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野蠻人獵手 0;21;

「都說了不要了還硬上，真是沒教養。你們好歹也是文明人吧？強姦這種事不是隻有野蠻人才會做嗎？」

尤里克撿起掉在地上的斧頭和刀。他全身上下的關節都還在嘎吱作響。

（感覺壽命縮短了一年。果然人還是要做人做的事纔行。）

尤里克瞥了一眼基里奧斯，笑了。

「別靠近。想看他死嗎？嗯？」

山賊們一邊拿刀抵着帕赫的脖子一邊說。他們都被尤里克的氣勢嚇得瑟瑟發抖。

（這傢伙不簡單。他身上散發的氣場非比尋常。）

更何況，他可是擁有單手就能舉起一個成年男子的怪力。山賊們只好拿帕赫當人質威脅尤里克。

「嗯？」

尤里克歪着頭看着山賊們。

「你，你給我站住！不然我就割斷這傢伙的脖子……」

砰！

尤里克毫不猶豫地扔出斧頭。威脅帕赫的山賊的腦袋應聲碎裂。

「想殺就殺吧。人質對我沒用。不過帕赫要是死了，我會讓你們痛苦百倍地死去。」

尤里克拿着刀衝上前去。山賊們根本不敢攻擊帕赫，只顧着躲避尤里克的攻擊。

砰！

尤里克砍向逃跑的山賊的背部。他一個也不放過，殘忍地割斷了他們的喉嚨。

「呼。」

尤里克滿臉是血地深吸了一口氣。他收回武器，擦去血跡。

「先把我放開！」

帕赫親眼見證過尤里克抱起基里奧斯的畫面，當時他也爲之驚歎不已。他從未聽說過有人類能憑藉自身力量舉起馬匹。

尤里克慢吞吞地走到帕赫身後，用手掌狠狠地打了他的屁股。

走在山路上的帕赫和尤里克閒聊起來。

帕赫嘴上這麼說，心裏卻還是有些擔心。他像是對自己說話般繼續說道：

「啊。」

帕赫破口大罵。他想對尤里克也說些什麼，但還是忍住了。

「喔喔，沒事，基里奧斯，我們馬上就出發。」

「你們這些傢伙休想得到盧的庇佑！骯髒的強盜！」

帕赫看起來有些尷尬，感覺自己好像問錯了問題。

「你這副蠢樣真是笑死我了。真希望其他人也能看到！」

「就是水道。他們從河裏把水引上來，供應到整個城市。這種設施只有帝國首都哈梅爾纔有。」

「哎呀呀。我剛纔骨頭好像錯位了，動起來有點費勁呢。」

「現在已經越過國境了，他們不可能調動軍隊追捕我們，頂多派一小隊人馬追擊。」

「你不是王族嗎？應該有很多有趣的事吧？你說過你去過帝國首都吧？說說那裏的事怎麼樣？」

「你小時候是不是喫了什麼奇怪的東西？還是你父母也這樣？」

（他可是救了王族好幾次性命，就算給予再多的賞賜也不爲過……）

尤里克清點戰利品時，帕赫正在安撫基里奧斯。

「我沒有父母。我只記得小時候獨自在草原上游蕩，後來被我們部落的人發現並收留。我的年齡也是他們和其他的孩子比較後推測出來的。如果說我有父母，那就是撫養我長大的部落。」

尤里克自豪地說道。他一直都是最快、最強壯的那一個。

「水渠？」

砰。

然而，尤里克是帕赫的恩人。他曾多次救了帕赫的命。

「你，你給我閉嘴！混蛋！快點把我放開！」

「不，他們都很普通，只有我比較強壯。」

尤里克對帝國首都很感興趣。那座城市被譽爲世界的中心。

帕赫露出屁股說道。尤里克看到這一幕，捂着肚子笑了起來。

「我小時候跟着父王去過一次，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但我到現在還記憶猶新。我從未見過那樣高的尖塔，簡直不像人類建造的，而是巨人建造的。城市如此廣闊，但每個角落都有水渠供應水源，根本不需要跑到很遠的地方去打水。」

尤里克一邊嘿嘿笑着，一邊從山賊身上搜刮錢財。

（該死，蠻族。）

尤里克挖着耳朵，拔出刀。他將刀刃插入帕赫的捆綁繩之間。

「窮鬼。」

尤里克割斷了帕赫的捆綁繩。解脫的帕赫立刻拉起褲子。他朝着死去的山賊屍體吐了口口水。

「尤里克，走吧。去巴格瑪要走上兩天，而且還得在我們沒有迷路的情況下。」

「尤里克，你們部落的人都像你這麼強壯嗎？」

帕赫解開了基里奧斯的繮繩。

尤里克回頭望着來時的路說道。

帕赫吼道。他的臉漲紅得彷彿下一秒就要爆炸。

啪！

「傭兵團沒事吧？他們發現我們逃跑的事了。」

「你這瘋子！你，你忘了我是誰嗎？我是巴爾卡·阿努·波卡納！高貴的王族！你竟敢這樣羞辱我？」

「希望如此。就算修理了傭兵團也抓不到我們，他們應該不會自找麻煩。」

帕赫咬緊牙關，瞪着尤里克。

基里奧斯沒有拒絕尤里克。尤里克淡淡一笑，拍了拍基里奧斯的側腹。

「原以爲是個丫頭，沒想到那玩意還挺男人的。你也是個男人，學學怎麼用刀。」

尤里克和帕赫沒有騎乘基里奧斯，而是選擇步行。爲了關鍵時刻，他們必須保留基里奧斯的體力。

尤里克點點頭，把手搭在基里奧斯背上。

「水渠……」

尤里克無法想像，只能點點頭。

「而且污水都通過下水道排放。因爲污水都順着下水道流走了，所以即使是那麼大的城市，也幾乎沒有臭味。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建造出這樣一座城市的，實在令人佩服。帝國首都哈梅爾的文明遙遙領先於其他地方，其他地方只能望其項背。與帝國首都的文明相比，所有人類都像是野蠻人。」

帕赫自嘲地說道。波卡納王國也不過是帝國的附屬國之一。

「真是太厲害了。」

尤里克摸了摸下巴，心跳加速，身體的疼痛早已拋諸腦後。

（家鄉的兄弟們一定不會相信，因爲就連我聽到的時候也不相信。）

尤里克現在完全沒有想回家的念頭。這裏有太多東西值得他探索，窮盡一生也看不完。

（從南境到北境，越過大海，直到世界的盡頭。）

世界如此廣闊，而過去的尤里克卻只生活在狹小的天地間。

（我們必須走出狹窄的井底。）

尤里克捂着胸口，一種衝動不時湧上心頭。

蠢蠢欲動。

那股衝動彷彿伸出手，緊緊攫住了尤里克的心臟。

「尤里克？」

帕赫看着尤里克。尤里克抬起頭。

「我的腰還在痛，快要死了。我們去那邊休息一下吧，也該睡覺了。」

尤里克指着山坡下。那裏有一塊岩石，很適合躲藏。

「達米婭姐姐看到我這樣子，一定會很擔心。」

「你經常提起你的雙胞胎姐姐呢。」

「我不確定這條路對不對。要是能找到村莊問個路就好了。」

帕赫猛然站起身，朝着聲音的方向看去。

尤里克笨拙地站起身，走到另一棵樹後。

「呼，好冷。」

「金髮碧眼！可見王室血統純正。我雖然只遺傳到藍眼睛，達米婭姐姐可是兩樣都有。」

帕赫吐出一口氣，喃喃自語道。逃亡的日子真是辛苦啊。

「她是王國第一美女！漂亮極了！聽說貴族青年們都排着隊向她求婚呢。」

「我馬上回來，嘿嘿。」

「我、我纔不像你這種野蠻人！真不知羞恥！」

「當然了，皇帝會幫助我這個嫡系繼承人登上王位的。」

「等我當上國王，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叛徒。」

「那還用說……你問這種粗俗問題幹什麼！」

尤里克沒有說話。這裏的文化還是文明人更瞭解。

帕赫不安地望着夜空。

尤里克提了提褲子，笑了起來。

「我真是傻了，居然一時把你當成會說話的同伴。你根本是野獸。」

汪！汪！

「忍忍吧，只要不生火就不會被發現。」

尤里克數着星星說道。

「我也不知道會有狗啊。」

「有時候野獸比人類好啊，你說是不是？基里奧斯。」

帕赫是第一次在沒有營火的野外過夜，比想像中還要冷。

「你、你在幹什麼！」

「她漂亮嗎？」

過了一會兒，尤里克一臉舒暢地回來了。

尤里克一邊說，一邊坐到地上。他從揹包裏拿出肉乾，大口嚼了起來。

遠處傳來狗吠聲，尤里克皺起了眉頭。

尤里克雖然也怕冷，但還是故作鎮定地說道。

「我們是同胞兄妹，這很正常。我愛我的姐姐。如果我當了國王，絕不會逼她政治聯姻。」

尤里克把手伸進褲襠。

「你看那朵雲，形狀真像女人的屁股。在它變形之前，你也趕快去解決一下吧？這樣也能放鬆心情。」

帕赫嚇了一跳，瞪着尤里克。

「你不是說不會被發現嗎！」

尤里克正值壯年，性慾也十分旺盛。

「用手解決一下啊。我禁慾太久了，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你難道不是嗎？」

尤里克笑着站起身，望向黑暗中，遠處有火把在晃動。

「是嗎？」

尤里克一邊拍着基里奧斯的臉，一邊說道。現在基里奧斯已經很聽尤里克的話了。

「帕赫，靠近點，別浪費體溫。」

「是嗎？那她髮色和瞳色呢？」

「嗯。」

尤里克躺下身，說道。他們沒有生火，兩個人正好適合隱藏行蹤，沒必要生火暴露位置。

帕赫勃然大怒。

尤里克和帕赫在基里奧斯身旁披上斗篷，依靠馬的體溫和彼此的體溫取暖。

「喔？那胸部大嗎？」

「別擔心，有我在，你死不了的。」

「繼續說啊。嘴脣是紅的吧？皮膚一定也很白吧？身爲男人的你都懂這些，更何況是女人，一定更不得了。好，我今天就決定是她了。」

「去帝國真的能幫上忙嗎？」

尤里克和帕赫小睡片刻後，又繼續趕了半天的路。

「怎、怎麼辦？要、要騎馬逃跑嗎？」

帕赫慌張失措，尤里克用力地按住他的頭。

「別擔心，不一定是追兵，就算真的是，人數也不多，你躲在這，我去解決他們。」

他注視着敵人來襲的方向。

（在這裏解決比逃跑好，這裏還是森林，在森林裏戰鬥比在開闊地有利得多。）

一步，兩步。

尤里克走進了黑暗的森林。

（我又被丟下了。）

帕赫拔出防身用的刀，環顧四周，黑暗彷彿活過來一般蠢蠢欲動。

（我也想成爲像他那樣無所畏懼的男人。）

帕赫看着尤里克的背影，無論在什麼情況下，尤里克都不會失去笑容，無疑是個堅強的人，在生死關頭，又有多少人能毫無陰影地笑出來呢？

帕赫意識到自己的軟弱，他知道自己受過多少人的幫助才能活到現在。

突然，他腦海中浮現一個不該有的念頭。

（我真的有資格成爲國王嗎？）

心房出現了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