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吉茲爾 0;41;
《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3823 字
尤里克揹着吉茲爾穿過岩石路,但揹着吉茲爾就無法自由地使用雙手。揹着吉茲爾要走完險峻的山脈是相當困難的。
(就算要花更多時間,還是繞道下山比較好。)
尤里克對這一帶的山路略知一二。沿着棱線往南走的話,會有一條通往耶魯德的峽谷。峽谷下方是人類難以跨越的懸崖峭壁,但峽谷上方地形平緩,海拔較低,所以比較容易行走。
「吉茲爾,我們要沿着棱線往下走。直接下去太困難了。」
尤里克說,但吉茲爾的回答卻像蚊子聲一樣小。
(沒有生氣。吉茲爾需要趕快休息。)
尤里克加快了腳步。他單手持刀,撥開草叢前進。
「像數羊一樣數數字。集中精神。」
尤里克把手伸到脖子後面,輕輕拍了拍吉茲爾的臉頰。
「吵死了。」
吉茲爾咬緊牙關。
沿着棱線繼續往下走,地勢逐漸平緩。尤里克眯起眼睛,觀察着峽谷的路徑。他揹着吉茲爾,迅速地移動着。
尤里克的體能在三年前就已經很驚人了,但現在的體能比三年前更加出色。不僅是肌力,就連心肺耐力也達到超乎常人的水準,因此他可以在人跡罕至的山區中來去自如。
(尤里克簡直像是爲了翻山越嶺而生的人。)
吉茲爾勉強睜開眼睛,心想。吉茲爾花了幾天才走完的路程,尤里克卻在短時間內就追上了。他不僅對天穹山脈的地形瞭若指掌,體能也十分驚人。如果只是瞭解路況就能輕易往來的山脈,就不會到現在還被視爲禁地了。
「找到了。」
尤里克找到了「里加爾·阿爾泰的營地」。那是被尤里克團滅的探險隊的遺蹟。在他們和尤里克最後紮營的地方,還留着露營裝備。
(營地沒有被動過的痕跡。看來帝國軍還沒把開拓路線延伸到這裏。)
覆蓋着薄薄積雪的營地裏,散落着各式各樣的露營工具。尤里克在營地生火,並拍掉長期閒置的毛毯上的灰塵。揹包裏還留着用布包得緊緊的保存食物。
「只要把發黴的部分切掉就能喫了。很好。」
即使是帝國軍隊,這也是個極爲艱鉅的任務。爲了皇帝的偉業,無數人因此喪命,幾乎每天都有事故傷亡報告傳來。
里加爾·阿爾泰是山脈開拓的核心人物。他精通峽谷地形,是耶律德領地擴張方向的最佳嚮導。
沒有戰士會追隨一個不能跑也不能走的族長。吉茲爾自然而然地會被取代,尤里克將順理成章地成爲族長。
「那是因爲變化來得很慢。今後時代將會改變。單靠經驗和學習來應對將會爲時已晚。必須具備預測變化的能力。而你沒有這種能力,吉茲爾。」
尤里克拿出小刀,刮掉發黴的硬麪包表面。
吉茲爾喃喃自語。他看着自己的長槍。矛尖十分鋒利。這是刺穿尤里克心臟的機會。
尤里克翻遍營地,找出一雙備用的毛皮靴。這雙毛皮靴由多層鞣製好的皮革製成,既保暖又不透水。
「別自以爲是了。」
(難道只有你是被天空選中的人嗎……)
當地勞工也越來越不願意參與開拓工作,導致工資比初期漲了三倍,就連負責危險工作的奴隸也大量購入。
「呃啊啊啊。」
蘭斯特公爵麾下盡是些在北境身經百戰的騎士和士兵,其中也不乏北境出身的部下。北境人體格健壯,耐寒力強。
「這就是天穹山脈的詛咒嗎?呵呵。」
里加爾·阿爾泰和探險隊員失蹤後,阿爾泰前哨站的指揮權長期處於空缺狀態。皇帝朗基努斯將剩餘的探險隊召集到前哨站,但他們都是沒有徵服山脈經驗的探險隊。在經驗不足的探險隊指揮下,耶律德的建設進展緩慢。
(自從里加爾·阿爾泰失蹤後,開拓道路的進度就延宕了。)
(但我身爲族長……)
身體稍稍恢復知覺後,吉茲爾呻吟了一聲。身體各處原本凍僵,現在解凍後劇痛無比。臉色蒼白,每次呼吸都像有荊棘刺入肺部般疼痛。
北境探險隊作爲前哨基地的先鋒,負責偵察山脈,重新繪製地圖。他們仔細勘察地形,尋找適合與耶律德領地連接的土地。
蘭斯特公爵是一位征服了北境聖地穆林,爲北境帶來穩定的能幹總督。他長期與蠻族打交道,深知如何在險惡環境和寒冷氣候下作戰。
尤里克很不一樣。部落裏的所有人都知道尤里克與衆不同。與尤里克同時代出生的戰士們,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法成爲最強者。
對部落的人來說,這是個陌生的傷勢。由於壞死的部位會逐漸擴散,所以必須切除凍傷的部位。
「不久之後,部落之間的界線將會變得模糊,人們將會彼此稱兄道弟,並肩作戰。」
「閉嘴!」
「是的,微不足道的憤怒可能會留存下來。但我們將會並肩作戰。不併肩作戰,就只有死路一條。」
族長的長槍不應該指向內部。吉茲爾苦笑着閉上了眼睛。祈禱着明天還能再次睜開雙眼。
尤里克一邊脫掉吉茲爾的皮鞋,一邊說道。映入眼簾的是發黑變色的腳。
「……恭喜你成爲族長,尤里克。」
尤里克和吉茲爾在營地休息。眼看天色漸暗,再繼續前進也相當困難。就算尤里克再怎麼厲害,也無法在漆黑的山區中行動。夜晚不是人類活動的時間。
「這位置真是不上不下,曖昧得很。」
「味道真難聞。開始腐爛了。」
(凍傷。)
尤里克淡淡地說。吉茲爾抱着頭,將頭往後仰。
尤里克閉上了眼睛。他用毛毯緊緊裹住身體,睡着了。
蘭斯特公爵讓北境的部下接受探險所需的訓練和教育。受過訓練的北境人,比那些文明人更適合成爲探險隊員。他們天生耐寒,體力驚人,是攀登天穹山脈的最佳人選。
* * *
「真是瘋了,居然想在這種險峻的峽谷中修橋鋪路,派遣軍隊……」
「你是說我不夠格嗎?我一直以來都毫無差錯地履行着族長的職責。在你來之前,從來沒有發生過任何問題!」
現在是一個動盪的時代。薩米坎藉助文明人的力量統一了部落,文明人爲了翻越山脈,正在修建耶律德開拓道路。無論是內部還是外部,都是一個充滿混亂的時代。僅僅只是一個優秀的族長是不夠的。
吉茲爾皺着眉頭笑了起來。他看着安然無恙坐着的尤里克。
皇帝朗基努斯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山脈的開拓中,並大膽地進行人事任命。他派遣現任北境總督蘭斯特公爵擔任前哨站的指揮官。
尤里克撥弄着篝火,彷彿預見未來般說道。
吉茲爾抓起一塊石頭朝尤里克扔去。尤里克接住石頭,又將它扔了回去。
「吉茲爾,我沒想過要博取你的好感。石斧部落需要的族長是我。」
蘭斯特公爵嘴上抱怨着,還是接下了前哨基地指揮官的職位。名義上,他是從總督降級成了一個小小基地指揮官,但實際上,這個職位深受皇帝信任。
吉茲爾壓抑的怒火終於爆發了。尤里克拿起撥弄篝火的樹枝,指向東方。
「不可能。對青霧部落的憎恨和憤怒永遠不會消失!」
(成功了是偉業,失敗了就會成爲史書上貽笑大方的昏君。)
「這不是詛咒,只是你的身體凍傷壞死了。下山後,你的雙腿可能要被截肢。」
(不能在這裏切。得回到村子纔行。)
「聽說皇帝陛下也很關注此事,如果成功了,我們就能賺一大筆錢。」
一名北境探險隊員說道。探險隊踏着積雪的碎石堆,步履穩健地向上攀登。
「我只要能賺錢養家就行了。」
「烏爾加羅也會保佑我們的。」
「什麼?你不是改信了嗎?我之前還看到你老婆帶着女兒去了太陽神殿。」
「老婆是老婆,我是我,我死後要去劍之彼岸。」
北境是信仰盧和烏爾加羅混雜的土地,兩種信仰的人們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也是常有的事。
「準備紮營,睡覺前別忘了塗藥膏。」
探險隊長說道。他們在腳底和手指上塗抹防止凍傷的藥膏,這種藥膏塗抹後會讓皮膚髮熱。這是北境人與嚴寒抗爭多年積累下來的智慧。
「等等,別生火,看到那邊了嗎?有煙,有人在那裏生火。」
一個北境人指着天空說道。探險隊一共八人,他們望着升起的裊裊炊煙,笑了起來。
「這是給蘭斯特公爵的禮物。」
北境人放下行李,檢查武器。他們雖然出身北境,但也得到了帝國的大力支持,配備了鋼鐵武器和弩箭。這些手持鋼鐵武器、身穿毛皮鎧甲的北境人,朝着炊煙的方向走去。
「天快黑了,再冷也要忍着。」
夜幕降臨,即使是北境人也難以忍受的寒冷,他們咬牙切齒,拼命抵抗着刺骨的寒風。
「找到了,是西境的原住民。」
北境人壓低身子,小聲說道。他們眯起眼睛,望向篝火,只見篝火旁躺着兩個原住民。
「活捉的話,賞金會更多。」
北境人正要拿出弩箭,卻停了下來。他們包圍着原住民,用手勢互相示意,打算一擁而上,將其生擒。
嗖嗖嗖。
尤里克一邊朝着扔出斧頭的方向衝去,一邊大喊。他祈禱着吉茲爾已經醒了。
山脈的夜晚狂暴無比。狂風呼嘯,如同惡鬼的尖叫聲。北境人頂着狂風,小心翼翼地逼近。儘管寒風凜冽,幾乎凍僵了他們的臉龐,但他們依然沒有發出一絲呻吟。
吉茲爾也猛地站起身,抓起長槍。戰鬥的興奮感讓他忘記了雙腿的疼痛。
北境人的突襲堪稱完美。他們逆風而行,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也沒有留下任何氣味。就連敏銳的野生動物也難以察覺到他們的包圍。
咚!
(我們被包圍了。我醒來得太晚了。)
尤里克微微睜開雙眼。戰士們習慣背對篝火睡覺,因此他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在黑暗中,他隱約看到了一些模糊的身影。
尤里克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北境人可不是好對付的傢伙。在這種混戰中,北境戰士比帝國軍隊更加可怕。
尤里克假裝翻身,同時把手伸向武器。他一把抓住斧柄,猛地站起身,將斧頭擲了出去。
手感不錯。黑暗中傳來一聲慘叫。
「我知道!笨蛋!右邊有三個人!快確認其他傢伙的位置!」
(北境人。)
「吉茲爾!」
沒有辦法在熟睡的吉茲爾身邊保護他。尤里克只能寄希望于吉茲爾已經醒了。
砰!
尤里克衝到近前,揮舞着短劍,結果了被斧頭擊中的敵人的性命。他拔出敵人肩上的斧頭,定睛一看,頓時瞪大了眼睛。他盯着倒下的敵人,從他留着鬍鬚的樣貌和魁梧的身材來看,這不像是一個文明人。
(吉茲爾醒着嗎?)
然而,尤里克並非普通的野生動物。他是一位身經百戰的戰士,對死亡早已司空見慣。死亡總是會提前向尤里克發出警告。他的汗毛豎起,原本昏昏沉沉的意識瞬間清醒。尤里克已經從睡夢中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