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穆林 0;31;
《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4142 字
尤里克果斷地揮舞着刀,精準地割開了撲上來的北境戰士的喉嚨。他護衛着蘭斯特公爵,將逼近的敵人一個個斬殺。此時帳篷內已經湧入了帝國士兵,將北境戰士團團包圍。
噗滋——!
北境戰士並非容易對付的對手。帝國士兵畏懼死亡,而北境戰士卻視死如歸。帝國士兵不敢輕易靠近,只是圍繞在北境戰士周圍徘徊。
(人數優勢帶來的壓迫感。)
對帝國士兵來說,率先發動攻擊只會徒增風險,因此他們投鼠忌器,遲遲不敢出手。
尤里克咂了咂舌,靜觀其變。蘭斯特公爵已經被轉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僅存的五名北境戰士被團團包圍,仍然威脅地揮舞着手中的武器,僅憑五人之力便維持着僵持的局面。
「弓——箭手!」
弓箭手部隊不知何時已經部署完畢,士兵們紛紛單膝跪地,讓出一條射擊通道。
「放箭!」
弓箭手們鬆開了弓弦,北境戰士們肩並肩地將盾牌相互重疊。
咔!
即使將盾牌重疊,也難以完全遮蔽全身,總會露出破綻。一些北境戰士的腿部和肩膀中箭,發出痛苦的呻吟。
「刺!」
手持長槍的士兵們向北境戰士發起攻擊,矛兵們與他們保持着距離,慢慢地將他們刺死。忍無可忍的北境戰士們向士兵們發起衝鋒,卻被早有準備的士兵們奪去了性命。
(這不像是在戰鬥,更像是獵殺野獸。)
帝國軍隊高效地消滅了北境戰士。儘管在人數上佔據絕對優勢,但他們並沒有選擇正面交鋒。這也是帝國軍隊被譽爲最強軍隊的原因之一。
(雖然我不喜歡這種方式……但帝國軍隊確實很強。)
尤里克收回自己的戰斧,心中暗想。北境戰士單兵作戰能力雖強,但作爲一支軍隊,他們不過是一羣烏合之衆。而帝國軍隊的每個士兵都能各司其職,像一個有機體般協同作戰。
「你救了我一命。」
尤里克和斯溫繼續向北前進,眼前出現一片寸草不生的雪原,讓人懷疑這裏是否適合人類居住。通往穆林的道路崎嶇難行。
尤里克聽完後,點點頭。
(他已經夠虛弱了,還是別再讓他徒增煩惱吧。)
「收穫還真不少。」
「我可不想被困在這裏。我可以隨時離開吧?」
「我並非爲了得到稱讚才這麼做的,不過聽你這麼說,感覺還不賴。哈哈。」
「喔,那真是太好了。我的名字還有點用處嗎?」
斯溫以趴臥的姿勢詢問,他像是剛睡醒,神情還有些恍惚。
尤里克感到周圍的目光變得友善起來。他救了總督的命,如果總督死了,很多人都會因此丟掉性命。
尤里克聳了聳肩。他對這些政治毫無興趣。
尤里克沒有刻意告訴斯溫北境戰士來襲的事,他知道斯溫一定會感到五味雜陳。
第二天,尤里克和斯溫離開了帝國軍的營地。
尤里克一邊嘟囔着,一邊下了馬。積雪深及腳踝,每走一步都十分費力。
「沒什麼事。還有,我已經獲得總督的許可,可以帶你離開這裏了。」
尤里克點點頭。斯溫的傷是被箭矢所傷,在平常,他一定會等到斯溫的傷勢痊癒後再行動,但現在時間緊迫,他們沒有時間可以浪費。帝國軍隊隨時可能攻打穆林……更何況,斯溫看起來也撐不了多久了。
「這主意不錯。」
「在抵達穆林之前,有些事情你必須先知道。」
「喂,斯溫,快起來!」
「我打算說你是我的兒子,因爲你從小就在文明世界長大,所以對北境的語言和習俗不太熟悉。如果是去穆林朝聖的父子,應該不會引起懷疑。」
「嗯?」
尤里克皺起眉頭。
「他們又是什麼人?」
「現在你相信我了嗎?」
斯溫強打起精神,勉強撐起身體。
* * *
斯溫自己也很清楚時間不多了,因此他纔會催促尤里克。
「我報上你的名字後,他馬上就驚呼說:『哎呀,是尤里克大人!我馬上爲你安排!』」
「每個北境的男人在成年之前,都會去一趟穆林,這是我們的傳統,他們應該不會阻止我們遵循傳統。」
「你可能不太清楚,但你剛纔的舉動爲整個北境帶來了和平。如果我死了,那些野蠻的貴族派系就會拿我的死做文章,要求改變政策。就連那些安分守己的北境人也將遭到迫害,淪爲奴隸。」
尤里克咧嘴一笑。蘭斯特公爵看到他的笑容,心中有些發怵,但並沒有表現出來。
尤里克把斯溫扶上馬背,然後開始尋找適合紮營的地方。
噗通,斯溫突然從馬上摔了下來,整個人跌進雪地裏,呼吸急促,意識似乎有些模糊。
「當然可以。」
尤里克停下正在拉着馬車前進的腳步,他發現三名男子從一片針葉林中走了出來。
「剛纔你救了很多人一命。北境人和文明世界的人,你都救了。」
「我們儘快出發吧,最好明天就走。」
「那又怎樣?你帶我來,肯定有其他辦法吧。」
蘭斯特公爵望着北境戰士的屍體,對尤里克說道。多虧了尤里克,他纔沒有受什麼傷。
「你的北境語說得很差,穆林的人一下子就會發現你不是北境人,而他們也不會輕易讓非北境人看到龍的遺骸。」
尤里克笑着收起武器,清洗掉身上的血污後,回到了斯溫躺臥的帳篷。
「真是的!」
尤里克的嚮導一邊擦拭臉上的血跡,一邊說道。爲了救蘭斯特公爵,他也和北境戰士們並肩作戰。
尤里克騎在基里奧斯背上,看着裝得滿滿的錢袋,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雖然他們並不缺錢,但有錢當然不嫌多。
籲——
蘭斯特公爵點了點頭。他已經完全打消了對尤里克的疑慮。如果尤里克真的是穆林的奸細,那他早就沒命了。
斯溫的雙眼下方浮現出黑眼圈,聲音沙啞無力。
斯溫想起了遙遠的過去。北境的男人會在兒子成年之前,帶他們去一趟穆林。斯溫的父親曾經也這樣做過,而斯溫也在兒子去世前,帶他去過穆林。
尤里克拍了拍斯溫的臉頰,但他卻遲遲沒有反應過來。
「外面怎麼那麼吵?發生什麼事了?」
從樹林裏出來的男人們紛紛拔出武器,朝着尤里克逼近。他們面容憔悴,身穿多層皮革,一看就不是什麼善類。
「把你身上的東西交出來,饒你不死!」
男人們用北境語說道。尤里克雖然不能完全聽懂,但也明白他們的意思。對於這種打劫的警告,根本不需要用言語回應。
鏘,尤里克拔出武器,這就是他的回答。男人們看到他的舉動,也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
這些男人是駐紮在穆林的士兵。然而,穆林是一個無法生產糧食的地方,因此這些與世隔絕的士兵們經常食不果腹,不得不靠搶劫附近的村莊和旅人爲生。
「想要我的東西,就憑你們的本事來拿吧,拿出你們北境人的氣勢!」
尤里克用帝國語說道,同時將刀和斧頭交叉在胸前。他判斷,以自己一人之力,對付這三個士兵應該不成問題。
(這些傢伙瘦骨嶙峋的。)
尤里克注意到,這些士兵的營養狀況很差。相比之下,即使正在旅途之中,尤里克的營養狀況卻非常好,肌肉結實,臉上也帶着健康的紅潤。
對於這些士兵來說,他們絕對不可能放過尤里克。在如此嚴寒的天氣裏,他居然帶着兩匹馬和滿滿一車的行李,身上肯定帶着不少食物。
(雖然這傢伙看起來不好對付,但我們絕對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士兵們各自拔出武器,將尤里克團團圍住。
嗖!
尤里克將手中的斧頭朝着其中一名士兵扔去。只見那名士兵揮舞着手中的刀,將尤里克的斧頭打了回去。
(哦?有點本事!)
尤里克原本打算先發制人,用斧頭解決掉其中一人,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輕易地就化解了他的攻擊。
嘶——
擋下斧頭的士兵也不禁瞪大了眼睛。雖然他側身躲過了斧頭的正面攻擊,但其巨大的力道還是震得他手臂發麻,幾乎失去了知覺。
(這傢伙不簡單。)
男人們交換眼神,彼此示意後,便從四面八方朝尤里克襲去。面對同時發起的攻擊,尤里克也只得避開。
刺耳的金屬碰撞聲響徹雪原。尤里克沉住氣往後退,尋找着男人們的破綻。
「身手還挺利索,一時半會兒死不了,老頭。」
噗呲!
「呃啊。」
旁邊的男人們嚇了一跳,尤里克的怪力和刀的威力都令他們感到震驚。
「那就是穆林,尤里克。」
尤里克吐出一口氣,金色的眼眸閃爍着光芒。他用袖子擦拭刀上沾染的鮮血,趁血還沒結凍前清理乾淨。
「趁我還沒忘記砍人的感覺之前,快點攻過來。別想讓我送你們去見烏爾加羅,我可是這方面的專家。而且我還有預約的客人要招待呢。」
斯溫低聲笑了笑,看着死去的男人們。
斯溫揮舞着斧頭,腦中一片火熱,無法思考,僅憑藉着刻在骨子裏的本能戰鬥。如同本能般的戰鬥技巧,巧妙地瞄準了敵人的要害。
沙沙。
(明明擋住了,卻被蠻力壓制。)
(看來穆林的情況不太妙啊。)
沒想到斯溫竟然對尤里克的話有了反應。只見一個看似風燭殘年的老人,拿着斧頭從馬上走了下來,儘管步履蹣跚,但戰鬥的意志卻是那麼堅定。
呼——
「在我還清欠你的債之前,你休想死。」
(仔細想想,以一敵三確實不容易。可惡!)
「咳咳。」
尤里克並不渴望財富,他只爲不成爲惡魔而掙扎。
尤里克邊說邊得意地笑了,看着躺在馬鞍上的斯溫。
男人們這才發現馬鞍上還躺着一個人,只是因爲一直沒有動靜,所以纔沒有多加理會。
「呼。」
斯溫的斧頭劈開了男人的胸膛,噴湧而出的鮮血濺到了斯溫的臉上。
尤里克不停揮刀,連續擋下男人們的攻擊,卻沒有反擊的餘地。
鏗!鏗!
「去死吧!狗雜碎們!」
「烏爾加羅……!」
最近經常以一敵多獲勝,看來是鬆懈了。尤里克集中精神,高舉手中的刀,那是騎士劍術中的一招「貓頭鷹起勢」。
「哪來的快死的老頭!」
鏘!
「斯溫!快起來!這可是你一直以來渴望的戰鬥!你還要在那躺到什麼時候?」
砰!
尤里克側身一滾,躲過聯手攻擊。他起身的同時揮舞着刀,男人們緊追不捨。
兩名男人分別擋在尤里克和斯溫面前,他們手持武器,奔向生死邊界。不久之後,他們之中將會有一半人死去。在生死關頭,戰士們紛紛祈求着自己所信仰的神明。
(而第四次,應該不會再有了。)
斯溫閉上了眼睛,這是他第三次來到這裏。孩提時代與父親一同前來,成年後與兒子一同前來,而這次,是與遠道而來的朋友。
其中一名男人舉刀想擋下尤里克的攻擊,卻抵擋不住尤里克的力量,刀被壓制,肩膀被深深劈砍。
斯溫吐了一口血,睜開雙眼。他用模糊的視線看着正在戰鬥的尤里克,雖然不清楚狀況,但尤里克正在戰鬥是無庸置疑的。
猛烈的暴風雪逐漸消散,尤里克睜大了眼睛,隨着視野變得清晰,一座雪山映入眼簾,山上零星散佈着房屋,還有一座巨大的寺院。
尤里克奮力揮刀,由上而下斜劈,這是最簡單卻也最強力的攻擊,在騎士劍術中被稱爲「貓頭鷹之怒」的必殺一擊。
戰死沙場又何妨,即使身患重病,他也毫無畏懼。斯溫手持雙斧,衝了出去。
尤里克也用力砍下另一個男人的頭顱,大聲說道:
穆林是聖地,即使是蠻荒的北境人,在這裏也會停止掠奪和殺戮。
男人慘叫一聲,鎖骨到肩膀的傷口深可見骨,直達心臟。他踉蹌了幾步,跪倒在雪地上,只能無力地喘着氣,走向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