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8.父Q 0;131;

噠噠，噠噠。

敲擊地面的馬蹄聲響起。

重騎兵的主力由騎士構成。即使是借鑑職業軍人制度的帝國，能自稱騎士的也只有貴族。偶爾有平民晉升爲騎士，但那也是戰爭時期纔有的事。

知曉榮譽與犧牲之人。騎士的意義遠超一名普通的士兵。

騎士們的外衣上繡着家族的紋章。富有的騎士甚至會在盔甲上雕刻完整的紋章。

重騎兵中，有些人的盔甲格外閃亮。那是被稱爲鋼鐵騎士的皇帝直屬騎士團。閃爍着光澤的鋼鐵盔甲，即使在帝國工坊也只有少量生產的精品。爲何比傳統鐵甲更優良的鋼鐵盔甲產量如此之少，只有帝國皇室才知道。

率領重騎兵衝鋒的是哈爾曼。他是鋼鐵騎士團服役十年的騎士。接到命令的哈爾曼高舉右手。

「衝——鋒！」

哈爾曼關上面罩，大喊。騎兵們踢着馬的側腹，身體前傾。

隆隆隆！

沉重的重騎兵每踏一步，地面就揚起巨大的塵土。即使是敵軍，也能清楚地看到重騎兵的到來。

巴爾卡看着揚起的塵土，瞪大了眼睛。

「尤里克！」

「我知道。我又不是瞎子，笨蛋。」

尤里克眯起一隻眼睛。前線的兩軍已經交鋒，混戰在一起。帝國軍的重裝步兵們整齊地保持着隊形，緊緊相連。即使前線的戰士長試圖引導成混戰，帝國軍的陣型也絲毫不亂。

（該死。）

尤里克焦躁不安。並非因爲騎兵隊的逼近，而是因爲兄弟們在浴血奮戰，而他卻只能在後面旁觀，這讓他感到窩囊。即使這是必要的任務，也讓他如鯁在喉。

「左邊？」

揚起塵土的方向是左邊。尤里克叫來旗手，發出信號。

嗚嗚嗚！

號角聲響徹聯軍陣營。奧爾加等長槍部隊長確認了旗手的信號。投入戰場的士兵們很難看清戰況，只能祈禱指揮部的判斷正確，並服從命令。

「啊，啊啊！不行！」

波卡納的貴族們怒吼。

「喔喔喔——！！」

隆格爾公爵也慌了神，催促尤里克說明。

長槍部隊的隊長大喊。激動的戰士們像是要扔掉長槍衝上去似的聳動着肩膀。如果不維持隊形衝出去，他們完全可以趕在重騎兵衝鋒之前到達。

一些戰士試圖脫離長槍部隊。他們扔掉礙事的長槍，拔出刀和斧頭。

（如果是以前的話，早就知道了！）

「發生什麼事了？不是按計劃進行嗎？」

（紀律……）

帝國軍的計謀成功了。聯軍內部的行動路線變得混亂，帝國的中型騎兵像刮掉一層皮似的削弱了波卡納聯軍的右翼。

「啊，啊啊啊！」

「不要丟掉長槍！」

「盧……」

隆格爾公爵也大聲吼叫。焦急的他乾脆親自拿起旗幟向右邊揮舞。就算拼命發信號，軍隊也不可能移動得更快。

煽動的戰士被長槍刺中倒地。刺出長槍的人是奧爾加。他眯起眼睛，盯着戰士們。

相反，尤里克睜大眼睛，密切關注着戰況。他突然張大了嘴巴。

奧爾加喃喃自語。這是一場紀律比勇猛和瘋狂更重要的戰鬥。

分成三隊的長槍部隊向左翼移動。敵人的重騎兵有充足的時間逼近，長槍部隊有足夠的時間集結。

（我們如果不能在這裏繼續前進，就無法戰勝帝國軍。必須遵守紀律。）

「這是搞什麼！我們要戰鬥！嗚啊啊啊！」

在波卡納聯軍做出反應之前，真正的重騎兵部隊出現了。他們快速地朝着波卡納聯軍的右翼衝來。

旗手滿頭大汗地高舉旗幟。號手也吹響了號角，但已經移動的長槍部隊反應遲緩。部隊與部隊互相糾纏，要回到原來的位置需要更長的時間。

噗——！

「密集隊形！加強防禦！他們來了！」

對蠻族戰士來說，這是令人焦躁的情況。敵人就在眼前，他們卻要繞圈子移動。他們恨不得把紀律什麼的都拋諸腦後。

這時其他人也理解了尤里克的意思。

尤里克咬緊牙關。這不是小伎倆，而是出其不意的妙計。

戰士們叫喊着衝鋒，但這只是徒勞的勇猛。中型騎兵一掃而過，只留下一堆被騎槍刺穿的屍體。

「現在來的不是重騎兵的衝鋒！真正的攻擊來自右邊！快發信號！」

（但不維持隊形衝上去只是白白送死。就算再晚，也要保持隊形。）

「左邊！」

尤里克的視力不如從前。他望着從左邊衝來的騎兵。

「不對，再向旗手發信號！不是左邊！讓長槍部隊回到原陣地！」

巴爾卡看着移動的長槍部隊，默默祈禱。他已經盡力了，勝負只能交給神明。

波卡納聯軍右翼的將領們大喊。他們也發現了前方衝來的重騎兵。

「卡爾尼烏斯那樣的人物竟然用這種小伎倆！」

被吸引到左邊的長槍部隊還沒來得及在右翼就位。隱藏的長槍也妨礙了他們的移動。

奧爾加抬頭望天，繼續前進。到目前爲止，聯軍都是隨心所欲地戰鬥並取得勝利。只有大戰略，沒有具體的戰術。

奧爾加冷冷地說。他也深知這次戰術的重要性。如果長槍部隊不能發揮作用，就沒有勝算。

（帝國不可能知道長槍部隊的存在。他們只是在第一次攻擊前耍了個花招。該死，這是經驗老道的做法。）

奧爾加也厭惡禁止掠奪之類的種種規則。但比起這些，他更討厭敗給帝國。

「該死！」

（這對我們來說是場試煉。）

（他在正面部署重騎兵，後面跟着輕騎兵，讓兵力看起來很多。）

聯軍的右翼因中型騎兵的衝擊而大幅動搖。帝國的重裝步兵趁機像要吞噬聯軍一般包圍了他們。隨着聯軍右翼的崩潰，整個隊形開始瓦解。

幾乎閉上右眼的尤里克急忙大喊。他的聲音嚇了指揮部的人一跳，紛紛看向尤里克。

「脫離……的話……會被我……殺掉。」

指揮部傳來慘叫聲。被中型騎兵衝擊擊潰的陣型難以恢復。帝國軍正逐步蠶食波卡納聯軍。

「長槍部隊根本沒派上用場！」

隆格爾公爵勃然大怒。軍隊陣型崩潰，長槍部隊也無用武之地。這不是派後方待命的徵召兵就能解決的問題。需要一支擁有足以擊退帝國重裝步兵的強大戰鬥力的部隊。

「卡塔基，率領剩下的軍隊跟我來。我們去恢復崩潰的右翼！」

尤里克一邊下山一邊喊道。

「尤里克！你應該指揮全局！」

巴爾卡大聲喊道。

「指揮的事大家一起動腦筋想辦法。你旁邊的人是擺設嗎？像剛纔那樣的計謀不會再奏效了，所以要掌握中型騎兵的位置，發出信號。」

尤里克再也忍不住了。他無法獨自一人待在安全的地方看着這混亂的場面。

「該死，明明對戰士們嘮叨着紀律、紀律……我自己也一樣啊。」

血液沸騰起來。只要有一點點能上前線的藉口，他都會衝出去。

「大族長！我來負責。你不必出馬。」

卡塔基緊跟在尤里克身邊。

「不行。已經崩潰得很嚴重了。我不出馬的話，恐怕連下一次衝擊都撐不住。」

接近消耗戰的陣地戰持續下去，雙方的差距逐漸拉大。這是戰士和士兵之間的差距。

嗶——！

帝國軍的步兵軍官吹響了哨子。聽到哨聲的士兵們伸出盾牌向後撤退，後排的士兵們向前衝鋒。帝國軍以一定的間隔輪流擔任前鋒。

波卡納聯軍沒有像帝國軍那樣輪番上陣的概念。一旦站在前線，就直到戰死都在那個位置揮舞武器。

戰鬥持續膠着。輪流休息、有效率地戰鬥的帝國軍傷亡人數要少得多。任何人都只要稍微思考一下，就會明白輪換上陣更有利。然而，知道和做到是兩回事。

「換班！」

戰士們咆哮着，投擲出戰斧。然而，代替後撤士兵的是精力充沛的生力軍，他們揮舞着武器，壓制着戰士們的攻勢。

即使是累得肩膀起伏的戰士也忍不住側目而視。尤里克和他的戰士們抵達了右翼。

「大族長來了——！」

「還在磨蹭什麼？給我上！」

戰士們高聲呼喊，興奮地跳了起來。原本後退的右翼也逐漸向前推進。除了增援部隊的加入，大族長的出現也提升了整個軍隊的士氣。大族長親臨戰場，讓他們相信自己一定會贏。

尤里克抵達戰場，走到前線。戰士們瞪大了眼睛，高聲呼喊。大族長來了的消息讓戰士們議論紛紛，精神爲之一振。

鼓聲響徹戰場。

有時，在戰場上，一個人的存在就能改變戰局。這樣的人擁有超人般的體魄，並因此享有盛名。他們被稱爲戰場英雄，成就了無數傳奇。經歷無數戰鬥而倖存下來的英雄，在戰場上足以抵得上千軍萬馬。

只有打破僵局，引發混戰，才能讓實力相當的戰士們有一線勝機。

嗶——！

「逃跑嗎！你們這些膽小鬼——！！」

「尤——裏——克！！」

步兵軍官用力吹響了哨子。手持盾牌的重裝步兵們肩並肩地變換着隊形。

「看着你們打得這麼窩囊，我實在看不下去了，才親自跑過來！你們這些傢伙！」

早已戰鬥到筋疲力盡的戰士。輪番獲得充分休息的士兵。

咚！咚！咚！

（別說引發混戰了，我們都要被一鍋端了。）

「尤里克？」

「跟我來！突破！撕碎他們！」

「喔！」

尤里克站在了崩潰的右翼最前方。即使是剛抵達戰場，尤里克也已渾身是血。他憑藉着超羣的戰鬥力，摧毀着敵人的陣型，帶領着戰士們衝鋒陷陣。尤里克和他的戰士們就像鋒利的矛尖，撕裂着敵軍。

在尤里克的帶領下，恐懼感完全麻痺的戰士們衝進了敵人的方陣。尤里克這把尖刀深深地刺入敵陣，並向左右擴散。不知不覺中，崩潰的右翼已經推進到與其他戰線齊平的位置。

部落首領和戰士長們看着崩潰的右翼，皺起了眉頭。帝國的重騎兵只要重新裝備長槍，再發動一次衝鋒，右翼就會徹底崩潰。他們需要一個扭轉局面的契機。

渾身浴血的士兵們向後撤離，喘息着。傷員們則被送到後方接受治療。

在文明世界中，只有帝國軍隊擁有在戰鬥中進行輪換的訓練水平。這是因爲他們憑藉雄厚的國力，以職業軍人作爲主力部隊。其他王國即使明知帝國的體制，也無法效仿。

尤里克撿起掉在地上的長槍，投擲出去。並非投擲專用的長槍卻飛得很遠，直接貫穿了一名重裝步兵的身體。鎖子甲根本無法抵擋沉重的質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