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荷魯斯角鬥團 0;71;
《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3811 字
荷魯斯角鬥團在帝國領土上四處遊走,舉辦着一場又一場的角鬥比賽。他們從西向東移動,每到一座城市都受到熱烈的歡迎。
(真是塊寶地啊。)
尤里克第一次見到如此廣闊的穀倉地帶。這裏的人們依靠耕種來養活衆多的人口,與他所屬、依靠狩獵和採集自給自足的部落截然不同。
「越往東走,穀倉地帶就越廣闊。看來東邊比西邊更加富饒啊。」
巴克曼走在尤里克身旁說道。他肩上扛着長槍。
隨着他們向東前進,逐漸遠離天穹山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平坦肥沃的土地。生活在這片富饒土地上的人們,臉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和故鄉的土地截然不同,這裏的土地真是肥沃啊。)
尤里克的草原上到處都是石頭,土地也十分貧瘠。即使播下種子,也很難生長出農作物。
「原來只要在土地上播下種子,就能收穫糧食啊。」
尤里克喃喃自語道。在草原上,食物一直都很匱乏。僅僅依靠狩獵和採集,很難獲得穩定的食物來源。
(耕種。)
一旦動物們遷徙離開,即使是最厲害的獵手也只能空手而歸。採集則完全聽天由命,將一切交給上天和大地。狩獵和採集,這兩者都是人類力量無法改變的命運。
當上天不再眷顧部落,導致食物短缺時,最先死去的總是孩子和老人。
「只要耕種,每年都能穩定地收穫糧食。」
巴克曼望着金色的麥田說道。
「每年?」
「就算遇到歉收,也能勉強撐過一年。但要是連續幾年歉收,那就只能眼睜睜地面臨饑荒了。」
尤里克凝視着麥田。
(這裏的土地適合耕種。)
如果能夠耕種,就不用再擔心餓死,也不用花費數日追捕獵物。一個念頭在尤里克的心中悄然萌芽。
「這就是爲什麼我們需要奴隸角鬥士。尤里克,有些比賽我們是不能贏的。」
「尤里克,團長叫你,應該是關於對戰表的事。」
他夢見自己帶領着戰士們翻越天穹山脈。戰士們懷揣着對金色大地的嚮往,翻山越嶺。
尤里克穿好衣服,將武器掛在腰間。
「我們兩個一起上場,肯定會有一個人的腦袋被打破,不是嗎?尤里克。」
尤里克打開窗戶,大聲喊道。加入角鬥團後,他見識了許多新鮮事物,每一天都充滿了新奇。
「五名是阿利甘角鬥士,三名是阿利甘的奴隸角鬥士,七名是傭兵角鬥士,還有兩名是貴族派出的冠軍。總共十二場比賽,我們分配到五場。其中一場必須派出奴隸角鬥士對戰冠軍,當作棄權。」
「我也反對。」
「我怎麼可能會拒絕!不過我有一個提議。加入一個奴隸角鬥士,剩下兩個人每人2000,如何?」
尤里克坐在椅子上,大口嚼着煮土豆。他狼吞虎嚥地喫下一個土豆後,又迅速解決了一整隻雞。
荷魯斯眯起眼睛。
失敗是奴隸角鬥士的宿命。贏不了的比賽,不能贏的比賽,這些比賽都由奴隸們上場送死。
「啊。」
「我們分配到的比賽都在前半場。」
「是嗎?」
夢境很快便沉入潛意識深處。尤里克撓了撓頭和胯部,起身下牀。
「想贏過貴族派出的冠軍?當然得派個不怕死的去送死。」
踏,踏。
多諾萬說道。角鬥團之間的戰鬥也是一種尊嚴的較量。如果不是棄權的比賽,就由招牌角鬥士上場。因此,出場費也會比較高。
荷魯斯角鬥團形成了兩強的局面。以多諾萬和尤里克這兩位角鬥士爲中心,整個角鬥團圍繞着他們運作。對戰表也由多諾萬和尤里克兩人影響。由於兩人關係不睦,因此也無法團結一致。
多諾萬習以爲常地說道。接着,荷魯斯冷靜地解釋道:
「喂,荷魯斯!」
雖然不至於真的上場比賽時會打起來,但如果理念不合,行動也會不一致。
(不過,我還有很多東西要看呢。)
荷魯斯在心裏暗自竊笑。他刻意維持着兩人的平衡。也因此,荷魯斯可以輕鬆地按照自己的意願管理角鬥團。
「棄權?」
「今天天氣真好啊!」
「我只是隨口說說。那就尤里克,你上場吧。選兩個你想要的人,一人1500希爾。」
尤里克一走進房間,荷魯斯便開口說道。多諾萬也站在一旁,臉色不太好看。
「和阿利甘角鬥士的比賽由我上場。」
(這對我來說可是好事。)
荷魯斯說道。多諾萬也點頭表示贊同。生病的奴隸角鬥士會被優先犧牲。
「來了。」
荷魯斯說道。多諾萬和尤里克的目光交匯在一起。
荷魯斯是一位精明的團長。他很擅長爭取比賽的主導權。
「那裏有一場三對三的比賽,我想讓多諾萬、你和尤里克一起上場。」
尤里克掏了掏耳朵,笑了笑。
「我看波曼就很適合,他眼下烏青,食量也變少了,肯定是生病了。」
尤里克從睡夢中醒來。看着陌生的天花板,他才意識到自己身處城市之中。
「我剛纔做了什麼夢?」
那天晚上,尤里克做了一個夢。
尤里克反問道。多諾萬冷笑了一聲。
宿舍大廳裏,起牀的角鬥士們正在用餐。其中幾人向尤里克招手致意。
多諾萬表示抗議。他捨不得放棄1500希爾的比賽。
「上次比賽已經是給你面子了,多諾萬。這次該輪到尤里克了。如果尤里克拒絕,我就把這場比賽交給你。」
巴克曼拍拍尤里克的肩膀說道。尤里克用沾滿油膩的手指抹了抹頭髮。
「喂,尤里克,過來喫飯吧。」
多諾萬一臉不可置信地說。尤里克聳了聳肩,舉起手。
尤里克說完,荷魯斯盤算了一下,回答道:
「你想用哪個奴隸?」
「斯溫。」
「用斯溫的話,我再加300希爾,算1800。」
「成交。我、巴克曼、斯溫,我們上場。」
荷魯斯把名字寫在對戰表上。尤里克仔細看着那些文字。
(文字。)
文字是最近最讓尤里克感到好奇的東西。將語言化爲文字記錄下來,文明人不是透過口耳相傳,而是用文字記載歷史。
(如果懂文字,就能知道更多事情。)
然而,就連文明人大多數也不識字,頂多只會寫自己的名字。
「團長,這次我就讓給你……」
「我知道,多諾萬。下次我會給你面子。」
荷魯斯拍拍多諾萬的肩膀說道。多諾萬苦笑了一下。
剩下的比賽分配也迅速地決定好了。
(這樣很好。)
荷魯斯送走多諾萬和尤里克後,笑着說道。角鬥團內部的抱怨減少了很多,因爲比賽比以前公平許多。雖然多諾萬派還是有些不滿,但他們也不是沒有好處。
(多諾萬也不能像以前那樣強迫我分配比賽了。)
荷魯斯坐下來,喝了一杯葡萄酒。比賽分配已經結束,接下來只要等着賺錢就好。
* * *
「老頭,你爲什麼要一直當奴隸?」
尤里克在斯溫身邊坐下,開口說道。角鬥士休息室裏充滿了汗臭味。
「我們有着關於東方海洋彼岸『另一片土地』的傳說。據說我們的祖先中,有人曾經踏上過那片土地並返回。聽說那裏住着黑髮黑眼的人。」
尤里克張開雙臂,發出咆哮。
部落的巫師說,山脈的另一邊是靈魂的世界。尤里克翻越了山脈,卻發現那裏並非靈魂的世界,而是人類的世界。
斯溫的眼神變得空洞,彷彿在注視着過去。
「什麼機會?」
「女人會淪爲玩物,孩子們則會被戴上鐐銬成爲奴隸,或者成爲野狗的食物。」
斯溫一邊把斧頭擦得光亮,一邊說道。與一般的奴隸鬥士不同,他有自己專屬的武器。在奴隸鬥士中,斯溫也屬於特殊待遇。其他的鬥士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不會輕視斯溫。
哐啷。
「論造船技術,我們可比帝國人強多了。你忘了嗎?品質最好的木材都產自北境。」
「世界很大。」
尤里克、巴克曼和斯溫站了起來。他們走進了競技場。熟悉的歡呼聲響起。
斯溫平靜地說道。北境人長期與帝國作戰,所有適合耕種的土地都被奪走。剩下的北境人,要麼在冰封的土地上苟延殘喘,要麼向帝國臣服。他們只能在兩者之間做出選擇。
尤里克笑着說道。現在他也理解了海洋的概念。
尤里克說道。巴克曼和斯溫異口同聲地反駁道。
斯溫超然地說道。濃密的眉毛下,他的眼神彷彿在追逐着遙遠的地方。
「什麼東方土地、世界盡頭,我一點也不感興趣。我到現在還是無法相信,海洋竟然有那麼廣闊。頂多遊個幾天,就會到達所謂的世界盡頭了吧?」
「廣闊!非常廣闊!」
「家鄉和家人都已失去。」
「隨你怎麼嘲笑吧。這確實是個愚蠢的選擇。我現在唯一的願望就是戰死沙場,前往劍之彼岸。」
「斯溫,東方海洋上什麼也沒有。海洋的盡頭只有懸崖峭壁。如果你們真的去了那裏,恐怕早就從世界的盡頭墜落而亡了。我也是航海之人,從未聽說過什麼東方的土地。」
「家鄉呢?沒有家人了嗎?」
「我們氏族原本打算向東遷徙。如果是單身漢,或許會選擇戰鬥到死,但我和我的族人們都有需要照顧的妻兒老小。如果男人們都戰死沙場,剩下的人將會過着悲慘的生活。你應該能理解吧,如果男人們戰敗了,女人和孩子們會落得什麼下場。」
尤里克陷入了沉思。他還沒有見過大海。
(海洋的彼岸,真的存在着世界的盡頭嗎?)
一直聆聽的巴克曼咂了咂舌。
他睜開了雙眼。尤里克的眼中閃爍着精光。他是個不識字的野蠻人,也沒受過什麼教育。但他知道探索未知的快樂。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受着狂熱的氛圍。戰鬥即將開始。
吱呀,休息室的門被打開了,剛纔比賽完的鬥士走了進來,身上散發着濃重的血腥味。
斯溫的身體微微一震,他狠狠地瞪了巴克曼一眼。
(不去看看,誰也不知道,在那盡頭究竟有着什麼。)
「何止廣闊,簡直深不可測。就算日夜不停地航行,也依然是茫茫大海。」
(世界的盡頭。)
尤里克喃喃自語。
「前往劍之彼岸的機會。荷魯斯救了我這個遭遇海難漂流的人,還順便給了我戰鬥的機會。我的靈魂差點就要永遠留在這個世上了。我別無所求,只求戰死沙場。」
「荷魯斯給了我機會。」
他們還沒上場比賽,就已經劍拔弩張。尤里克趕緊插話緩和氣氛。
尤里克拔出了劍。對面的門打開了,對手的劍鬥士們現身了。他們不是死囚,也不是奴隸劍鬥士,而是全副武裝的真正劍鬥士。
(在我認識這個世界之前,我不會死。)
「唔,喔喔喔!」
「結果卻因爲船難而淪爲奴隸,真是聞者落淚啊。」
尤里克像是感同身受般說道。
「有很多東西值得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