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1.血親 0;51;
《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3943 字
哈爾馬蒂城外圍的包圍網很大。嚴密的檢查阻斷了任何物資進入城內。
哈爾馬蒂城在物資短缺的情況下,將迎來嚴酷的寒冬。由於王子陣營也發動過多次攻擊,他們無法掉以輕心,只能採取慢慢耗盡對方資源的包圍戰術。雖然劍鬼佩森消失了,但他的弟子,也就是帝國的指揮官們,出色地統領着軍隊。
「真他媽的冷。偏偏輪到我值班就碰上暴風雨。」
一名監視海面的士兵說道。
士兵們穿着塗抹油脂以防水的棉襖,但仍無法完全抵擋暴風雨,雨水還是從衣服縫隙滲入。溼透的身體很快讓體溫下降。
「呼。」
士兵們吐着冰冷的氣息,望着海平面。
「希望內戰趕快結束。我開始想家了。」
「這樣下去,冬天也要在這裏度過了。」
「該死的哈爾馬蒂,趕快投降不就好了。」
士兵們咒罵着。
轟隆!
雷聲大作,雨勢更加猛烈。
「見鬼了。」
暴雨讓視線變得模糊不清。士兵們聚集在一棵大樹下,勉強搭建了一個臨時避難所,並小心地維護着篝火,避免被雨水澆熄。
「那是什麼?」
一名烤火的士兵說道。他眯起眼睛,望向波濤洶湧的海面。
「什麼都沒有啊?」
「仔細看,有東西在動。」
「這種天氣?你是被水鬼迷住了吧?」
「這個傢伙死活都無所謂,另一個是達米婭公主。」
「那是什麼?快起來!」
「呼……」
尤里克一邊說,一邊將達米婭公主抱在懷裏,希望能讓她感受到一點點體溫。
(能活着回來就已經很了不起了,竟然還帶回了達米婭公主。)
「達、達米婭公主殿下?」
海浪持續翻滾,士兵們小心翼翼地沿着海岸線行走,以免被捲入海中。
(他是抱着兩個人游過來的嗎?)
「快去拿更多柴火來!」
「報上名來。」
許多被海浪拍碎的木板被衝到岸邊。
士兵認出了尤里克,難怪覺得這個魁梧的身形有點眼熟。尤里克撥開溼漉漉的頭髮後,士兵終於完全認出他了,的確是曾在遠處見過的傭兵團長尤里克。
一個發出怪聲的男人從海浪中站起來,士兵們舉起武器戒備着。
「這兩位是?」
發出怪聲的男人喘着粗氣,看着士兵們。他雙臂各抱着一個人。
另一個原本在嘲笑的士兵站起來,凝視着海面。在白色浪濤的翻騰中,確實有東西在漂浮。
士兵們偷偷瞥了一眼尤里克,身爲傭兵團長的尤里克經常被士兵們掛在嘴邊,他不僅戰功彪炳,還與王子是至交好友。
「把公主的衣服脫掉,這樣下去她的身體會越來越冷。」
士兵們舉起長槍,他們看到海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移動。
「我是傭兵團長尤里克,笨蛋們。」
「哈、哈。」
萬一達米婭公主在這裏發生什麼意外,事情就嚴重了。憤怒的王子和貴族們可能會拿他們這些無辜的士兵開刀。
尤里克一邊說,一邊搶過士兵的披風。
尤里克隨手將昏迷的侍從扔在營火旁。
「我現在快死了,趕快帶我去有火的地方。特別是我抱着的這個女人要是死了,你們的腦袋可能都會不保。」
「放下武器,你們這些傢伙。」
尤里克單手用力撕開公主溼透的衣服,粗略擦乾水氣後,用斗篷包裹住她的全身。
嘶啦!
「嘎啊啊啊啊!」
尤里克用力挺直背脊,感覺背骨好像要斷裂一樣疼痛。
從海里走出來的男人,尤里克不耐煩地說。他乘坐的船撞到海岸邊的岩石而損毀,他只能勉強抓住侍從和達米婭公主,奮力游上岸。雖然水深只到腰部,但是一波波高過頭頂的海浪不斷拍打着尤里克的背,讓他每走一步都十分艱難。
「咦?咦?咦?」
帶路的士兵大喊。在避難處休息的士兵們慌慌張張地行動起來,他們把準備燒到天亮的乾柴火全部都搬了過來。
(真的是達米婭公主的話……)
男人說道。士兵們緊握長槍,將男人團團圍住。
喀啦。
「是不是有船隻在附近沉沒了?」
「尤里克?啊!」
士兵們這時才和尤里克搭話,他們也知道潛入的別動隊遭遇了什麼。
士兵們緊盯着男人。他身形非常高大,溼透的頭髮遮住了他的臉。
嘩啦啦!
一些士兵分散開來,搜索周圍。
完成緊急處理的尤里克這才坐在篝火旁休息,他也精疲力盡,感覺只要閉上眼睛就會立刻昏睡過去,積累的疲勞壓垮了他的全身。
士兵引導尤里克前往避難處。
士兵們提高警覺,紛紛拿起武器站起身,頂着暴風雨走向海岸。
「我的天啊,竟然還活着,我還以爲都死了。」
士兵大喫一驚,他們看向尤里克懷中的女子,是一位肌膚白皙的金髮美女。就連這些普通士兵也聽說過達米婭公主的美貌。
尤里克在王子陣營中的地位比大多數貴族都要有影響力,不是普通士兵可以隨意對待的對象。士兵們察言觀色,對尤里克照顧有加。
「不能死,達米婭,帕赫一直在等你。」
尤里克看着嘴脣發紫的達米婭喃喃自語。
(帕赫非常疼愛他的姐姐,他不喜歡看到她傷心的樣子。)
尤里克的臉色逐漸好轉,士兵將在篝火上煮好的葡萄酒遞給他,喝了一口後,溫暖從腹部擴散至全身。
「呃……呃……我還活着嗎?」
昏倒在篝火旁的侍從醒來,他環顧四周。
「太好了,你終於醒了!看到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尤里克將煮好的葡萄酒遞給侍從,周圍的士兵都被他的厚臉皮逗笑了。
(他剛纔還說這個侍從死活都無所謂,現在倒是裝得挺熱心腸的。)
侍從顫抖着接過葡萄酒喝了一口,他不安地看着尤里克和士兵們,他只是一個侍從,一個不幸捲入這場風波的普通人。
一名士兵從避難所附近跑來報告:
「我剛纔已經派人去通報了,很快就會有人來接公主殿下和你。」
尤里克點點頭,他望着暴風雨,心情逐漸平靜下來。要穿越多少次這樣的暴風雨才能抵達東大陸?大海比他想像的更加嚴酷,絕非等閒之輩。
* * *
「尤里克還活着?」
聽到消息的帕赫立刻放下手邊所有事情站了起來,他披上外套,走出帳篷外。
「雨下得很大,王子殿下,你還是待在裏面吧。」
費利昂撐着傘衝過來,帕赫搖搖頭,拉了拉外套。
「不行,我沒辦法靜下來,他身體沒事吧?」
「四肢健全,而且……」
尤里克一邊大口灌酒,一邊斜倚在椅子上。他望着遮擋牀鋪的帷幔。
帕赫笑着打斷了費利昂的話。費利昂小心翼翼地抓住了帕赫的手臂。
「你太客氣了。」
「尤里克!」
帕赫命令隨軍牧師。尤里克推開了正要走近的隨軍牧師。
(看來是被公爵當作人質了。要是被其他貴族知道,恐怕會不太好看。)
隨軍牧師一邊檢查達米婭的狀況一邊說道。
帕赫迎上前去。看到尤里克安然無恙,他終於鬆了一口氣。他定了定神,急忙轉頭尋找姐姐的身影。
瞭望塔上的哨兵高聲喊道。
「姐姐……」
帕赫在馬背上祈禱着。他衷心祈求姐姐能夠平安無事,再次展露笑容。
貴族們一擁而上,站到王子身後。就連貴爲領袖的帕赫,也不得不站在雨中等待尤里克和公主。其他貴族自然也不敢怠慢。
據費利昂所知,達米婭公主應該待在王宮纔對。他從未聽說過公主在哈爾馬蒂城堡的消息。
「只要人沒事就好。」
「她還沒醒過來。最好讓醫生看看。」
(等戰爭結束後論功行賞時再看看吧。總不可能真的賜予一個蠻族貴族爵位吧。)
「求求你了,神啊……」
「真是便宜那個蠻族傭兵了。」
「真是盛大的歡迎儀式啊!高傲的貴族們竟然願意冒雨迎接我。」
「喂!」
「也幫尤里克看看。」
一些崇尚武力的貴族和騎士們在心裏這樣想着。拯救公主可是騎士們夢寐以求的英勇事蹟,說不定還能借此機會與公主建立良好的關係。這可是個能讓人添油加醋、大肆渲染的好題材,吟遊詩人們一定會發揮想像力,將其編織成浪漫動人的故事。
「他們回來了!」
「就算再怎麼樣,那也不是他的未婚妻啊!這種人還想當國王,真是厚顏無恥!」
「我沒事。再給我酒喝。」
達米婭公主被囚禁在哈爾馬蒂城堡的消息很快傳開了。貴族們紛紛對哈爾馬蒂公爵破口大罵。
(爲什麼達米婭公主會在這裏?)
貴族們帶着嫉妒的眼神,等待着尤里克和達米婭公主的歸來。在他們看來,尤里克只不過是個幸運兒罷了。當然,尤里克的戰鬥力確實非比尋常,但也就僅此而已。在他們眼中,尤里克只不過是一個擅長打打殺殺的蠻族,運氣好遇到了王子才得以飛黃騰達。
帕赫一反常態地厲聲喝斥。騎士們抬起達米婭公主,把她移到帳篷深處。帕赫讓他們把達米婭放在自己睡覺的牀上。
費利昂勸說着帕赫。帕赫一向非常疼愛他的姐姐。
「體溫很低。可能是受到了驚嚇,呼吸也不規律。只要讓身體暖和起來,好好休息一下就會恢復的。」
尤里克舉起酒杯,笑了笑。然後,他一口氣喝光了杯中的酒,隨即倒在椅子上睡着了。光是看他腦袋猛地垂下的樣子,就知道他有多麼疲憊。尤里克手中滑落的酒杯滾落在地。
貴族們都在等待着達米婭公主的平安歸來。達米婭公主以美貌聞名,是王國的瑰寶之一。
(就算他是王子殿下寵信的人,但讓一個蠻族傭兵去救公主,這讓其他人聽起來實在不太好。)
帕赫的雙眼凝視着傾盆大雨。一想到姐姐的情況,他的心臟就怦怦直跳。他恨不得立刻策馬奔騰而去。
貴族們已經開始爭功諉過,一邊討好王子,一邊互相提防。
帕赫在尤里克面前坐下說道。他沒有說太多,點到爲止即可。
「真是個卑鄙小人!竟然把公主當成人質。而且還是沒有王位繼承權的公主,真是可憐。」
費利昂話還沒說完,帕赫就翻身上馬。他命令士兵去把隨軍醫生帶來。
「我已經派人去了。你現在就這樣追上去,路也不好走!請冷靜一下。」
隨軍牧師診斷完畢後便離開了。侍女們魚貫而入,開始照料達米婭。她們用溫熱的溼毛巾仔細擦拭着達米婭的裸體。
尤里克緊緊裹着斗篷說道。雖然他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但似乎沒有大礙。
「士兵說達米婭公主也一起來了。公主的狀況似乎不太好……」
「謝謝你,尤里克。」
尤里克指着被斗篷層層包裹的達米婭公主說道。雖然保暖效果顯著,但公主的儀態盡失。
帕赫小心翼翼地起身,撿起滾動的酒杯,放回桌上。他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尤里克身上。
(除了我的騎士們以外,沒有人願意向我伸出援手,而他卻毫不猶豫地幫助了我。)
尤里克會來到這裏,並不僅僅是因爲忠誠或金錢。從某個時候開始,他就如同費利昂一樣,純粹是爲了帕赫而行動。
帕赫對所有幫助過自己的人心懷感激。他們相信着如同被放逐的自己,一路跟隨到此。
(現在輪到我好好報答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