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旱季降臨 0;21;
《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4565 字
雙方的軍隊都聽見信號,按照預定的作戰計劃開始行動。帝國軍和聯盟軍都像是已經射出的箭,沒有回頭路。指揮官們只能祈禱自己的預測正確,軍隊的素質足以應付。
「呼……呼……」
戰士們緊握武器,躲在壁壘後方,肩膀隨着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他們露出野獸般的獠牙,發出吼叫,彷彿要將恐懼驅散。
「他們來了。」
「來自山脈另一端的惡靈要來吞噬我們了。」
「不是惡靈,只是一羣人而已。把他們全殺了!」
「……我是熊。我是熊。我要變成熊。」
戰士們以各自的方式準備迎接戰鬥。有些人甚至披上獸皮,試圖催眠自己。
「嗚嗚嗚……」
巫師們站在後方,爲戰士們施加勇氣的咒語。他們粗暴地將羊血灑向空中。
「死亡不是終點,戰士。」
「死後的世界有什麼?」
「……靈魂不朽。你先行一步的兄弟和祖先都在等着你。」
「哈,如果我能見到我父親,我一定親手扭斷他的脖子。他可不是個好父親。」
戰士大聲笑道。他舉起武器,準備英勇奮戰。
咻!
一支冷箭射來,正中那名大笑戰士的頭部。他應聲倒地,剛纔的熱血沸騰瞬間化爲烏有。
「唉……」
巫師不顧箭矢如雨,走到倒下的戰士身邊,輕撫他的眼皮,口中唸唸有詞。
「別害怕。我正注視着你的靈魂。」
(幸好只是擦傷,毛皮大衣也擋住了箭矢,傷口並不深,呼吸時沒有血湧入肺部。)
嗡嗡嗡……
敵我雙方戰士面對面,近到可以清楚看見彼此臉上交織着恐懼和興奮的皺紋。
喀啦啦!
薩米坎眯起眼睛,觀察着戰場上的局勢。他的肩膀和胸膛隨着呼吸劇烈起伏。儘管身體疲憊不堪,口中散發着令人作嘔的氣味,但薩米坎的眼中卻閃爍着光芒,彷彿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薩米坎大聲吼道。然而,一些被狂熱衝昏頭腦的戰士還是咆哮着向前衝去。
披着野獸毛皮的戰士們如同野獸般咆哮着,肆意妄爲。這些脫離陣型的戰士,彷彿認爲自己是不會死的。
「薩米坎來了!」
奧丁斯特也微微皺眉,但戰場上的局勢依然是帝國軍佔據絕對優勢。無論是士兵的數量還是素質,帝國軍都更勝一籌。
爲了儘快結束戰鬥,奧丁斯特將軍團的兵力集中部署在正面戰場,側翼和後方幾乎沒有任何防備。
(戰鬥還沒有結束。)
「殺!」
然而,沒有不會死的戰士。任何人的心臟被刺穿都會死。
「吼喔喔喔!」
「守住缺口!不要衝出去!肩並肩,舉起盾牌!」
(帝國軍把側翼的兵力都調到正面了!現在只要我們中軍能頂住,就有勝算!)
「保護薩米坎!」
唰!
「喔喔喔!」
「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薩米坎咬緊牙關。此刻,一絲微弱的希望浮現在他的腦海中。如果他倒下了,這場戰鬥就輸定了。
戰士們咆哮着,揮舞着手中的長槍。部落戰士主要使用長槍和戰斧,其中大多數人更偏愛長槍。
奧丁斯特是一位接受過軍事訓練的軍團長。如果對手不是蠻族,而是一支文明軍隊,他絕不會如此輕易地暴露自己的側翼和後方。通常情況下,他至少會在側翼保留一部分兵力。
「大族長與我們同在!」
嗖!
「我們是一體的!背靠背,肩並肩,就能活下去!貪圖鮮血,擅自出擊,只有死路一條!」
「這些蠻族還挺能撐的。」
然而,奧丁斯特確信自己已經勝券在握。爲了以最小的傷亡迅速結束戰鬥,他將側翼的兵力也全部投入了正面戰場。
「呼……」
巫師彷彿不畏懼死亡,張開雙臂,仰望天空。
薩米坎眨了眨眼。耳邊嗡嗡作響,後頸失去知覺,眼前天旋地轉,彷彿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軍團長奧丁斯特將更多士兵投入到要塞正面戰場。
薩米坎感覺到帝國軍的兵力更加密集了。爲了確認戰況,他爬上了一座尚未坍塌的瞭望塔。
(這些蠻族比預想的要頑強,士氣相當高昂。)
在要塞的邊界,戰士和士兵們正在進行着殊死搏鬥。與此同時,帝國的貴族們卻在山丘上觀看着戰況。
「大族長!」
薩米坎摸索着自己的胸口,確認傷勢。至少,他不會馬上死去。他檢查了一下,確認沒有骨折後,忍着劇痛,踉蹌着站起身來。
轟!轟!
騎在馬上的貴族們漫不經心地說道,彷彿勝利已經是他們的囊中之物。
薩米坎與其他戰士一同刺出長槍。他的矛尖刺穿了一名帝國士兵的頭顱。
木柵欄劇烈搖晃,即使深埋地底的原木也難以抵擋。
箭矢射中了薩米坎的胸口。薩米坎巨大的身軀劇烈搖晃,隨後從瞭望塔上墜落。
不需任何命令,士兵和戰士們朝着對方衝去。金屬碰撞聲響徹雲霄,鮮血四濺。
「第六兵團到第十兵團,加入戰鬥!」
戰士們的士氣如同要刺破蒼穹般高漲。聯盟的首領薩米坎站在了戰場的最前方。
薩米坎衝破戰士們的包圍,來到他們面前。他手持盾牌和長槍,站在戰士們的身旁。
木頭斷裂聲此起彼伏,柵欄一塊接一塊地倒塌。
噗嗤!
披着熊皮或狼皮,獲得無敵感覺,不過是錯覺罷了。那些狂奔的戰士,甚至來不及閉上眼睛,就倒在地上,失去了生命。
戰士們朝着倒在地上的薩米坎奔去,用盾牌築起防禦,將他團團圍住。
「大族長,請你退後!」
戰士們上前攙扶薩米坎。薩米坎揮開了他們的手,用自己的雙腿站立。
(全身都像散架了一樣。)
薩米坎甩了甩頭。對勝利的渴望壓制住了疼痛,他的腦海中一片清明,如同金色的波浪翻滾而過。
「只要上天還沒有拋棄我,我就絕不會倒下!把我的長槍和盾牌拿來!」
薩米坎大吼一聲,一把折斷了插在胸口的箭矢。目睹薩米坎身負重傷卻依然屹立不倒,戰士們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彷彿要將喉嚨喊破。
「薩米——坎!」
薩米坎邁步向前,忍着劇痛揮舞着長槍。
「我們的兄弟們來了!衝啊!」
薩米坎跨過坍塌的柵欄,舉起號角,用力吹響。儘管胸口鮮血淋漓,他依然竭盡全力。
嗚——!
聽到薩米坎的號角聲,戰士們浴血奮戰,即使身負重傷,即使奄奄一息,也依然戰鬥到最後一刻。
「哇,哇,哇啊啊啊!」
遠處傳來震天的喊殺聲,讓正在攻打部落要塞的帝國軍隊陷入慌亂。
「敵人的左右兩翼出現了蠻族援軍!」
貴族們亂作一團,毫無作戰經驗的他們在戰鬥打響之前就已膽戰心驚,軍心渙散。
「至少有幾千人!」
「我知道!閉嘴,給我裝出一副鎮定的樣子!」
奧丁斯特皺起了眉頭。這些毫無經驗的貴族在開戰前就自亂陣腳,實在令人惱火。
(竟然隱藏了兵力?蠻夷之輩?面對帝國軍還留有餘力嗎!)
薩米坎再次爬上了望塔,他彎着腰,大口喘着粗氣,目光緊盯着下方的重騎兵。與之交戰的敵軍毫無招架之力,被像切菜一樣砍殺,眼前的景象與其說是戰鬥,不如說是一場屠殺。
「石——頭——滾——開——」
(現在向前延伸的部隊能及時撤回來嗎?)
與預想完全不同的敵人。
「太陽與我們同在。」
(失策了。蠻夷比想像中還要快。不應該撤退,而是應該不惜犧牲,也要讓主力部隊向前推進,與前線部隊會合。)
「軍團長!」
奧丁斯特急忙派遣傳令兵,併爲每個步兵隊升起了相應的旗幟。帝國軍可不是徒有虛名的軍隊。儘管陷入混亂,但前線部隊在確認了指揮部的命令後,還是開始向指揮部的左右兩翼移動,以保護指揮部。
「放下長槍!」
多雷曼大喊。
衝鋒結束後,輕騎兵緊隨其後,爲重騎兵提供支援。重騎兵的衝擊勢不可擋,野蠻人的屍體爲他們鋪就了一條血路。就這樣,被分割的帝國軍前後陣終於重新連接在一起。
如果是能力出衆且反應迅速的步兵隊長,應該能憑藉自己的判斷力,機靈地率領自己的步兵隊撤退。但是,軍團長奧丁斯特和下級軍官們並沒有建立起如此緊密配合的默契和經驗。
帝國軍的陣型被攔腰截斷,形同被分割成兩部分。聯軍的戰略成功了。
奧丁斯特痛徹心扉地意識到自己的失誤。由於他的判斷失誤,四百名帝國步兵瞬間陣亡。
由於下級軍官和軍團長之間缺乏溝通,軍隊的行動變得僵硬。預先制定的戰略被打亂,龐大的軍隊像無頭蒼蠅般不知所措。
「不要害怕。」
轟隆隆!
規模較小的步兵隊各自爲政,分散撤退。
從左右兩翼包抄過來的蠻夷,其衝鋒速度快得驚人。這不是一般步兵的行軍速度。他們是輕裝步兵,而且西境人的徒步機動能力在蠻夷中也是出類拔萃的。
多雷曼率領自己的騎兵隊加入了戰鬥。原本打算儘可能保留重騎兵隊的實力,但現在已經沒有保留的餘地了。
「呼,呼。」
(好快!步兵怎麼可能跑這麼快!)
掌旗官們率先放下了長槍。其他的重騎兵們看到信號,也紛紛放下了手中的長槍。
(可惡,果然還是各自爲政。有些部隊很快就理解了命令並開始行動,但還有些部隊卻沒有掌握狀況。)
「帝國萬歲!」
蠻夷軍隊的衝鋒速度遠遠超出了步兵軍官們的想像。左右兩翼各約三千名蠻夷蜂擁而至。分散行動的小股步兵隊被三千名蠻夷團團包圍,瞬間就被擊潰了。
「請交給我吧。我們會殺出一條血路的。」
重騎兵們將騎槍掛在腋下的槍套上,擺好架勢。
喀噠,喀噠。
奧丁斯特感覺像是被狠狠擺了一道。如果從左右兩側出現的大軍是預先部署的部隊,那麼西境的蠻夷就不能小覷了。
多雷曼的頭盔被鮮血染紅,他一把掀開面罩,高聲怒吼。騎兵們的長槍在衝鋒中折斷殆盡,但他們沒有停下補充,而是捨棄了長槍,拔出其他武器,繼續向前推進。他們的任務是將被分割的帝國軍重新連接起來。
幾支騎兵長槍上都繫着華麗的旗幟。其他的重騎兵們看着掌旗官的長槍移動,跟隨着變換陣型。
四面八方傳來放下面甲的聲音。他們給訓練不足的戰馬戴上了眼罩。準備就緒的重騎兵們在狹窄的視野中,只看着騎兵長和多雷曼隊長。
聯軍的戰略顯然成功了。原本低迷的士氣也高漲起來。但是帝國軍隊中,存在着一種足以破壞戰略戰術優勢的兵種。
奧丁斯特喊出了騎士的名字。多雷曼是重騎兵隊的指揮官。
西境的戰士們第一次見識到重騎兵的威力。面對着這些騎着戰馬的鋼鐵巨獸,戰士們所掌握的任何戰鬥技巧都失去了作用。
「趁現在還來得及,吹響撤退的號角吧。這樣就足夠了。」
(更何況,他們是從哪裏帶來這麼多軍隊的?難道蠻夷已經集結了勢力?)
「立定,舉槍!」
「喔喔喔!」
各種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蠻夷軍隊完全超出了奧丁斯特的預料。
多雷曼輕踢馬腹,拉緊繮繩。他一馬當先,率領着重騎兵隊發起衝鋒。滾滾塵土飛揚,草原被無情踐踏。
相反,下級軍官們擔心擅自做出判斷會受到懲罰,因此不願隨機應變。奧丁斯特在年輕時就當上了軍團長,爲了整肅軍紀,他一直以來都以高壓手段治理軍隊。
五百名重騎兵中,身穿全身板甲的騎士約有一百人。他們站在重騎兵隊的最前方。他們舉起騎槍,緩緩前進。一開始就過度衝刺,會導致馬匹疲憊,在真正需要的時候無法發揮衝擊力。
帝國步兵隊的編制是一百人。當然,很少有部隊能滿編到一百人,但大致上都能達到八十人左右。
「升旗!」
在戰爭中,這是致命的判斷失誤。
貴族們催促着奧丁斯特,要求他做出決斷。蜂擁而至的蠻夷盯上了主力部隊的側翼和前線部隊的後方。
「多雷曼卿!」
碰撞爆發。五百名重騎兵衝入數千名戰士組成的軍隊中。有些騎槍甚至串起了三具戰士的屍體。被馬蹄踩踏的戰士們口吐內臟,痛苦地死去。即使只是被擦到,也會骨斷筋折。
薩米坎緊閉雙眼,再次睜開後說道。
但是,損失慘重的並非只有聯軍。西境軍團的損失也遠超預期。
西境的蠻族並非易與之輩。讓他們深刻認識到這一點,也是這場戰鬥的目的之一。
(雖然是預料之中的犧牲……但心中還是隱隱作痛。)
號角聲三聲響起,在空中久久迴盪。部落的戰士們一把火燒了自己搭建的簡陋要塞,頭也不回地向後逃竄。
火光和濃煙之中,帝國軍隊朝着逃亡的蠻族士兵破口大罵,肆意咒罵。
「軍團長!繼續追擊!」
貴族們因爲超出預期的損失而怒火中燒,紛紛出言催促。他們自己的私兵也損失慘重,有些被部署在外圍的貴族私兵隊甚至幾乎全軍覆沒。
「不用你們催,我也會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