚恐萬分。尤里克準確地判斷出弩箭的軌跡,並將劍身移至該處抵擋。這是他們聞所未聞的防禦方式,需要極高的專注力、動態視力和過人的膽識才能做到。
咻!
(一支弩箭瞄準基里奧斯,兩支瞄準我。基里奧斯就算使用龍的力量也無法躲避弩箭。)
這些人都是從小就被選拔爲親衛隊,享受着優渥待遇長大的人。他們從未勞動過,過着令人稱羨的生活。
「喔喔喔!」
尤里克用帝國鋼鐵劍彈開了弩箭。他以寬闊的劍身巧妙地彈開弩箭,這是相當高超的技巧。
「我也很驚訝,沒想到我竟然能做到這種事。看來我應該好好誇獎自己一番。」
(這股力量是!)
那個曾經天真爛漫的少年如今已成長爲青年,純真的笑容消失無蹤。他學會了隱藏情緒,露出的笑容只不過是僞裝。環繞在他身邊的,盡是些只顧自身利益的毒蛇。
半個月後,巴爾卡王子的軍隊包圍了哈爾馬蒂公爵的領地,開始攻城。由於城堡依傍着海岸峭壁而建,因此攻佔難度相當高。但勝利幾乎已成定局,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剩下的只有哈爾馬蒂公爵垂死掙扎。
尤里克也對自己的實力感到佩服。他原本抱着必死的決心隨機應變,沒想到真的成功了。他砍下了驚訝不已的親衛隊員的頭顱。
帕赫託着下巴,望着哈爾馬蒂城堡。他的周圍聚集着波卡納的貴族們,各種阿諛奉承之詞不斷湧向這位未來的國王。帕赫的眼中閃爍着冰冷的光芒,他將不安的情緒隱藏在冰冷的眼神中,在其他人看來只有冷漠。
另外兩支弩箭朝尤里克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