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天穹山脈 0;21;

機潤web版 轉自 esj

灌木叢中出現了一頭灰熊。灰熊是一種極其可怕的野獸，過去有不少戰士都命喪於狩獵灰熊的行動中。

吱咿——

尤里克用力拉滿弓弦。與一般的弓相比，這把弓的弓身上多加固了兩層木材，弓弦的筋也重複纏繞了好幾圈，厚度足足增加了一倍有餘。

呼——

尤里克的臂膀上青筋暴起，牙關緊咬，臉色漲紅。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拉緊弓弦。

嘣！

蘊含着強大力量的箭矢射了出去，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聲。

噗呲！

尤里克的箭矢射中了灰熊的脖子。雖然傷口很深，但還不足以致命。

「放箭！」

緊接着，一陣箭雨襲向灰熊。灰熊怒吼着，朝戰士們衝去。

「長槍！」

戰士們紛紛拔出長槍，左右散開，將灰熊團團圍住。

「刺！」

與灰熊正面交鋒的戰士且戰且退，爲同伴爭取時間，而處於攻擊死角的戰士則抓住機會，發動猛烈攻擊。灰熊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

「喂！你們這些傢伙！別再破壞皮毛了！瞄準頭部，攻擊頭部！」

尤里克一邊躲避着灰熊的攻擊，一邊大聲喊道。

「說得倒輕鬆！」

「那就讓我來吧。」

沙沙。

「牠很快就會倒下。大家後退。」

尤里克從容地向後退，同時說道。黑熊踉蹌了幾步，隨即倒地不起。

尤里克拔出插在地上的箭，心中暗想。敵人佔據高地，單方面發起攻擊，形勢對己方極爲不利。

戰士們迅速做出反應，朝箭矢飛來的方向回擊。

尤里克目不轉睛地盯着灰熊，即使塵土飛揚，迷住雙眼，他也依舊睜大雙眼，死死地盯着前方。

嗖，利箭劃破空氣，飛射而來。

尤里克面無表情地說完，便在一塊岩石上坐了下來。他的肩膀劇烈地起伏着。滾燙的肌肉散發出陣陣白煙。

「呼——」

戰士們正在分割黑熊，尤里克則呆呆地望着天空和山脈。

（現在輪到我了。）

尤里克從腰間拔出兩把手斧。

尤里克笑了。一陣戰慄的快感湧上心頭。他跨越了生死界線，來到了足以攻擊黑熊要害的距離。

「鏘！」

然而，閃光的速度比他的喊叫聲更快。

「能讓其他戰士吹噓一輩子的功績，你卻像喫飯一樣稀鬆平常。真是的。」

尤里克語氣輕鬆地說完，便將手中的長槍擲向灰熊的頭部。灰熊揮舞着熊掌，將長槍打飛。

「真熱。」

「下任族長非你莫屬了，尤里克。」

尤里克像表演雜技般，原地高高躍起，越過了黑熊。熊爪從他的胸口掠過。

雙手短斧交叉揮舞，砍向黑熊的脖子。接着，他像要刮掉般，用力拔出插在黑熊脖子上的短斧。黑熊頸部的傷口瞬間裂開，鮮血如注般噴湧而出。

（就算爬到這裏，也還不到一半的路程。）

尤里克向更深處走去。

（右前爪。）

尤里克的瞳孔瞬間縮小。他察覺到草叢的晃動，並在看到閃光的瞬間，迅速趴倒在地。

雖然獵人的基本武器是長槍和弓箭，但尤里克最喜歡的武器卻是雙手斧。他最享受雙手各持一柄斧頭，衝鋒陷陣的快感。

尤里克想親眼見證。他對那未知的領域充滿好奇。

在那之上，究竟有些什麼呢？真如祭司和長者所言，存在着亡者的世界嗎？我們死後都會變成靈魂，飛往天穹山脈的另一邊嗎？

「趴下！」

唰！

戰士們啞口無言。他們親眼目睹尤里克手持短斧，衝向黑熊的場景。如果不是瘋了，根本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他竟然還成功了。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呼吸，準備進入戰鬥狀態。他的胸膛劇烈起伏，接下來，他將不再有時間呼吸，必須全神貫注地投入戰鬥。

戰士們用羨慕的眼神望着尤里克。尤里克從不以此炫耀。他只是淡定地完成別人做不到的事，然後露出微笑。

（左前腳。）

尤里克將短斧在手中轉了一圈，甩掉斧刃上沾染的鮮血和脂肪。

嗖。

（箭頭鋒利精巧，從未見過如此精良的箭。）

灰熊的攻擊落空，擦着尤里克的頭髮呼嘯而過。

尤里克將散亂的頭髮往後撥。他抬頭望向天空。

中箭的戰士們在地上翻滾，尋找掩護。尤里克單手拽起一名倒下的戰士，拉到樹後躲避。

「上弦！反擊！」

（他難道不怕死嗎？尤里克。）

「砰！」

動作完全被看穿了。冷靜下來。這樣就能躲開。

「該死，是誰？其他部落的嗎？」

草叢傳來一陣聲響。

「別說廢話了，趕緊剝皮。肉能帶多少就帶多少。剩下的就隨便灑在地上，留給野獸喫吧。」

（他們的射程比我們遠，還搶佔了有利地形。）

更糟糕的是，己方已有兩名戰士身受重傷，血流不止。

尤里克咬牙切齒，猛地睜開雙眼。

（都怪我提議深入山脈，我必須負責。）

尤里克望向還能行動的戰士們。

「你們帶着傷員先撤退，我來擋住他們。」

「我們不會丟下你，尤里克，我們是兄弟！」

「別傻了，你們不在我反而更輕鬆。快走，在我扭斷那些蠢貨的脖子之前滾出我的視線，博爾德。雖然一起赴死很重要，但讓兄弟活下去同樣重要。」

尤里克說道。博爾德苦澀地笑了笑。

「活着回來，尤里克。」

「老咒術師說過，我會成爲偉大的戰士。這裏還不是我的葬身之地，我是斬殺過三十人的尤里克！」

尤里克一把扛起剝下的整張熊皮，拔腿就跑。

漫無目的箭矢射穿了熊皮，卻沒有一支擊中尤里克。

其他戰士們攙扶着傷員，迅速撤離山脈。尤里克確認他們安全後，抓起長槍，朝敵人擲去。

呼！

敵人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射擊暫時停止。尤里克調整呼吸，扔掉插滿箭矢的熊皮。

他抽出匕首，飛奔起來，在樹木間穿梭，躲避着射來的箭矢。

（就是那裏！）

尤里克大腿肌肉緊繃，高高躍起，像攀附在樹木上一樣飛奔，瞬間拉近了與敵人的距離，抓起一把石塊，朝他們砸去。

唰啊啊啊！

（從沒見過的穿着。）

尤里克旋轉身體，揮舞着戰斧。宛如雄獅撲向鹿羣，敵人紛紛向左右逃竄，躲避尤里克的攻擊。

喀啦。喀啦。

福特加爾將盾牌扔到身後。

「唔。」

慘叫聲響起。尤里克撥開草叢，確認了敵人的蹤跡。

尤里克轉動着手中的戰斧。雙方語言不通，只能用行動說話。

福特加爾滿不在乎地與尤里克對峙。

「雖然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不過連盾牌都扔了，看來你對自己的盔甲很有自信啊？」

陌生的敵人看見尤里克，嘰哩呱啦地叫喊着。語言不通，雙方無法交流。

「喀。」

尤里克瞪大了雙眼。在部落裏，就連用來鍛造武器的鐵都很缺乏，更別提這種全身盔甲了。部落的盔甲頂多就是用幾塊生皮拼湊而成。

身穿板甲的福特加爾舉起劍和盾，與尤里克對峙。

（從沒見過的架勢。從沒見過的盔甲。）

（反正你們膽敢對我的兄弟們下手，就別想活着回去。）

「幸好我事先穿上了盔甲。」

「福特加爾大人！你怎麼可以扔掉盾牌！」

「福特加爾大人！」

「只會用弓箭偷襲嗎！膽小鬼！」

（來自山脈彼端的人！）

尤里克怒斥。逃竄的敵人中，有什麼東西動了起來。

尤里克認出了敵人的身分。是一羣穿着奇裝異服的人類。與大多數袒胸露背的部落民不同，這些敵人只露出雙手和臉龐。不知道在害羞什麼，全身都用布料包裹得嚴嚴實實。

尤里克憑直覺判斷。這些人來自山脈的另一邊。

「反正只是野蠻人的斧頭，不可能擊穿這副盔甲。」

鏘。

一個身穿全身板甲的男子站了起來。他一直在等待野蠻人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