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天命 0;61;
《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4016 字
太陽戰士團陷入一片混亂。內部出現大量叛徒,戰鬥中逃跑的太陽戰士就多達二十多人。他們爲了拯救信仰盧的同胞而逃走了。
「要是讓皇帝陛下知道,太陽戰士團可能會被解散。」
隊長艾爾芬按着脹痛的腦袋,坐到椅子上。簡陋的營帳內,幹部們齊聚一堂。
(難道要毀掉我多年來的心血嗎?這些混帳東西。)
艾爾芬好不容易纔爬到隊長的位置。他出身蠻族,爲了在文明世界取得成功,什麼骯髒事都做盡了。
(都到這個時候了,居然還因爲信仰盧而鬧事。)
虔誠的太陽戰士們無法拋下信仰盧的同胞。爲了拯救那些改信的同胞,他們不惜背叛自己的兄弟,躲進了冰天雪地之中。
「說不定還有其他叛徒。」
「太陽戰士團都變成這樣了,居然都沒人發現,真是厲害。」
太陽戰士團的成員都是些沉默寡言、信仰堅定的人。他們經過嚴格的程序篩選,每個人都是非常優秀的人才。內奸們一點一點地拉攏太陽戰士,逐漸壯大自己的勢力。
「哈瓦爾德那邊要怎麼處理?如果要處死他,恐怕會引起其他戰士的反彈。雖然他放走了叛徒,但那是出於道德的選擇。」
「別給他水喝,讓他餓肚子。如果我們之中還有內奸,一定會想辦法去幫哈瓦爾德的。」
艾爾芬話音剛落,幹部們紛紛點頭稱是。
按照艾爾芬的命令,一名戰士將哈瓦爾德押到柱子前綁起來。
「哈瓦爾德,這是隊長的命令,我沒有針對你。」
「我知道,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哈瓦爾德乖乖接受了處罰。距離柱子五步之內就是他的活動範圍。
太陽戰士團和帝國軍隊在佔領的村莊駐紮下來,等待補給和支援。眼看冬天就要到了,他們需要大量的防寒用品。
暫住在營地的尤里克走向被綁在柱子上的哈瓦爾德。
「尤里克先生,請不要靠近。哈瓦爾德正在接受處罰。」
「要逃走的話,早就該逃了。我要爲我做過的事負責。」
(而我並不討厭這種人。)
尤里克嗤笑着,望着夜幕降臨的村莊。
「通知了,只要你一聲令下,他們隨時都可以行動。不過,那些內應真的會冒險去救哈瓦爾德嗎?」
尤里克也聽聞了關於哈瓦爾德的事蹟,一聽說這件事,他就對哈瓦爾德的內心世界感到好奇。
「如果那些內應是虔誠的太陽戰士,就不會眼睜睜看着哈瓦爾德送死。」
烏爾加羅是戰爭之神,北境人崇尚力量,然而勝利者卻是信奉太陽神的文明人,人們逐漸遺忘了烏爾加羅,轉而向太陽神祈求平安。
「砸碎烏爾加羅的頭顱!」
「跟我說話,你會被誤認爲是內奸的。」
「你不是內奸,爲什麼要放走其他叛徒?即使落得如此下場?」
「太陽萬歲!」
(那時的我並沒有答應哈瓦爾德的請求,在一旁觀望的帕赫表示願意支付額外的報酬,於是我和傭兵們纔去幫助哈瓦爾德。)
「真是迂腐。不過,你從第一次見面時就是這樣了。向斯溫挑戰,又突然提議去拯救被盜賊襲擊的農家。」
(戰敗的戰爭之神。)
尤里克抿了抿嘴脣。
「即使是死?」
格奧爾格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尤里克嚇了一跳。
(真令人羨慕啊,有個歸宿。而我仍在彷徨。)
一名正在警戒的戰士皺起眉頭。
砰!
尤里克回想起過去。
太陽戰士們從地下挖出了烏爾加羅的石像,那是很久以前矗立在村莊廣場上的石像,自從太陽教成爲主流信仰後,就被存放在村莊的地下倉庫裏。
(竟被自己的後代羞辱,真是可悲。)
哈瓦爾德干咳着笑了起來。
「我不在乎他們怎麼說,我想跟你談談。」
太陽戰士們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你?哈哈,你打算怎麼幫我?」
尤里克苦澀地笑了。敗者的下場總是令人唏噓。時間會沖淡一切,終有一天,再也沒有人會信仰烏爾加羅。
坐在地上的哈瓦爾德抬頭看着尤里克說道。
「別再糾纏我了,我對弱小的神明毫無興趣,滾吧。」
(愚蠢的戰爭之神……就連自己的子民都保護不了嗎?)
「以盧之名!」
那名太陽戰士說完,便不再阻止尤里克。
尤里克如哈瓦爾德所願,沒有爲難他。沒有水和食物,哈瓦爾德日漸消瘦,在寒冷中一天天衰弱下去。
尤里克看着哈瓦爾德。
「我相信我的靈魂會回到盧的身邊,所以我並不畏懼死亡。」
北境的風如同刀刃般銳利,惡劣的自然環境淘汰了弱者,只留下強者。
「沒什麼,只是酒後胡言罷了,別在意。你通知其他戰士了嗎?」
格奧爾格剛和西境的戰士接洽完畢。西境的戰士們一直忠心耿耿地追隨着尤里克,對尤里克唯命是從,甚至願意爲他出生入死。
「哼哼,無論以前還是現在,你都是個獨特的人啊。」
「那是我的事。」
尤里克望着翻滾的黑暗,冷冷說道。
「既然如此,就算被人誤會,那也是你自作自受。」
「我要見誰是我的自由。」
太陽戰士手持鐵錘,將烏爾加羅的頭顱擊碎。
「我成爲太陽戰士,是爲了引導母親的同胞走向正道。我遵循的道路,唯有盧的教誨。效忠皇帝,不過是遵循盧教誨的手段罷了。如果只是皇帝的走狗,我們就沒有必要成爲太陽戰士,那樣做和追逐金錢的傭兵又有什麼區別?」
被佔領的村莊幾乎看不到烏爾加羅的痕跡。
尤里克看着戴着腳鐐的哈瓦爾德。儘管天氣寒冷,他身上卻只穿着單薄的舊衣服。
「哈瓦爾德,需要幫助就開口,我會幫你的。」
哈瓦爾德的雙眼閃爍着宗教的熱忱,爲了自己的信仰,他甚至願意付出生命。
「尤里克,你在自言自語些什麼?」
呼——
「你確定嗎?」
「神職者就是這樣,我們這些信仰淡薄的人是很難理解的。」
尤里克耐心地等待着時機,他早已習慣了隱忍。
沒過多久,帝國的補給品和信件送到了。士兵們看到新的補給和親友的來信,都興奮不已。
(而哈瓦爾德也快到極限了。)
十天過去了,即使是意志力再堅強的戰士,也難以忍受飢渴的折磨。哈瓦爾德正在慢慢地走向死亡。
(如果要行動,就是現在了。)
不僅尤里克這樣想,太陽戰士團也在提防着可能存在的內應。
「尤里克,艾爾芬團長請你過去一趟。」
「找我?」
「他說想邀請你共進晚餐,還有你的同伴。」
尤里克向格奧爾格使了個眼色,兩人走進了艾爾芬居住的房子。那裏原本是村長的住所,所以相當寬敞,牆上掛滿了鞣製好的動物毛皮。
「歡迎,尤里克。」
艾爾芬正在查看帝國送來的文件和信件,昨天剛到的補給品似乎讓他忙得不可開交。
「你該不會是怕我幫哈瓦爾德,所以才特意邀請我過來的吧?艾爾芬。」
尤里克單刀直入地說道。
「什麼,你擅自和哈瓦爾德接觸的消息我聽說了。會有那樣的擔憂也不奇怪。不用那麼生硬地叫我艾爾芬,叫我艾爾也可以。」
「哈哈,我們還不是朋友吧。那樣稱呼還太早了。」
尤里克笑着在桌子旁坐下。
「有羊肉和豬肉。你想喫哪一種?」
砰,砰。
(想活捉我?就憑你們這種程度的攻擊?)
尤里克的背脊一陣發涼。他握緊了斧柄。
一陣酥麻感襲遍全身。感官擴張,戰士們的呼吸聲清晰可聞。就連格奧爾格因爲恐懼而顫抖的心跳聲都彷彿近在耳邊。
(艾爾芬想要活捉我,他需要我活着抵達帝國首都。)
艾爾芬拿出葡萄酒。尤里克和艾爾芬舉杯碰杯,喝了一口酒。尤里克從口中也能感受到這是相當高級的酒。
「我收到消息了。西境掠奪者的首領尤里克被通緝了。如果能將你生擒,皇帝陛下會賜給我豐厚的賞賜。」
隨着艾爾芬一聲令下,五名戰士同時朝尤里克撲去。在尤里克的氣勢壓迫下,戰士們早已將格奧爾格拋諸腦後,眼中只剩下尤里克一人。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有一人殞命。但目睹同伴死亡,剩下的戰士卻沒有絲毫猶豫。
(雖然他們人多勢衆,但我卻沒有必勝的把握。)
「抓住他!」
(這些都是以一當十的精銳,就算犧牲性命,也會執行上級的命令。)
噗呲——
「僅僅是佔領了一個村莊,就讓自己的部下去送死,這也算好事情嗎?」
太陽戰士們見狀,連忙改變攻擊軌跡。刀鋒堪堪擦過尤里克的脖子,留下一道血痕。
尤里克賭上性命,
「當然是都要!」
「哎呀,這下可真是始料未及啊,真的。」
艾爾芬向後退去,將酒瓶扔在地上。
「呃啊——」
呼——
「不,那件事不算。……尤里克,謝謝你。」
(如此年輕,究竟經歷過多少血雨腥風?)
「格奧爾格,自求多福吧。」
尤里克手起斧落,那是一把連斧柄都是精鋼打造的戰斧。戰斧劃出一道弧線,如同迴旋鏢般飛出,瞬間便將其中一名戰士的脖子斬斷。
想到這裏,尤里克不禁低聲笑了起來。他的雙眼詭異地轉動着,精準地捕捉着每一道向他襲來的凌厲刀鋒。
「好酒!這口感真是太棒了,就算讓我喝一整晚也喝得下去。」
就連面對那位老劍鬼時,艾爾芬也從未想過自己會輸。佩森,是那種在戰鬥開始前,就已經知道自己會獲勝的人。而現在,艾爾芬從尤里克身上,嗅到了和佩森一樣的味道。
艾爾芬深吸一口氣。生死,往往只在一瞬間。
也多虧他們是訓練有素的精銳戰士,纔沒有忘記活捉尤里克的命令。若是換作一般的士兵,恐怕已經直接將尤里克斬殺了。
「哈瓦爾德你就這樣讓他去送死嗎?他應該是個很能幹的部下吧?」
五名太陽戰士,加上隊長艾爾芬一共六人。儘管如此,他們依然將尤里克團團圍住,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
尤里克吐出一口氣。太陽戰士們並沒有輕易發動攻擊。
「呼——」
(就像劍鬼佩森那樣。)
尤里克冒着冷汗,拿起了斧頭和刀。
然而,尤里克並不需要這些戰士手下留情。他的刀刃,瞬間貫穿了一名戰士的鎖子甲,在他的腹部攪動。
「這是我珍藏的酒。想說有好事情發生的時候再喝。」
本來以爲自己做事已經夠周密了,沒想到還是有漏洞。看來還是太嫩了。
尤里克像個瘋子般,主動將自己的脖子送向那片刀光劍影之中。
很快烤好的羊肉和豬肉就端上來了。尤里克一邊撕着肉,一邊看着艾爾芬。
「你還真是貪心啊。」
「啊!」
尤里克低聲說道。
(必須下令了。)
「哈瓦爾德也是自作自受。都已經是成年人了,他自己選擇的路。」
(我的身分竟然在戰場上暴露了,我竟然沒想到這一點,真是太愚蠢了。)
周圍的門紛紛打開。早有準備的太陽戰士們現身了。他們的人數有五個。
咻——
就連艾爾芬看見擺出戰鬥姿態的尤里克,也不禁瞪大了雙眼。尤里克身上散發着一股威壓感,那是身經百戰的傳奇戰士纔有的氣勢。
尤里克一腳踹開那名戰士,同時抽出刀刃。大量的內臟碎片,隨着刀刃一同被抽出,景象駭人至極。
「想活捉我的話,就拿出你們真正的本事!我是尤里克,我的兄弟們都稱呼我爲『偉大的戰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