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尤里克 0;201;
《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3865 字
帝國的火焰傾瀉而下,將下水道化作了沸騰的地獄。空氣如同烈日下的沙漠般灼熱難耐,蒸發的惡臭緊緊地黏附在身上,在污物上蔓延的火焰久久不息。
「再來一次!蠻族衝過來了!」
帝國士兵們正將漆黑的液體倒入圓筒中。看到這一幕的尤里克毫不猶豫地衝上前去。
噗通,噗通。
尤里克高高躍起,輕易地越過了圓筒。他的刀和斧瞬間交錯,士兵的頭顱砰的一聲掉落在地上。
「這些傢伙啊啊啊——!!」
尤里克怒吼着,將斧頭擲出。斧頭劈開了逃跑士兵的後背。
「喔喔喔!」
自知逃跑無望的士兵拔出刀,向尤里克猛撲過來。尤里克長長地揮舞着刀,將士兵的刀劈落在地。
「咔啊啊啊!」
士兵發出一聲慘叫。他的手指無法承受尤里克的力量,應聲折斷。
喀啦!
尤里克抓住士兵的頭,將其猛地撞向牆壁。頭盔被撞得粉碎,腦漿和眼球飛濺而出。
(他們是怎麼知道我們來了?)
尤里克咬緊牙關。他原本以爲這是個完美的計劃,然而計劃卻落空了。他們甚至還沒來得及登上地面,就與帝國軍隊展開了激戰。
「蠻族來了啊啊啊——!!」
逃跑的士兵扯着嗓子大喊,聲音似乎傳遍了整個下水道。
「尤里克!」
戰士們等待着尤里克的命令。
(我們應該從這裏撤退嗎?還是繼續尋找通往地面的通道?)
跑在後面的戰士被火焰吞噬,發出慘叫。
「快往回走!」
「那是咒術之火,在水上也不會熄滅。」
「快逃……」
尤里克的大腦飛速運轉起來。就帝國的反應來看,他們的準備並不充分。
火焰燃油漂浮在污水之上,將火苗蔓延開來。
火焰燃燒的聲音響起。
「馬上行動!快跑!」
這不是什麼咒術或魔法,只是一種物質的現象。只要有工具,即使不是魔法師或咒術師,任何人都能操控這種物質。影響這個世界的不是神的力量,而是人類的力量。
「啊……」
「他們不可能完全掌握了我們的行蹤並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如果真是這樣,就不會只付出這麼一點點代價了。他們只是部署了小規模的守衛而已。」
被其他戰士揹着的格奧爾格說道。他發現了當初潛入時來回的路面入口。
「不論接下來發生什麼事,你都要活下去。雖然很多人反對你,但我認爲年輕的族長才是我們的未來。」
尤里克喘着粗氣,回想起很久以前的事。那是他第一次見到太陽戰士哈瓦爾德的時候。哈瓦爾德展示了殺死魔法師的戰利品——火焰粉末。
尤里克領先奔跑,現在是分秒必爭的時刻。
「從那裏上去,往右邊走就是哈梅爾的廣場!直走就能看到城門!」
戰士們也加快了腳步,沒有時間照顧受傷的同伴。被帝國之火嚴重燒傷的戰士,和死去沒有兩樣。
嘶嘶嘶!
年長的戰士拍了拍尤里克的肩膀,率先走向前方。
火焰伴隨着巨大的聲響,朝着戰士們席捲而來。
話還沒說完,一支長槍就刺穿了他的頭顱。緊接着,有什麼東西從下水道深處傾瀉而出。黏稠的黑色液體不斷湧入下水道。
「格奧爾格!告訴我方向!」
格奧爾格抬起被燻黑的臉,聲音因爲恐懼而顫抖。
(既然如此,我們就必須趕在帝國做出反應之前突破這裏。)
「難道他們會使用火焰的咒術嗎!」
(這就是帝國的新武器嗎……)
火焰粉末一接觸到火焰,就如同爆炸般變成了五顏六色的火焰。
「右、右邊。」
(如果現在撤退,就沒有其他方法可以攻下哈梅爾了。)
戰士們驚恐地回頭望去,只見火焰已經充滿了整個通道,並且不斷蔓延,沒有絲毫熄滅的跡象。
尤里克看着被燒焦的屍體。不僅卡塔基死了,還有十幾名戰士在狹窄的通道中被火焰吞噬。如果算上燒傷的戰士,傷亡人數達到了數十人。
(那黑色的液體,和火焰粉末相似嗎?)
轟隆隆!
(火焰粉末。)
滿臉皺紋的戰士張大了嘴巴,他轉頭看向四周,大聲喊道:
雖然只剩下兩百多名戰士,但在狹窄的下水道中,這已經算是相當大的數量了。即使是擅長奔跑的戰士,也因爲空間狹小而難以快速移動。
戰士們憑藉直覺明白帝國軍的意圖,他們猜想應該和之前一樣是火焰攻擊。
「就快到了。」
他仍然清晰地記得那火焰噴射的景象,如同北境傳說中巨龍口中噴出的火焰。
「啊!」
格奧爾格努力回想着城市的地形,尤里克專注地聽着並點點頭。尤里克也曾在哈梅爾待過一段時間,所以很快就能在腦海中勾勒出城市的輪廓。
「尤里克,我先上去。」
一位滿身煙熏火燎的戰士喊道。即使面對這種前所未見的武器,戰士們的士氣也沒有絲毫減弱。他們是西境最精銳的戰士,絕不會退縮。死亡的恐懼對他們來說微不足道。
尤里克招了招手,召集了他的戰士們。
「我們繼續前進。不是嗎?大族長!」
幾位年長的戰士率先爬上梯子,打開通往地面的入口。推開鐵製圓盤的戰士抬頭望去。
「尤里克!別過來!」
跑在最前面的戰士大喊。他看着滾到自己面前的木桶,從破損的木桶中流出黑色的液體。
咻——!
遠處,火光如同一閃而逝的星點。一支火箭飛來,精準地擊中了木桶。
轟——!
木桶爆炸,火焰燃油和火花四處飛濺。被火焰吞噬的戰士們發出痛苦的慘叫,四散奔逃。
「啊——!」
一名戰士全身着火,卻仍然朝着火箭射來的方向衝去。但他很快便跪倒在地,向前倒下。
「這邊也被堵住了!」
戰士們看着從四面八方滾來的燃油桶,驚恐地大喊。無論他們走到哪裏,木桶都緊追不捨。
嗖——!
伴隨着箭矢的破空聲,爆炸再次響起。
「可惡——!」
尤里克大喊着,拍掉手臂上的火焰。他半熟的手臂冒出陣陣白煙。
「帶族長從這裏撤退!」
被火焰包圍的戰士喊道。
(小心火焰。)
奧爾加看着從四面八方逼近的火焰,想起了六指的話。一開始,他以爲火焰指的是族長尤里克。
(六指說過,火焰會決定我的命運。)
奧爾加看着眼前的尤里克。尤里克正忙着指揮戰士,尋找逃生之路。
「上天終於拋棄我們了,大族長。這是我們不遵從上天旨意而受到的懲罰。」
「你確定嗎?格奧爾格?」
遠離火焰一段距離後,只有陳腐的焦臭味撲鼻而來。
「呃啊,咳咳。」
(然而,如果這就是上天的旨意,要我做出如此卑鄙、不光彩的行徑……)
尤里克回頭看了一眼奧爾加。奧爾加想必有很多話想說,卻只是沉默地跟在後面。
格奧爾格胡亂地指向後方,大聲喊道。
(就算他們不知道我們今天會來,也至少應該預料到我們會走下水道。)
「我再問一次,你們是那些掠奪者嗎?你們首領的名字是尤里克嗎?」
停滯不前,就會被烈焰吞噬。尤里克之所以還活着,是因爲另一位戰士推開了他,並用身體護住了他。
火焰如巨浪般席捲而來,黑色的液體蔓延至戰士們的腳邊。戰士們知道那黏稠的黑色液體是火焰的媒介,紛紛慌忙躲避。
尤里克自責不已,他必須擾亂朗基努斯的思緒,讓他無法看穿自己的行動。然而,尤里克並非足智多謀的軍師或謀略家。想要在智謀上勝過在陰謀詭計中度過一生的皇帝,談何容易。
(必須起來,必須動起來。)
走在前面的戰士聽到腳步聲,便立刻拔出弓箭。
尤里克苦笑着,腦海中浮現了一個人的身影。
「尤里克,活下去。」
能做出如此應對的,只有朗基努斯了。朗基努斯也知道,尤里克在追捕蛇教時曾利用過下水道。
「那,那邊!尤里克!」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起,尤里克的視野天旋地轉,耳邊嗡嗡作響,失去平衡的身體跌入了污水中。
「得先移動到沒有火的地方。只要活着,就一定有辦法的。」
格奧爾格也只剩下微弱的呼吸,恐懼吞噬了他的理智,讓他無法做出正常的判斷。
要如何才能對奮力求生的尤里克痛下殺手?奧爾加寧死也做不到這種事。他是一位視尊嚴比性命更重要的戰士。
帝國的反應迅速,尤里克和戰士們像被獵殺的獵物般,被逼入了絕境。
奧爾加笑了。難道說,上天的旨意之所以卑劣,是因爲傳達旨意的六指本身就卑劣不堪嗎?
臉被燻黑的戰士說道。
雖然卑鄙,但這裏又能有多少戰士活着逃出去呢?奧爾加心中邪惡的慾望蠢蠢欲動。
「……你們是西境來的掠奪者嗎?」
熊熊烈焰的炙烤下,尤里克汗流浹背。
(朗基努斯皇帝。)
「說得精確點,是不遵從上天旨意的是大族長你啊。」
(現在只要我擲出長槍,就能取尤里克的性命。)
正準備射箭的戰士聽到聲音後,便停下動作,等待尤里克的指示。在這裏,只有尤里克和格奧爾格聽得懂帝國語。
格奧爾格也回過神來,喃喃自語道:
「又是敵人嗎?可惡,這裏也被堵住了嗎?」
戰士的數量銳減,只剩下不到一半。下水道成了人間煉獄,他們慌不擇路地逃竄,甚至迷失了方向。在如同迷宮般錯綜複雜的下水道中,他們只能被動地等待敵人的攻擊。每當試圖攀爬梯子逃生時,迎接他們的總是鋒利的刀刃和黑色的液體。
「我,我不知道路了。我們已經偏離了我熟悉的路線。」
尤里克抓住格奧爾格的衣領,直視着他的雙眼。格奧爾格這纔回過神來,環顧四周。
(並非只有我知道朗基努斯,朗基努斯也瞭解我。他一定能預測到我會怎麼做。)
(上天已經給出了預兆,給了我成爲族長的機會。)
尤里克只帶着還能行動的戰士們移動。
一位戰士轉頭對尤里克說道,話音剛落,一聲巨響震耳欲聾。燃燒的油桶從戰士們的頭頂墜落。
轟隆隆隆隆!
轟隆隆隆!
(……我偏不願遵從上天的旨意。)
奧爾加閉上雙眼,又再度睜開。混亂之中,唯有尤里克的身影清晰可見。
尤里克的手指微微顫動。
一名戴着頭巾的男子現身了。尤里克皺起眉頭,向前邁出了一步。
「我就是尤里克。」
「你就是傳聞中的末日野獸啊。想活命就跟我來。」
「……蛇教嗎?」
尤里克馬上就明白了男子的來歷。蛇教竟然還活在哈梅爾的地下。變得更加隱密的蛇教,想必是在這場混亂中擴大了勢力。
「特里奇呢?」
尤里克跟着男子跑了一段路後,開口問道。男子往後拉下頭巾,皺起了眉頭。似乎是因爲尤里克隨意稱呼方舟之名而感到不悅。
「你很快就能見到他了,他正在等你。」
戰士們沒有提出任何疑問,便跟着尤里克移動。即使是反對尤里克改革的戰士們,也相信尤里克所創造的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