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哈梅爾 0;21;
《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4741 字
商隊最終沒有被哈金伯爵搶走貨物,他們按原定計劃前往帝國首都哈梅爾。一路上,商隊成員都帶着疑惑的表情看着尤里克。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來頭?)
商隊成員們都親眼目睹了哈金伯爵乖乖撤退的景象。原本一副要搶走一半,甚至全部貨物的哈金伯爵,最後卻只能咂咂嘴,悻悻離去。
(他一定是看到尤里克那傢伙後就嚇跑了。)
理所當然地,尤里克受到的待遇也變得不同以往。肉湯裏多了許多肉,昂貴的酒也任他暢飲。
「你瞧瞧,那位貴族大人一看到你就落荒而逃!真是太精彩了!太精彩了!來來來!盡情地喝吧!」
商隊代表拍着尤里克的背,大聲笑道。他打開原本作爲商品的蜂蜜酒,爲尤里克斟滿酒杯。想到一半貨物的價值,就算把酒都給尤里克喝,他也一點都不心疼。
「呃,真不錯。如果還有女人就更好了。」
尤里克一口氣喝下濃烈的蜂蜜酒,說道。他的臉頰微微泛紅。
「話說回來,那位貴族大人到底爲什麼會逃跑啊?」
諾曼坐在篝火旁,開口問道。
「這個嘛,我也不太清楚。也許是他旁邊的騎士認出我了。」
尤里克摸了摸自己剛長出來的短鬍鬚。
「你們認識?」
「不認識,不認識。我從沒見過他,但他好像認出我了。」
「難道說……你是什麼大人物嗎?」
諾曼遲疑地說道。能讓貴族看到就逃跑,想必不是普通人。雖然外表看起來像個野蠻人,但也許是哪裏的怪咖貴族也說不定。
「什麼大人物啊。大家不都是孃胎裏出來的嗎?」
尤里克咯咯地笑了起來,並遞出酒杯。諾曼接過酒杯,爲他斟滿酒。
(他絕不是普通的野蠻戰士。從他的武器到趕走貴族這件事來看,都非比尋常。)
雖然有點可疑,但目前爲止還沒看到任何刺青。
尤里克不耐煩地轉過身。巡邏士兵們看到尤里克兇狠的臉龐,卻絲毫不爲所動。
「哦,謝謝。」
「我叫尤里克。」
(剩下的冬天就在這裏度過吧,等補給充足後再向南出發。)
「請脫掉上衣,讓我們檢查一下你是否有紋身。」
蠻族獨自一人在文明世界旅行是件非常困難的事。即使實施了蠻族融合政策,歧視仍然很普遍,只要稍微有點可疑就會被抓起來,這種情況屢見不鮮。
「再見。」
尤里克現在已經是文明社會的一分子了。當初第一次翻越山脈的野蠻人尤里克,如果像螞蟻一樣被人踩死,也不會有人在意他的死活。不會有文明人爲他的死感到悲傷或惋惜,也不會有人關心他的下落。
尤里克語氣不善地說道,巡邏士兵搖了搖頭。
「什麼事?」
商隊成員們爲尤里克送行。多虧了尤里克,這次的生意才能獲利。即使將來商隊發展壯大,尤里克的故事也會成爲他們長久流傳的談資。
雖然是在大街上進行搜身,但人們卻漠不關心。蠻族人被這樣盤查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如果是蠻族女性,甚至還會在大街上被扒光衣服。
「只是例行公事,確認完身份就會放你走。」
商隊的領隊遞給即將離開的尤里克一張狼皮。那是毛色光亮、品質上乘的灰色狼皮,頭部形狀也保存完好,散發着一股威嚴的氣勢。
沒有哪個城市比王國首都哈梅爾的商業更加繁榮。在這裏,尤里克幾乎可以買到他想要的所有東西,而且他所擁有的鋼鐵武器也需要技藝精湛的鐵匠來維護。
(我已經是這裏的一分子了嗎?)
「請跟我到警衛室一趟。」
(兩把斧頭,一把劍。竟然隨身攜帶這麼多鋼鐵武器……)
尤里克帶着微醺的臉龐,望着眼前的篝火。文明世界對他來說,已經像故鄉一樣熟悉。
「再見了,尤里克。我們不會忘記你的名字。」
「這……你帶着一把好武器啊。」
「我們價格會給得很公道的。」
(一個人來大城市就會變成這樣。)
「什麼?知道了,尤里克。先跟我走吧。」
第二天,商隊按計劃繼續前進,在冬天結束之前抵達了哈梅爾。
警衛要求尤里克跟他走。尤里克皺起了眉頭。
尤里克之前都是和一些文明人一起旅行的。角鬥士、傭兵團、身份明確的王族。和這些人在一起的時候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問題。因爲他們身邊有可以證明他們身份的人。
他們一進城,批發商們就圍了上來,開始討價還價,商議毛皮的價格。
「蛇形紋身。蛇教的餘孽潛入了我們引以爲傲的首都,最近發生了多起嬰兒失蹤的案件。我知道這樣做很冒犯,但請你配合我們進行檢查。」
就像貴族之間不會輕易互相殘殺一樣,知道尤里克真實身份的人,也不敢輕易招惹與衆多名流、貴族、甚至王室有關係的尤里克。
商隊商人們的臉上都堆滿了笑容。只要談判順利,就能爲下一次的生意籌集到充足的資金。
「呼……」
特別是蛇教餘孽開始活動後,無論是北境還是南境,文明人都會一概而論地懷疑他們。
「我爲什麼不能帶?」
而現在的尤里克,已經是這個有機且複雜的社會的一分子。他的生死存亡都會對周遭造成影響。他的影響力至少已經達到社會名流的程度。如果他被人殺害的消息傳開,一定會有人追查兇手,甚至爲他報仇。
「紋身?」
尤里克喝得微醺,披上斗篷躺下了。
諾曼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尤里克。
警衛漫不經心地睜開了眼睛。
尤里克嘴裏酒味還未散去,他張開嘴,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氣,又緩緩吐出。感覺到酒氣從頭頂直衝鼻腔和口腔,然後消散在空氣中。
巡邏士兵要求尤里克配合。尤里克嘆了口氣,伸出雙臂。
「送給你的禮物,尤里克。」
「開玩笑嗎?」
「啊,不行不行。你知道今年冬天有多冷嗎?像我們這樣能帶這麼多貨的人可不多見!」
「站住,別動。」
巡邏士兵看着尤里克的武器說道。認出那是鋼鐵武器後,巡邏士兵皺起了眉頭。
尤里克盡可能壓低聲音說道。
路過的巡邏士兵叫住了尤里克。
尤里克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存在。想要殺死他,要麼神不知鬼不覺地下手,要麼就得有足以服衆的理由。如果要公開處決他,那麼執行者必須擁有無視尤里克所有關係網的強大權力纔行。
尤里克望着再次到訪的哈梅爾,這座城市依然熙熙攘攘。
警衛歪着頭,一邊輕拍尤里克一邊說道。筋疲力盡的尤里克無奈地笑了。
警衛室裏,一些身份不明的人被警衛拘留,坐在那裏。他們都是蠻族或流浪漢之類的。
「治安良好的哈梅爾竟然出現蛇教餘孽,真是瘋了。」
警衛隊長怒氣衝衝地說道。他因爲壓力而抱着頭。如果不能儘快解決蛇教,他的腦袋就不保了。
蛇教會抓捕新生兒作爲祭品。他們的惡名已經傳遍了整個帝國。雖然帝國是一個多種宗教混合的地方,但唯獨蛇教被視爲邪教,一經發現就會被處決。
「就是這個鬼鬼祟祟的蠻族。特別的是,他帶着三把鋼鐵武器。」
一個警衛一邊這樣報告,一邊把尤里克帶到了審訊室。
「別碰我的武器,否則……」
警衛想搶走尤里克的武器,但被尤里克的眼神嚇退了。警衛隊長看着尤里克,向士兵揮了揮手。
「讓他去吧!他看起來像是北境人,應該不是蛇教的人。這位,我簡單問幾個問題就結束,請你配合一下。」
警衛隊長很會應付人。尤里克坐在他面前,毫不掩飾自己的煩躁。
「我是自由旅行者,沒有理由受到這種待遇。你知道嗎?我和那些高層也一起喝過酒……」
「啊啊,那些就不用說了。你叫什麼名字?」
警衛隊長一邊說一邊拿起羽毛筆。
「尤里克。」
「啊,尤里克。好像在哪裏聽過,看來是個常見的名字。你從哪裏來?」
警衛隊長聳了聳肩。
「在北境。我連北境總督的性命都救過。他甚至邀請我參加宴會,但我拒絕了。」
「啊,是嗎?那你知道北境總督的名字嗎?」
「蘭斯特公爵啊。」
「皇帝陛下萬歲!」
衛兵隊長激動得聲音都哽咽了。他滿懷感激之情,親吻了皇帝的戒指。
「我在這裏!什麼事?如果不是什麼大事的話……」
士兵們齊聲高呼,同時將手中的武器高高舉起。雖然是倉促間準備的列隊歡迎儀式,但士兵們的動作卻整齊劃一,訓練有素。光看他們的動作,就能知道這些士兵平時訓練有素。
朗基努斯笑着拍拍手。隊伍最後面的搬運工們,推着一箱箱的貨物走了過來。
「皇、皇帝陛下他……」
衛兵隊長大吼。他挑選了幾名體格健壯的士兵,命令他們到外面待命。
尤里克的記性很好,但他卻怎麼也想不起蘭斯特公爵的名字。他只記得對方是總督,或是稱呼他爲蘭斯特公爵。
正當衛兵隊長準備回到審訊室時,一名守在外面的士兵急忙跑來找他。
「尤、尤里克。沒錯!就是那個尤里克!我怎麼會沒認出來!」
真是亂七八糟。事情已經夠多了,簡直要瘋了。衛兵隊長板着臉看向士兵。
啪!
士兵們雖然嘴上抱怨,但行動卻十分迅速。畢竟對方是這個世界的主人,擁有至高無上權力的皇帝。惹他不高興,當場就會人頭落地,也沒人敢有異議。就連擁有教皇的太陽教團,若非發生大事,也不敢隨意指責皇帝。
第三任皇帝朗基努斯·哈梅爾,揮舞着紫鷹披風,從馬上躍下。
「什麼?怎麼了?」
「我親自收到的,是皇帝要我帶走的。我知道皇帝的名字,是朗基努斯。」
(陛下竟然親自來慰勞我們……)
「恭迎世界的主宰!朗基努斯皇帝陛下萬歲!」
(真是的,身居高位的人還是不要來比較好。)
「隊長!隊長!你在哪裏!緊急事件!」
衛兵隊長好不容易在皇帝到來之前,完成了列隊的準備工作。豆大的汗珠不斷從他的臉上滑落。
「該死!」
一股熱流湧上心頭,讓衛兵隊長感動得幾乎要哭出來。搬運工們搬來的箱子裏,裝着今天剛出爐的麪包、新鮮的肉品,以及進貢給皇室的頂級葡萄酒。
砰!
「稍等一下。」
「我聽說蛇教的餘孽最近又開始蠢蠢欲動,真是罪無可恕。不過我相信你們一定不會輸給那些邪教徒的。你們很快就會把那些傢伙抓起來的。那是當然的!你們是誰啊!你們可是帝國的左右手啊!」
「酒要適量飲用。北衛兵隊長巴蘭卿。」
衛兵隊長驚呼了一聲。他終於明白皇帝爲何要親自到訪衛兵所了。
「先別管他!現在是管他的時候嗎!趕快去迎接陛下!」
衛兵隊長打量着尤里克的穿着。他看起來不像有錢人。
噠、噠、噠。
尤里克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消失。他也忍耐夠了。以他的個性來說,能忍到現在已經很不錯了。
衛兵隊長雖然感到慌張,但很快就冷靜下來。只要好好招待他,再以衛兵隊長的名義發給通行證就行了。
「喔,好久不見了,北衛兵隊長。我記得這是你上任以來,我第一次來這裏吧?」
「總之,他身上帶着三把鋼鐵武器,這可不是尋常事。你從哪裏弄來的?」
「尤,尤里克那邊該怎麼辦?」
衛兵隊長愣住了。他一直覺得尤里克這個名字很熟悉。
「那是姓氏,如果真的很熟的話,應該會知道名字吧。」
「我發誓,我會在剿滅蛇教餘孽之後,再開始慶祝!」
「你認爲我在說謊嗎?既然我都這麼說了,那就去查查上次騎槍比賽的冠軍是誰吧。這是那時候得到的獎賞。」
周遭一片寂靜。
(看來他不是那種會因爲這種事找碴的人,應該沒問題。)
「啊!」
衛兵隊長急忙離開審訊室。他叫來士兵,詢問上次騎槍比賽的冠軍是誰。
「皇帝陛下正前往衛兵所!馬上就到了!」
只有馬匹和人的腳步聲在靜謐的空氣中迴盪。路上來往的行人紛紛跪下,低下頭顱。就連被譽爲世界之心的哈梅爾,也臣服於這股無形的威壓之中,陷入一片沉默。在鋼鐵騎士的簇擁下,一位存在感十足的人物,正沿着大道緩緩前行。
尤里克輕鬆地說。衛兵隊長的表情第一次變得嚴肅。
「怎麼會毫無預警地突然駕臨!全體集合!」
「只要好好回答就能過去的事,尤里克。不要隨意提及陛下,別開玩笑了,老實回答。」
士兵甚至來不及敬禮,就衝到衛兵隊長面前。
突然,身後傳來一聲巨響。不僅是士兵們,就連皇帝帶來的鋼鐵騎士們,也紛紛握緊了手中的劍柄。
「你們到底要把我關到什麼時候!」
尤里克撞破審訊室的門,大步走了出來。他原本想說要忍耐一下,但等了老半天,卻不見有人來放他出去,他乾脆直接把門給踹開了。只見他手持斧頭,氣勢洶洶地走了出來。
「咦,咦?」
尤里克環顧四周,一臉錯愕。就連他也看得出來現在的氣氛很不對勁。由於審訊室的隔音效果很好,所以他完全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
(……完蛋了。)
衛兵隊長的心臟都快跳到喉嚨口了。他神色慌張地看看朗基努斯,又看看尤里克。只見朗基努斯面無表情地看着尤里克,那副撲克臉反而讓衛兵隊長更加不安。
「嗯,尤里克。」
朗基努斯打破了衆人的沉默,語氣中沒有憤怒,也沒有喜悅,只有單純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