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1.尤里克 0;11;
《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3549 字
聯軍的動向牽動著文明世界貴族們的神經。波卡納聯軍正向北境進發,不出兩日便會經過帝國首都哈梅爾。
帝國幅員遼闊,平原廣袤,隨處都可以安營紮寨。黃昏時分,戰士們搭起帳篷,開始準備宿營。
「我們要奪取文明世界的土地,與他們交流。有人耕種,也會遇到遠道而來的異國商人。」
尤里克坐在篝火旁說道,周圍聚集着許多戰士。
「交流?」
有人語帶不滿地反問。
「就這樣大鬧一場,然後再縮回西境?現在是稱兄道弟,彼此團結,但回到西境,我們就會再次成爲敵人。西境的土地貧瘠,無法獲得充足的食物,我們必須與文明世界交流。」
聯軍如今佔據上風,隨時可以與帝國談判,獲取所需的一切。
(我們現在戰鬥,就是爲了爭取更好的談判條件。)
與初期不同,聯軍現在已經很少進行掠奪。許多戰士都因爲無法掠奪而感到焦躁不安,但尤里克禁止了不必要的掠奪行爲。他們以接受貢品的形式,從沿途的領地獲取所需的物資。
(必須交流,西境的未來在於與文明世界交流。不是像北境或南境那樣依附於他們,而是要以平等的地位學習文明。)
尤里克展望着未來。
(我不會讓這件事不了了之。)
他感到身體沉重,彷彿沉入了湖底。戰士們的目光給了他無形的壓力。
尤里克必須不辜負戰士們的期望,這是他的責任和使命。既然已經開始了,就必須堅持到底。
(這是我想做的事。)
每個人都有夢想,都有真正想做的事。
但是,有多少人能夠真正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呢?責任、使命、家庭和信仰,各種各樣的原因讓人們屈服於現實,或者選擇放棄。
必須先盡到眼前的責任,夢想可以之後再追尋。
尤里克爲了拯救同胞而來到西境,他的兄弟和同胞們都依靠着他,追隨着他。從那一刻起,尤里克就已經不再是自由之身。
「你們在幹什麼?紅沙的貝魯婭來了!快上酒和肉!」
(前任大族長薩米坎的妻子。)
「這種情況下貝魯婭居然來了……」
(哈梅爾的城牆堅不可摧。)
尤里克不悅地皺起眉頭,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帳篷。
(尤里克的見識也許比一些學者還要淵博。)
這個野蠻人從第一次見面就表現得與衆不同。尤里克不僅僅是一位傑出的戰士,還是一位敏銳的探求者。如果他只是一個擅長戰鬥的野蠻人,就不會受到這麼多人的愛戴。
然而,駐守在哈梅爾的守軍士氣高昂。即使皇帝不在,鋼鐵騎士們依然毫不動搖。
貝魯婭一邊靠近尤里克,一邊說道。
(傳聞波卡納聯盟軍將攻擊帝國首都哈梅爾。)
「尤里克,你很聰明。」
「如果我爲你而死,你會相信盧嗎?」
聯盟軍中出現了一個意料之外的加入者。
「你可能會因爲亂跑而喪命。並非所有戰士都聽從我的號令,更何況那些討厭你的人正磨刀霍霍地等着你。」
「大族長尤里克,看起來還挺像樣的嘛。」
尤里克沉思片刻後開口。
心情沉重的尤里克站起身,走到人煙稀少的營地外圍。他發現戈特瓦爾正在祈禱,便上前搭話。
「放馬過來吧!」
戈特瓦爾對這個答案感到驚訝。
「殉道……以宗教熱忱戰勝死亡恐懼的人,會以死亡來感動他人。」
聽到這句話,戰士們似乎鬆了一口氣。現在這個節骨眼上,可不能再起內戰了。
「恭維的話就免了。」
「過去的你顯然是一位對神充滿好奇的野蠻人。但這些年來,你見識了許多,也經歷了許多。現在的你,不崇拜也不追隨任何事物,無論是天空、烏爾加羅,還是盧。你已經成爲一個過於複雜的人,無法只走一條路,野蠻人尤里克。」
率領着三千戰士,貝魯婭加入了聯軍。
現在的她對於聯軍來說,身分相當尷尬。尤里克殺死了薩米坎,並坐上了大族長的位置。某種程度上來說,她算是仇人也不爲過。
「你知道太陽教是如何擴展勢力的嗎?」
「我找了一個安靜的地方,不知不覺就走到這裏來了。」
* * *
尤里克淡淡地笑了笑。薩米坎每天都過着充實的生活。
貝魯婭一邊調侃,一邊看着迎接自己的戰士們。爲了生產而前往西境的그녀,終於回來了。
部落族長們互相觀望,小心翼翼地行動着。他們並沒有輕易歡迎貝魯婭的到來。
這樣的謠言甚囂塵上。實際上,波卡納聯盟軍已經逼近哈梅爾。城牆內的人們瑟瑟發抖地祈禱,商人們寧可損失錢財,也要繞道而行,避開哈梅爾。
「是兒子?還是女兒?」
「別用這種方式威脅我。如果你死了,我可能會因爲愧疚而假裝相信盧。」
哈梅爾的守軍比任何人都瞭解它的防禦能力,他們沒有一人叛逃,堅守崗位,嚴陣以待。
微弱的希望之光閃爍了一下。
「你爲什麼在這裏祈禱?」
波卡納聯盟軍在距離哈梅爾城牆僅剩一小點的地方駐紮下來。他們沒有按照預期立即發動進攻,而是猶豫不決。
尤里克推開戰士們,走到前面。他滿臉笑容地歡迎貝魯婭。
「戈特瓦爾,我喜歡你,但別表現得好像你對我瞭如指掌。我需要你的說教時會告訴你。」
哈梅爾的外牆是文明世界中最高的城牆。即使動用所有現有的攻城武器和技術,攻克哈梅爾也並非易事。任何瞭解哈梅爾城牆結構和軍事知識的人都知道,哈梅爾並不容易攻破。
儘管尤里克這麼說,戈特瓦爾並沒有閉嘴。
「所以呢?」
「是貝魯婭!」
「好不容易來到這裏,就這樣沒有任何歡迎儀式嗎?」
戈特瓦爾低聲笑了笑,站起身。
尤里克聳了聳肩。
「你不必沾沾自喜。你的問題正是你的聰明才智。聰明的人不會輕易相信看不見的事物,只有親眼所見才能心服口服。我也聽說過天穹山脈的禁忌,就是你挑戰並打破的那個禁忌。」
「請不要選擇最糟糕的路,尤里克。」
對聯軍內部情況一無所知的波卡納軍隊,只顧着兵力增強而感到高興。
(真希望像薩米坎那樣,野心和使命能夠一致……)
(等戰爭結束,與文明世界的交流也穩定下來之後……)
尤里克一邊引導貝魯婭進入營地,一邊問道。貝魯婭率領着戰士們深入營地。一種奇妙的寂靜和緊張感在空氣中蔓延開來。
進入大型帳篷後,貝魯婭坐在了鋪着毛皮的椅子上。她一邊整理着椅子的毛皮,一邊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着尤里克。
「是兒子。」
聽到這句話,尤里克隱藏起興奮的笑容,閉上眼睛又睜開。
「先喝一杯吧。好久不見了,很高興見到你。」
「殺了我丈夫,還有臉說很高興見到我?」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貝魯婭也聳了聳肩。沒有愛情基礎的婚姻,在聯盟內部已經是公開的祕密了。
「反正我們之間也沒有感情基礎。難道你是想來爲你丈夫報仇的嗎?」
「現在這種情況下,我就算對你發難也毫無勝算,這點我還是知道的。我發誓,我帶兵來這裏是爲了加入聯軍。」
貝魯婭接過酒杯。兩人輕輕碰杯,以示友好。
尤里克深吸了一口氣,喃喃自語道:
「原來如此,是兒子啊。薩米坎的兒子……」
貝魯婭將自己的兒子留在了紅沙部落。在那裏,有比她更體貼的女人們會全心全意地照顧他。
「我的兒子將來一定會爲他的父親報仇。就算現在還不行,等他長大成人後,如果他不報仇,就會被其他戰士嘲笑。薩米坎的仇我並不在乎。但我的兒子被輕視,那就是我的問題了。」
「我可以做他的義父嗎?我和薩米坎可是有結拜兄弟的。」
「你在開玩笑嗎?那樣我的兒子就會變成認了殺父仇人做義父,苟且偷生的窩囊廢。我寧願親手掐死我的兒子。」
那孩子要成長還要十多年,現在不是什麼重要問題。說不定在那之前我就死了。
薩米坎兒子的問題並不像必須馬上解決那麼急迫,貝魯婭正是因爲知道這一點纔來找尤里克。
貝魯婭和尤里克把這個問題延後了。如果薩米坎的兒子成年之前他們兩個其中一個死了,問題自然就解決了。
「你爲什麼要殺了薩米坎,奪走大族長的位置?難道我不在的時候,你們之間的關係惡化到這種地步了嗎?以你的性格,應該不會貪圖大族長的位置纔對?」
極其簡單,也最接近自然狀態的野蠻律法。
「是我失禮了,大族長尤里克。我會毫無怨言地服從你的命令。」
一條超越所有道德、倫理和正當性的規則。
貝魯婭銳利地睜開了雙眼。
貝魯婭將手伸進懷裏。尤里克的瞳孔像捕食的鷹一樣,時而縮小,時而放大。
尤里克靠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他鬆垮地垂下手臂,撫摸着掉落在椅子下的斧頭。
當時的尤里克認爲薩米坎會將聯盟推向滅亡。
一聲冰冷的響聲。貝魯婭拿出了她的寶物,同時也是她象徵的隕鐵短刀。她也知道,如果尤里克的遠征失敗,西境就會淪爲文明的奴隸。
聯盟這個組織隨着規模的擴大,在政治上也變得複雜起來。但這個以部落戰士文化爲基礎的組織,有着一條簡單的規則。
「你確定薩米坎的判斷是魯莽的嗎?」
(但真的毫無勝算嗎?會不會其實薩米坎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所以纔有把握推翻帝國?)
薩米坎在某些方面的視野比尤里克更廣闊。他們兩人站在同一個地方,卻能看到不同的東西。
「……現在說薩米坎的判斷是正確的,又有什麼意義呢?聯盟的大族長是我,貝魯婭。你已經違反過一次與我的約定,爲了自己的利益而行動。你還有資格指責我嗎?如果你不承認我是大族長,那就回去吧。回去準備你的叛亂,或者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鏗。
強者有權統治弱者。
「薩米坎做出了魯莽的判斷。他因爲自己時日無多而被貪婪矇蔽了雙眼。阻止薩米坎只有一個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