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前往帝國之路 0;71;

「喂，多諾萬，還活着嗎？」

尤里克走進帳篷，看着躺着的多諾萬。多諾萬的臉腫得像豬頭，全身沒有一處完好，斷掉的臂骨被固定在夾板中。

「滾開，要走就走，隨你的便，咳咳，呸。」

多諾萬吐出一口血痰，含糊不清地說道。腫得只剩下一條縫的眼睛裏，依然閃爍着狠毒的光芒。

（這傢伙可沒那麼容易倒下。）

尤里克瞭解多諾萬，只要不死，他總有辦法爬起來。

「看清楚襲擊你的人了嗎？」

尤里克在旁邊坐下，開口問道。

「他們從背後偷襲，用頭套罩住我的頭，然後就一陣猛打，該死的，我猜大概是……」

「我知道，肯定是這裏的守關隊長指使的，他剛纔還一直在罵你呢。」

「歐貝爾那個混蛋！當初就應該殺了他！看他可憐兮兮地求饒，一時心軟才放過他，沒想到他竟然恩將仇報！」

「那傢伙現在是這裏的守關隊長，我們必須把帕赫帶去首都，難道你想在這裏和守關隊長打一架？把這裏的守備隊全部殺光再逃走？」

尤里克怪笑道，多諾萬也跟着笑了起來，但隨即因爲疼痛而皺起了眉頭。

「少說廢話，趕緊辦正事，我這次可是把命都賭上了，可不想因爲這種事而功虧一簣。」

多諾萬勉強坐起身子，他原本反對捲入皇室的紛爭，但事已至此，現在收手也太可惜了。

（國王承諾的賞賜。）

對一個傭兵來說，這是足以改變一生的機會。

「我已經安排了哨兵，你安心養傷吧，如果你跟不上，我就把你丟下。」

尤里克說完，便走出了帳篷。多諾萬暫時無法行動，必須用推車把他運走。

「我們傭兵團的副隊長都受傷了，我怎麼可能袖手旁觀。」

「快拿走啊，金幣不是掉在那裏嗎？」

尤里克惡狠狠地說道，妓女們破口大罵。

嗖——

「喂，小子，把你身上的東西都交出來，我們就放你走。」

「剛纔應該有人在這裏被揍了，有人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臉上佈滿皺紋的女人急忙說道。雖然已經年老色衰，但似乎還是有客人找她。

「別理那些女人，到我這裏來。一個金幣。」

「哈啊！」

尤里克一腳踩在男人的手臂上，手臂反向彎曲。

「唔喔！」

一共有六個男人，他們挺起胸膛威脅着尤里克。

妓女們只是笑了。尤里克把手伸進錢袋，掏出一把金幣。

「嘿，野蠻人，半枚金幣，如何？」

「滾開，我沒那個心情。」

從尤里克身後偷襲的另一個男人高舉着鈍器。

尤里克彈起一枚金幣，用另一隻手接住。妓女們發出「啊！」的驚歎聲。她們都是被閃閃發光的金幣迷住的人。

「過來，我給你10希爾。」

「是嗎？帶我去找她，這些金幣就會從我手中溜走了。」

「我知道是誰招待那個傢伙的。」

喀嚓！

「哎呀，從我手中滑落的金幣在尋找它的主人呢。」

男人抱着被折斷的手臂慘叫。尤里克又看了一眼那些男人，勾了勾手指。

男人們拿着簡陋的棍棒，把尤里克團團圍住。這些鈍器是人口販子的標誌。

女人跑到那些男人身後說道。長相兇狠的男人們拿起棍棒站了起來。

「如果乖乖交出來，至少還能留下一條命，是你自找的，野蠻人。」

「啊？」

一個打扮妖豔的女人對着尤里克拋媚眼。

尤里克沒有理會她們，只是看着她們。

「真是什麼怪人都有，不做來這裏幹嘛？」

即使都是妓女，價格也天差地別。尤里克粗暴地甩開了妓女的手。

一個臉上開始出現皺紋的女人說道：

尤里克喃喃自語，離開了傭兵團的營地。晚了一步抵達的費利昂到處尋找尤里克，但傭兵們都不知道尤里克去了哪裏。

費利昂急得直跺腳，只能默默祈禱。

被奪走武器的男人錯愕地看着尤里克。尤里克的拳頭直直地擊中了他的面部。面部被擊碎，眼球掉了出來。

「啊、啊啊啊啊！」

尤里克在女人的帶領下走進了妓院深處，已經是城門外相當偏僻的地方，瀰漫着一股陰森的氣氛。在角落裏，一羣看起來像是罪犯的人正圍着篝火取暖。

（拜託，千萬別惹事啊，尤里克！）

尤里克走進了帳篷區。

關口前是一片帳篷聚集地，等待檢查的商隊和旅客，招攬生意的妓女，以及伺機而動的小偷混雜其中，在關口前必須格外小心。

帳篷區的流浪舞女露出妖媚的笑容。

尤里克以右腳爲軸心，旋轉了一圈。帶着迴旋力的踢擊狠狠地擊中了男人的側腰。

尤里克撓了撓頭，把裝着金幣的錢袋扔在地上。其中一個男人偷偷摸摸地走過來，伸手去拿錢袋。

「拿去吧。」

男人衝了過來。尤里克赤手空拳就抓住了對方的鈍器，並奪了過來。

「嘿嘿，這傢伙身上帶了很多金幣！」

聽到這句話，尤里克放聲大笑。

喀嚓！

伴隨着巨大的聲響，被踢中側腰的男人慘叫着倒在地上。

「呼，呼……」

男人們開始慢慢地向後退去。轉瞬間就有兩個人倒下了。他們本能地意識到，眼前的這個野蠻人並非等閒之輩。

「還想要金幣嗎？」

尤里克用腳尖挑起掉在地上的金幣袋。

「不，不用了！」

男人們一邊攙扶着傷者，一邊搖着頭。他們放棄了抵抗。

「不對啊。你們明明喜歡金幣，身爲男人就應該去爭取自己想要的東西。」

尤里克一邊走向男人們，一邊拍打着他們的背。男人們嚇得瑟瑟發抖，他們用恐懼的眼神看着尤里克。

「我，我們錯了，戰士大人！請你饒了我們吧！」

「我給你們金幣，爲什麼要害怕？」

尤里克一邊拍打着男人們的臉頰，一邊大笑着。他從袋中取出一個個金幣，分發給了男人們。

「這，這到底是怎麼了？」

男人們完全無法理解尤里克的行爲。尤里克歪着頭，笑着說道：

「你們喜歡金幣，對吧？我也喜歡。」

尤里克緊緊抓住男人們的肩膀，不讓他們逃跑。男人們的肩膀上青一塊紫一塊的。

（這個瘋狂的野蠻人到底是什麼人？）

男人們嚇得瑟瑟發抖。

「我會給你們這些我們都喜歡的金幣，幫我找個人。」

幸好來的是委託人。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將尾款交給流浪漢。

流浪漢們撫摸着預先收到的金幣，這些錢足夠他們擁妓買醉好一陣子了。

（果然有人在追我們，其他人被抓住了。）

四個流浪漢在帳篷村的邊緣竊竊私語，他們身上佈滿瘀青。

（我是第一個到的嗎？還是其他人已經……）

嘎吱。

流浪漢在骯髒的馬廄裏焦慮地踱步，那是以前作爲驛站使用，現在已經廢棄的馬廄，乾硬的馬糞在腳邊滾來滾去。

流浪漢焦急地走着，同伴的慘叫聲讓他毛骨悚然，但他當然沒想過要去救他們。

（我還是先去領尾款，趕快離開這裏。）

流浪漢們得意地笑了起來。他們是在關口附近靠乞討和偷竊爲生的傢伙。

「是不是有人在跟着我們？我感覺後腦勺怪怪的。」

＊ ＊ ＊

「該死，肋骨好像斷了。那傢伙真難纏。」

委託人拼命抓撓着野蠻人的手臂。野蠻人一把將他甩到牆邊，轉而盯上了流浪漢。

關口的流浪漢都是些來歷不明的人，逃犯和罪犯比比皆是。關口的帳篷村人來人往，就連士兵也無法一一控制這些流浪漢。

「膽敢毆打我『兄弟』的狗雜種們。」

一個感覺敏銳的流浪漢說道。他們壓低帽子，分散開來，約定好稍後在約定地點碰面。

「雖然說好不能打死，但我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尤里克咬緊牙關。尤里克和多諾萬的關係並不是重點，無論如何，多諾萬都是尤里克兄弟們的一員，還是尤里克親自任命的副隊長。

「那又怎樣？」

「你一個人來的？也對，不相信我也很正常。這是尾款，我以盧的名義發誓，說好的就一定要給，我可不想死後變成孤魂野鬼。」

「呀啊啊啊！」

砰！

「嘿嘿，合作愉快，老兄。」

男人們面面相覷，接着點了點頭。

「你要找誰？」

「但我們把他打個半死。說不定過幾天就死了？」

「如果真的認真打起來，我們可能就遭殃了。我們一到，那傢伙就和妓女做那種事，馬上就和我們打起來了。」

男人們很快就帶回了消息，從尤里克那裏領走了金幣。

兄弟多諾萬被打了，尤里克不打算找藉口敷衍了事。

尤里克嘩啦嘩啦地搖晃着裝着金幣的袋子。

（哼，一羣見不得光的傢伙。）

倉庫的木板門應聲碎裂。一隻大手從破洞中伸出，一把掐住委託人的脖子。一個渾身浴血的野蠻人瞪着雙眼，走進倉庫。

破舊的倉庫門吱呀一聲打開了。流浪漢滿臉戒備，掏出一把鈍刀。

「啊！」

「……人？」

「只要找到人，就賞你們金幣。你們也喜歡太陽神吧？我對太陽神盧發誓，只要找到我要找的傢伙，就會給你們豐厚的金幣。」

金幣的聲音吸引了所有男人的目光。

（這就是我的行事風格。）

流浪漢嚇得魂飛魄散，失聲尖叫。他看見野蠻人腰間掛着的東西。

「呃，呃啊！」

流浪漢加快腳步，前往約定地點。

完成交易的委託人轉身想趕緊離開倉庫。他伸手去開門。

分散開來的流浪漢們嚇了一跳，帳篷村裏傳來一聲慘叫，那是他們熟悉的聲音。

流浪漢像是從未害怕過般，放聲大笑，心裏盤算着獨吞這筆錢。

（腦、腦袋！）

那是他同伴被砍下的頭顱，用頭髮像繩子般綁在一起，掛在野蠻人的腰上。

「嗯。」

野蠻人用另一隻手，拖着一個被當成人質的流浪漢，正是他泄漏了與委託人見面的地點。

「你這混蛋！你出賣我們！」

嚇得瑟瑟發抖的流浪漢對着同伴大吼。被抓住的流浪漢卻無法回答，因爲他的頭顱瞬間被砍下。

「都找到了，你們這些傢伙。」

野蠻人尤里克一邊說着，一邊砍下帶路的流浪漢的頭顱。他將砍下的頭顱的頭髮綁在腰帶上，任其晃盪着。

「你、你這個野蠻人！」

流浪漢怒吼。尤里克滿臉血污地笑了，手中斧頭閃着寒光。

「你很快就會跟他一樣，別太激動。」

流浪漢轉身想逃。尤里克擲出斧頭，砍斷了他的腳筋。

「啊！呃啊！」

流浪漢忍着劇痛，一瘸一拐地想要逃走。尤里克抓住他的另一條腿，毫不猶豫地將其折斷。

喀啦！

「啊啊啊啊啊！」

流浪漢嚇得屎尿失禁。尤里克一腳踢開這個廢人，將目光轉向幕後主使者——委託人。

「你這傢伙！你知道我是誰嗎！馬上給我滾！」

委託人拔出刀，大吼道。尤里克迅速拔出帝國鋼劍，將委託人的刀打飛。委託人的手掌被劃破，刀子則深深地嵌入了倉庫的天花板。

瞬間失去反擊能力的委託人，愣愣地抬頭看着尤里克。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需要的只是你們這些傢伙的嘴。剩下的，全部都得給我粉碎。」

尤里克說道。他抓住委託人的四肢，用力一折。

流浪漢喃喃自語。他放棄了一切希望，向太陽神祈禱。

倉庫角落，流浪漢瑟瑟發抖。

毛骨悚然的聲音在倉庫中迴盪。流浪漢寧願自己昏過去。眼前的光景令他難以置信，一個人活生生地像木偶般被折斷。

喀啦，喀啦。

（野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