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海洋之王 0;31;
《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4371 字
尤里克坐在山丘上,眺望着城市與海洋。他的身後,傭兵們正爲了撤退做準備,來來往往地忙碌着。
(世界的盡頭。)
人們都說,世界的盡頭是一處懸崖峭壁,佇立在海洋的邊際。
尤里克今天早上搭乘漁船出海,纔剛回來。
「真的是無邊無際,怎麼走都看不到盡頭。」
尤里克只是單純地想親眼見證世界的盡頭。他曾拜託船伕載他到世界的盡頭,卻被對方嘲笑了一番:
「世界的盡頭?用這種小船怎麼可能到得了,哈哈哈。少爺你一定是從內陸來的吧。」
……就這樣,船伕對尤里克的請求嗤之以鼻。在返航的途中,尤里克至少猶豫了十次,要不要乾脆把船伕扔下海。
尤里克依照約定,在午餐時間前回到傭兵營地,等待着僱主。然而,他的心卻還飄蕩在水平線上。
「來了,大家準備一下。我們的僱主來了!」
尤里克望見一支隊伍從城市的偏僻小路出現,便開口說道。即使距離遙遠,他依然能清楚辨認出對方的長相。
「費利昂卿,你沒發燒吧?居然要和這些骯髒的傭兵一起前往帝國首都?」
抵達傭兵營地後,帕赫皺着眉頭,不悅地抱怨道。在他身旁的是費利昂和三名護衛騎士。
「請你冷靜,少爺。預定的船隻沒有出現,如果情報泄漏,走海路會很危險。透過意想不到的傭兵走陸路的話……」
「陸路?陸路是什麼意思!你是要我走路去嗎?」
帕赫驚恐地大喊。
「怎麼可能,已經準備好馬匹了。勒芬卿現在應該已經去買馬了。」
費利昂盡力安撫着帕赫。帕赫似乎對此感到不滿,抱着雙臂,眉頭緊鎖。
「費利昂卿,我……」
「我知道,少爺,我知道你的想法。請你再忍耐一下這種屈辱,光明就在眼前了。」
「你們來的時候是46個人,現在怎麼超過50人了?」
帕赫一看到馬就開始抱怨。
尤里克和傭兵們在一旁目睹了費利昂和帕赫的對話。
「噁心死了,光聽就覺得想吐。滾開,小子。」
「這可就難辦了。傭兵不都這樣嗎?身份不明的人一大堆。警備隊長大人,而且我們雖然是傭兵,但也是兄弟。既然已經接納爲兄弟,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會拋棄彼此。」
傭兵們幾乎完成了營地的拆除,他們清點人數,準備出發。
「真的不行嗎?」
「算了,沒辦法。」
巴克曼習慣性地聳了聳肩。
帕赫俐落地翻身上馬,看得出來他不是第一次騎馬。他熟練地駕馭着馬匹,繞了一圈。
「那種傢伙如果被丟到森林裏,肯定活不過一天。像他那樣的人,也配稱作男人,還想擁抱女人?」
「嗯,傭兵隊長尤里克,我可以問個問題嗎?」
負責牽馬來的騎士低下了頭。
「只是出入境的名單有點對不上,所以想說麻煩各位配合一下,讓我們逐一確認身份,可以嗎?」
尤里克皮笑肉不笑地說:
費利昂苦苦哀求着。帕赫像是頭痛般按着太陽穴,點了點頭。
傭兵們在城裏完成了補給,他們整理好營地,準備出發。多諾萬攤開地圖,確定方向。
「『尤里克的兄弟們』要離開了嗎?」
「別在意,他是貴族少爺,和我們的世界不同。」
費利昂在尤里克身旁說道,他正緊張得滿頭大汗。
「我們在城裏招募了新成員,有什麼問題嗎?」
「我們在這裏應該沒什麼事了,所以要離開了。我們應該沒惹什麼麻煩吧?而且我們還花了大把鈔票呢。」
「我相信費利昂卿,這次的事情我會毫無怨言地遵從。」
尤里克斷然說道,沒有再交涉的餘地。
(如果這些傭兵把少爺賣掉就完蛋了。)
「當然可以。」
費利昂萬分緊張地觀察着傭兵們的氛圍。傭兵們都閉口不言,靜待尤里克開口。
警備隊長最後說道。
「動作快,傭兵隊長。」
「抱歉,少爺,因爲時間緊迫……」
巡邏隊隊長雖然語氣溫和,但話裏卻藏着刺,他緊緊握着繮繩,隨時準備行動。
尤里克微微睜開雙眼。儘管保持着距離,依然能感受到緊張的氣氛。
巴克曼用長槍戳了戳尤里克的屁股,說:
「感謝你,少爺。」
費利昂催促着傭兵們,他一刻也不想多待在波卡納王國。
巡邏隊隊長宏亮地說。
「尤里克,巡邏隊過來了。」
尤里克難以置信地詢問着身旁的傭兵。
「這不是白馬,動作遲鈍又笨拙。」
騎着馬的士兵們從城裏出來,朝傭兵團的方向靠近,他們在距離傭兵團不遠處停下。
「那些傢伙在搞什麼鬼?」
「說不定啊,他喜歡的不是女人,而是男人。尤里克,你要小心點。」
「如果真的想這麼做的話,就憑實力來吧。」
噠噠!噠噠!
「不行,尤里克,不能讓他們檢查。」
尤里克回答。巡邏隊隊長笑了笑,開始清點傭兵的人數。
一名騎士帶着一匹棕色馬加入了傭兵團,那是帕赫要騎的馬。
尤里克推開巴克曼的胸膛,笑了起來。
「這樣啊。祝你們一路順風,尤里克的兄弟們。」
警備隊長調轉馬頭,返回城市。尤里克目送他們離去。
「他們應該會追來吧?」
尤里克看着傭兵們說道。
「一看就知道他氣壞了,肯定會組織追兵。顯而易見。」
多諾萬一邊用樹枝剔牙,一邊說道。其他傭兵也像是贊同般地點點頭。
「放棄走大路吧。抄小路和山路走。」
傭兵們離開大路,轉往山路前進。
「突然就要走山路?就不能直接走大路嗎?你們拿了我的錢就要替我打仗,把追兵也解決掉。」
騎在馬上的帕赫抱怨道。慌張的費利昂像是舌頭上抹了蜜般地安撫着自己的主人。
「費利昂卿。」
傭兵隊伍開始移動。離開隊伍的多諾萬靠近費利昂身旁。
「怎麼了?」
「如果大人不約束一下少爺的言行,我們之中可能有人會在半夜割掉那條舌頭。」
「無、無禮之徒。」
「並非無禮,只是不吐不快。我以前也是軍人,見過長官因爲口無遮攔而喫盡苦頭。」
「你是軍人?」
「帝國軍人。雖然是不名譽退伍。」
多諾萬是傭兵團中唯一出身帝國軍的人。出身帝國軍的人很少會淪落到當傭兵。
「居然是不名譽退伍。身爲帝國軍人,將來應該會有很好的待遇,真是可惜。發生了什麼事嗎?」
馬兒慘叫一聲,轟然倒地。費利昂一把拉住從馬背上跌落的帕赫。
「不是的……」
「喂,費利昂老爺,現在得棄馬步行了,身爲男人就該用兩條腿好好走路!」
咕嘰。
尤里克的肌肉猛地繃緊,他大步流星走到騎在馬背上的帕赫面前。
一聲悶響。尤里克的拳頭重重地砸在馬的太陽穴上。
* * *
多諾萬的話語是赤裸裸的威脅。
喀嚓!
「嗯……」
走在隊伍最前面的尤里克喊道。
「真是忠心耿耿啊,如果是我,早就捅破肚子逃跑了。」
尤里克和傭兵們沿着山路向上攀爬,道路斷斷續續,已經到了馬匹難以通行的地形。傭兵們故意選擇了崎嶇的地形,以便甩掉可能追蹤而來的追兵。
「沒喫過。」
面對費利昂的提問,多諾萬露出了他發黃的牙齒。他露出了殺人犯般的微笑。
費利昂帶着懇求的語氣說道。
帕赫故作鎮定地提高了音量。
「費利昂卿!你難道不知道我是誰嗎?竟然要我和這些傭兵一樣步行?真是笑話!我寧願回去等船!」
「嘶——」
「巴克曼。」
巴克曼在後面陰陽怪氣地說道。其他傭兵也發出附和的笑聲,半開玩笑地說費利昂的耐心真是令人敬佩。
尤里克用力踩踏馬的頭顱,將其踩得粉碎。馬的眼珠翻了出來,長長的舌頭從嘴裏吐了出來。
「什、什麼?我、我還沒忘呢。你之前羞辱過我。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爲此付出代……」
「怎麼了?」
「我親手殺了那個滿嘴胡言亂語的長官,費利昂卿。」
(要我走路?走這條山路?)
帕赫氣急敗壞,卻突然噤了聲。
「那今天晚餐就嚐嚐吧。」
「帕赫少爺,你得下馬了。」
噗!噗!
「船不會來了,少爺。」
費利昂再次走到帕赫身邊,他苦口婆心地勸說着自己年幼的主人,額頭上滿是冷汗。
離開城市已經兩天了,道路也變得越來越崎嶇難行。
「我的馬?你竟然殺了我的馬!這究竟是……」
「費利昂卿,讓傭兵們另尋他路,找一條可以騎馬的路!」
費利昂閉口不語,他用顫抖的眼神望向多諾萬的背影。
「我姐姐明明說了船會來,難道我姐姐會騙我?真是大膽……竟敢藐視我的血統?」
尤里克旁觀着爭吵,突然叫了巴克曼一聲。巴克曼正和傭兵們開玩笑,聞聲抬起了頭。
「早知道就不該聽你的,跟着這些傭兵亂跑。」
費利昂在心裏暗罵。傭兵粗俗不堪,更何況是由野蠻人統領的傭兵團。
「如果追兵追上來,他們會騎馬追趕,如果走可以騎馬的路,我們會被追上的。到時候就只能打了。」
費利昂和帕赫之間發生了小小的爭執,帕赫堅持不肯下馬。
(這些該死的傭兵,一點禮貌都不懂。)
費利昂小心翼翼地說道。獨自騎在馬上的帕赫皺起了他好看的眉頭。
尤里克拔出斧頭,對着馬的脖子猛砍幾下。鮮血四濺。
帕赫覺得荒唐至極,不屑地哼了一聲。他環顧四周的傭兵。
砰!
「喜歡喫馬肉嗎?」
「尤里克,能找到可以騎馬的路嗎?」
帕赫坐在馬上,絲毫不肯動彈。
尤里克用手指挖出馬的眼球,放進嘴裏大口咀嚼,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野獸的眼珠可是難得的美味。想嚐嚐嗎?」
尤里克又挖出一顆眼球,朝帕赫扔去。帕赫嚇得連連後退。
(現在應該安靜了。)
尤里克故意製造了這場暴力事件。帕赫嚇得瑟瑟發抖,躲到費利昂身後。
「嗚、嗚嗚。真是個野蠻人。」
帕赫仍試圖維護着最後的自尊。
「少爺差點受傷。你要是再敢這樣……」
費利昂對尤里克提出警告。尤里克把馬匹的肢解工作交給傭兵們,轉過身盯着費利昂。
「再這樣?你想怎麼樣?」
「……好自爲之。」
費利昂只能說出這句話。在這種情況下,他是弱者。
沙沙,沙沙。
傭兵們把馬的屍體拖到河邊處理。他們迅速地取出內臟和血液,只把肉切開分給大家。血液和內臟順着水流流向下游。
處理馬匹的時間就是休息時間。
「今天晚上喫馬肉。算是加餐了,加餐。」
馬肉並不是他們經常喫的食物。傭兵們哼着歌,期待着晚餐。有些人甚至切下新鮮的肉片生喫。
嚼嚼。
尤里克也把馬肉切成薄片生喫。味道相當不錯。
「那位少爺,真是了不起。到底是怎樣的家庭才能養出那樣的人?」
「啊,今年大概十七歲。」
「斯溫,你現在在說什麼?那個乳臭未乾的少爺和尤里克差不多年紀?那個少爺頂多也就十七八歲吧?」
斯溫嚼着馬肉,泰然自若地笑了。巴克曼猛地站起身。
「從現在開始,叫我巴克曼大哥。」
巴克曼走到尤里克面前,當衆問道。傭兵團的目光都集中在尤里克身上。費利昂和帕赫也目不轉睛地盯着尤里克。
「就是說啊。和尤里克差不多年紀,卻是天壤之別。嘖嘖。」
「自尊心倒是挺高,卻又什麼都不會,真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子。」
「尤里克,你幾歲了?」
「既然如此,那就直接問問他吧,巴克曼。」
斯溫話音剛落,北境人們紛紛點頭。在北境人的眼中,尤里克有着稚嫩的一面。只是因爲他是一位出色的戰士,所以才尊重他爲隊長。
「怎麼了?」
巴克曼一臉嚴肅地把手搭在尤里克的肩上。
「尤里克怎麼可能是十幾歲?那張臉怎麼看都不像十幾歲。一看就至少二十多了。」
傭兵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天。現在傭兵團的下酒菜無疑是帕赫。無論怎麼說他壞話都覺得不夠。
斯溫粗着嗓子笑着說。傭兵們突然閉上了嘴巴。現場一片寂靜。
「尤里克。」
巴克曼豎起了大拇指,指着自己。
巴克曼的雙腿一軟。他勉強穩住快要倒下的身體。
尤里克想了一會兒,掰着手指數了數。
「尤里克怎麼看也才十幾歲。不是嗎?兄弟們。」
巴克曼難以置信地說。斯溫也瞪大了眼睛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