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前往帝國之路 0;31;

哈瓦爾德再次將黑色粉末撒入篝火中，發出噼啪的聲響。

黑色粉末與火焰接觸後，迸發出五顏六色的火花，火焰瞬間高漲，搖曳生姿。

（剛纔那是什麼？）

尤里克瞪大了雙眼，心跳如同翻越天穹山脈時那般劇烈，他從未見過如此景象。

「我們稱之爲焰火粉，這可不是什麼魔法，任何人都能做到。」

儘管哈瓦爾德語氣平淡，但傭兵們依然難掩激動之情，就連博覽羣書的帕赫也張大嘴巴，目不轉睛地看着哈瓦爾德。

「給我看看，我也要試試。」

打破沉默的是尤里克，他抓起一把焰火粉撒入篝火中。

砰！轟！

火焰猛然竄起，尤里克感受到撲面而來的熱浪，臉上露出欣喜若狂的笑容。

「哈哈，我就是魔法師！你們這羣傢伙！」

尤里克興奮地大喊，全然不顧被燒焦的額髮。

（他們的隊長是個皈依的蠻族人。）

哈瓦爾德看着尤里克的太陽吊墜，心中暗想，對方的行爲在他看來十分滑稽可笑。

「費利昂卿爲何與傭兵團同行？你手上的傷口看起來像是新傷……」

「恕難奉告，就算你是太陽戰士也不行。」

費利昂沒有輕易透露自己的目的。

哈瓦爾德也不再追問，他環顧四周。

（那些人是北境人，看來還沒皈依。）

哈瓦爾德的目光掃過傭兵團，落在角落裏的幾名北境人身上，心中湧起一股使命感。他默默祈禱一番後，站起身來。

「我不喜歡行動遲鈍的感覺。」

雖然尤里克沒有明說，但斯溫隱約知道尤里克來自哪裏。

走在路上的斯溫對尤里克說道。斯溫對太陽戰士們同行一事感到很不滿。

哈瓦爾德對着斯溫說道，這句話徹底激怒了斯溫。

哈瓦爾德點點頭，收起刀。尤里克也放下了斧頭。

「因爲你不是北境人。」

斯溫坦率地承認錯誤並退後。他尊重尤里克的權威。

哈瓦爾德感到脖子一陣冰涼，尤里克不知何時來到他身後，將斧刃架在他脖子上。

斯溫將雙手斧扛在肩上，戴上生鏽的頭盔，頭盔下的雙眼兇狠地閃爍着光芒。他每移動一次身體，鎖子甲就會發出叮噹作響的聲音。

「其他人穿盔甲也不是因爲不知道這一點，而是因爲盔甲帶來的優點遠遠超過這個缺點，就算再厲害的戰士，也不可能每次都能擋下或躲開所有攻擊。」

尤里克迅速抓住哈瓦爾德的手，阻止他拔出匕首。雖然流淌着北境血液的哈瓦爾德力氣也很大，但還是敵不過尤里克的腕力。

完全制服哈瓦爾德後，尤里克看向斯溫。

「斯溫，我是傭兵團的團長。未經我的允許就拔出武器？你是想死嗎？老頭。」

尤里克只是隨便披着毛皮，毛皮無法完全包裹住他的全身，即使是被包裹住的部分，防禦力也不高。

「我很抱歉，傭兵團長尤里克，還有這位先生。」

喀嚓。

「太陽神盧不是一位喜歡戰爭的神。盧平等地對待農民和戰士。但北境之神，烏爾加羅，爲戰士們準備了專屬的殿堂。身爲戰士，理應信仰烏爾加羅。」

哈瓦爾德試圖從腰間抽出匕首反擊。

「真正的戰士之神是北境之神。」

尤里克閃爍着雙眼說道。哈瓦爾德把剩下的火焰粉末都給了尤里克。反正也沒剩多少了。

隨着緊張氣氛的消散，傭兵們又回到座位上聊天。尤里克也笑着拍了拍哈瓦爾德的肩膀。

費利昂鬆了一口氣，心想。他也曾擔心會發生什麼事。

「我的同胞們，皈依吧，太陽神永遠歡迎迷途的羔羊歸來。」

嚓！

（來自山脈彼端的人。）

斯溫轉動着眼珠，看着尤里克。尤里克和斯溫四目相對。

「我知道了，冷靜點，老頭。」

＊ ＊ ＊

「還有哈瓦爾德，我不知道你是什麼太陽戰士，但別對我兄弟指手畫腳。我也是太陽神的信徒，但如果你再敢侮辱斯溫一次，死的就是你。我們要互相尊重，只要記住這一點，我們就是朋友。」

「好了，我們繼續玩吧，哈瓦爾德老兄。你還有那種粉末嗎？」

斯溫舉起雙手斧，朝哈瓦爾德逼近，哈瓦爾德嚇了一跳，連忙拔出佩劍，劍拔弩張之勢一觸即發。

哈瓦爾德看着尤里克的背影，喃喃自語道。篝火爆發的聲音接連不斷地響起。

斯溫唾沫橫飛地說道。尤里克聳了聳肩。

哈瓦爾德也向斯溫道歉。斯溫只是輕輕地點頭，接受了他的道歉。

「都住手！」

（依然是令人驚歎的掌控力，真是天生的領導者。）

尤里克咆哮道。斯溫只是皺了皺眉頭，點了點頭。

第二天，傭兵團走出了森林。茂密的森林結束後，出現了一片通往大道，一望無際的平原。

（我以爲他是個單純的人，看來並非如此……）

（真是驚人的力量，我的手指都要被捏碎了。）

（他什麼時候繞到我身後，還拔出了武器？）

「你也該弄一套盔甲穿穿了。」

斯溫一邊打量着尤里克的身體一邊說道。

「是我魯莽了，團長。」

斯溫一邊敲着背在身後的圓盾一邊說道。斯溫的主要武器是雙手斧，但副武器是圓盾和單手斧，他會根據情況使用不同的裝備。

鏘啷！

「但我也不信仰太陽神盧啊。」

裝備重型武器的傭兵日益增多，有餘裕的傭兵首先購買的就是保護自己性命的裝備，因此，一件又一件的布甲或皮甲被替換成了鎖子甲。

「對我們這些傭兵來說，沒有什麼比鎖子甲更可靠的了，比這更好的防具就只有板甲了。」

板甲是帝國騎士和貴族們的專利，因爲它只能在帝國軍工廠生產。雖然市面上流通着不少帝國鋼鐵武器，但想在民間市場買到板甲幾乎是不可能的。

「人的血肉之軀比鐵脆弱多了，記住這一點，尤里克。」

斯溫一邊後退一邊說道，因爲太陽戰士哈瓦德正朝尤里克走來。

「傭兵團長尤里克，我爲我之前不認識你而道歉，銀獅傭兵團的大名我可是早有耳聞。」

哈瓦德說道，他已經從其他傭兵那裏聽說了各種傳聞。

（聽說他們擊退了銀獅傭兵團，而且他們的團長一個人就對付了七名騎兵……還有人說他能舉起一匹馬，雖然這肯定是在吹牛。）

尤里克目不轉睛地盯着哈瓦德。

「沒什麼好道歉的，話說回來，我們都已經走出森林了，接下來不是應該分道揚鑣了嗎？我們要繼續往前走。」

尤里克想盡可能地擺脫太陽戰士們。

（太陽戰士們的存在本身就會刺激到斯溫和北境人，和他們一起行動沒有好處。）

但哈瓦德的想法不同，他想和尤里克的傭兵團同行。

「我們的馬都在魔法師的陷阱中喪命了，在我們到村莊買到馬之前，可以讓我們同行嗎？而且這一帶的治安不太好，我們會被派來這裏也是因爲那個魔法師，一位揮霍無度的領主幾乎解散了他的私人軍隊，導致領地內盜賊和罪犯橫行，他已經無力追捕這些人了，估計很快就會失去爵位和領地。」

尤里克和他的傭兵們很快就體會到治安不好的說法並非空穴來風。

他們走出森林，又走了半天，發現遠處升起了濃煙。

「那可不是烤麪包的煙。」

「我們別惹麻煩了，繞道走吧。」

傭兵們發現了一間着火的農舍，灰色的濃煙直衝天際。

「看起來像是被盜賊襲擊了，啊，那邊又死了一個，建築物裏還有很多人，雖然無法確定具體人數，但估計有二十多人。」

「有能力幫助別人卻只顧着自己，那纔是真正的可恥！尤里克！你的僱主不是費利昂騎士，而是我！來吧，看到了嗎！尤里克的兄弟們！閃閃發光的寶石在等着你們！」

「你是波卡納王國唯一的嫡系繼承人。」

「哈哈，你們這些傢伙，還愣着幹什麼？錢都收了，趕緊幹活去！」

「所以說，要給我們多少錢？王室小子！」

傭兵們大聲喊道。帕赫從懷中掏出一袋珍珠，扔給了尤里克。

「他們不是我們王國的子民，王子殿下。保護不了自己領地的領主才應該感到羞愧，這件事與我們無關。」

哈瓦爾德拔出劍，大喊着。太陽戰士們一副蓄勢待發的樣子。

「農民流汗耕種，收穫糧食，盜賊流血掠奪，獲得財富。哪有什麼對錯之分，再說他們跟我非親非故。」

「盜賊正在掠奪可憐的農民！身爲太陽教的信徒，我們不能坐視不管！」

尤里克眯起眼睛說道，他向周圍的傭兵說明了農舍的情況。

傭兵們都知道尤里克的視力很好，但對太陽戰士哈瓦爾德來說，這還是太過震撼了。就連蠻族出身的太陽戰士團中，也沒有人擁有如此銳利的眼睛。

「萬歲！」

費利昂也是一名騎士，但他的騎士道精神將忠誠放在首位。爲了保護君主的安危，他可以做出任何不道德的事情，即使違背神的戒律也在所不惜。

「卿，我是誰？」

費利昂回答道。帕赫閉上雙眼，再次睜開時，手中已握着從腰間拔出的劍。

費利昂說道。帕赫一邊撫摸着基里奧斯，一邊低頭看着費利昂。

帕赫似乎在思考着什麼，然後開口說道。

「太陽神盧啊！」

哈瓦爾德鄙視地看了尤里克一眼，便帶着太陽戰士們衝下山坡。

「太陽萬歲！」

站在一旁的哈瓦爾德雙眼瞪得老大，在他眼中，那些不過是小小的點點。

「太陽神盧將會記住你說的話！就算只有我們，也要去拯救那些農民！」

哈瓦爾德激動地說道，並焦躁地跺着腳。如果有傭兵們的幫助，他們就能迅速擊退盜賊。

「我們現在有要事在身，很遺憾，就像尤里克說的那樣，我們沒有餘力，也沒有理由去理會他們，王子殿下。」

太陽戰士們一邊發出震耳欲聾的喊叫聲，一邊衝向燃燒的農莊。由於沒有馬匹，五個人奔跑的樣子看起來有些滑稽。

「啊？我們爲什麼要去？」

「尤里克！我們去救他們吧！上啊！太陽戰士們！」

帕赫騎着基里奧斯，繞着傭兵隊伍大喊，傭兵們則敲擊着武器和盾牌，發出響亮的聲音。

「少爺萬歲！」

尤里克聳聳肩。哈瓦爾德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尤里克確認了美麗的珍珠後，對着傭兵們大喊。傭兵們一邊吶喊，一邊跟着太陽戰士們跑了起來。

「我在這裏看到了什麼？」

「沒錯，我是巴爾卡·阿努·波卡納，未來將成爲國王的我，如果連我都對他們置之不理，那還有誰會去關心那些可憐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