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哈梅爾 0;101;
《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3778 字
在南境中也尤爲貧瘠的沙漠地帶誕生的蛇教,對他們來說生存就是鬥爭。掠奪失敗時,即使要喫掉死去的同伴也要活下去。他們相信血肉就是靈魂和生命,並能通過食人變得更加強大。他們荒涼的世界觀孕育了虛無主義,對飽受折磨的現世毫無留戀。
「蛇不會喫比自己小的蛇。」
蛇教的戰士說道。他是曾擔任自己部落戰士長的男人。因此,他身上的紋身比其他人要多得多。如果要形容他的膚色,那簡直就像隨時會被割斷脖子的樣子。
嘩啦。
山洞裏的篝火劈啪作響地燃燒着。這個山洞距離帝國的首都哈梅爾並不遠。
原教旨主義的蛇教不會傳教。他們沒有理由在城市內部建立據點並停留。
「毀滅沙漠的傢伙們。」
戰士長望着遠處燈火通明的哈梅爾大都市喃喃自語。即使在夜晚也能看到燈光,可見這座城市是多麼發達。
帝國甚至征服了沙漠。其他適合耕種的南境地區具有徵服的價值,但卻無法理解帝國爲何要侵略貧瘠的沙漠地帶。那片無法耕種的土地究竟有什麼價值呢?
「沒能取下特里奇的首級。」
戰士長看着其他戰士說道。
「算了。背叛了一次太陽教又回來的垃圾,追隨他的人也不需要了。」
戰士長鄙視特里奇。他率領的蛇教徒大約有四十多人。他們在帝國首都附近遊蕩,擾亂治安。作爲一個失去家園後依然存活了很長時間的羣體,他們相當謹慎。
「弱者只是強者的食糧。這就是這個世界的法則。」
戰士長喃喃自語。他們生活在人間地獄之中。
(下一個世界……)
如果有一天死了,就會前往下一個世界。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戰士長睜開了眼睛。他從鍋裏撈出一條人腿。燉熟的人肉輕易地骨肉分離。
喀吱。
聽到呻吟聲,一名戰士朝洞口走去。
(不愧是被稱爲帝國心臟的地方。已經有很多同伴被抓住了。警戒和搜查也日益嚴密。)
蛇教徒主要寄生在繁華的城市周圍。這樣更容易僞裝成流浪漢活動。
一種生命在體內湧動的感覺。
在另一個城市待了幾年再回來也挺不錯的。和故鄉的沙漠相比,文明世界無論走到哪裏都是受到祝福的環境。山上到處都是食物,即使在白天裸奔也不會被曬傷。夜晚只要生一堆篝火,氣候溫和到足以讓人感到溫暖。
被蛇選中的女人的命運是顯而易見的。她將在一個晚上獨自應付數十名男子。如果到第二天還沒有崩潰,就會被送到奴隸販子手中;如果崩潰了,就會淪爲一頓飯。
女人一被解開嘴上的束縛就發出尖叫。戰士們捂住女人的嘴,集體性侵了她。
喀噠、喀噠。
隊長對巫師說。
隊長看着巫師咆哮道。
「那麼你要一個人陪戰士睡覺嗎?你現在年紀大了,應該很喫力吧?」
「星象不好。出現了凶兆。你看到那顆紅色的星星了嗎?」
本應身處城中的聯絡人,此刻竟負傷倒臥在洞口,奄奄一息。戰士心中頓時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彷彿祭司的警示猶在耳邊迴盪。
隊長看着女人說道。他的瞳孔就像蛇一樣。
隊長走進洞穴深處,看着被綁在洞穴牆壁上的女人們。他們綁架的對象不只是嬰兒。對他們來說,女人是良好的資源。蛇教徒大多從事人口販賣,女人是良好的交易品,也是食物和玩物。
踉,踉。
隊長無視巫師的警告。其他蛇教徒都帶着不安的眼神看着兩人的爭吵。
巫師獨自一人看着星星。占星術對蛇教巫師來說是非常重要的能力。在沙漠中,依靠地形地貌來找路是不可能的。沙漠部落的巫師們通過觀星來尋找道路,進而預知未來。
嚓。
他大口咬下人肉。
「來,喫吧。」
戰士們忘卻一切,享受着瘋狂的宴會。他們對被強姦的女人沒有同情或同理心。就像文明人區分野蠻人一樣,他們也不把文明人當人看。
「來,你來選吧,我的寶貝。」
「哦哦。」
蛇教徒們棲身於的洞穴內,有人步履蹣跚地走了進來。此人身負重傷,每走一步,身體便劇烈搖晃。
嘶嘶。
巫師的威望與過去相比下降了很多。蛇教徒不再住在沙漠地區。在文明世界裏,即使不看星星也能輕鬆找到路,而且占星術預言的未來大多不準確。相反的,負責執行實際工作的行動隊長的力量卻變得更強大了。
「咦?你不是……」
「真是笑話。」
「呃啊啊啊……」
「噓,噓。今天輪到你了。」
「啊啊啊!」
負傷的士兵正想回頭呼救,一支利箭卻已貫穿了他的喉嚨。他當場倒地不起,隨後又被接踵而至的箭矢射殺。
站在洞穴入口的女人說道。她是個有着顯眼棕色皮膚的女人。她是蛇教的巫師兼祭司。
「隊長,我看今晚還是不要舉行宴會比較好。」
嘶嘶。
隊長把手伸進木桶裏,拿出一條蛇。
「那麼,今晚就來狂歡吧。」
「……請你加強戒備,抱着武器睡覺吧。」
「大家都很累。像今天這樣的日子,應該要舉行宴會來消除疲勞。」
離開隊長手的蛇,盯着被綁在洞穴牆壁上的女人。蛇吐着信子,在地上爬行。
(也該離開這裏了。)
「戰、戰士長……呃!」
隊長割斷了綁着女人的繩子。他把女人扔給了其他戰士。
戰士長先喫了肉,其他戰士才把手伸向鍋裏。他們啃食着今天綁架來的孩子的肉。對他們來說,食人是神聖的儀式。是將他人的生命據爲己有的行爲。
蛇爬上了被綁在牆上的女人的腿。女人被冰冷的觸感嚇了一跳。
弩箭上膛的聲音在瀑布聲中隱約響起。帝國士兵們屏息凝神,悄然逼近洞口。此刻,此地已被帝國軍隊團團包圍。
「幹得好,尤里克,這麼快就找到蛇教的巢穴了。」
騎在馬上的朗基努斯開口說道。他目光掃過正在推進的士兵們,只見無數火把已將洞穴團團圍住,照亮了四周。
「比想像中容易。」
尤里克聳聳肩,望向帝國軍隊。帝國軍隊不僅包圍了洞穴,更將整座山都封鎖了起來。就算蛇教徒們再怎麼狡猾,也插翅難飛。
「這些傢伙真是令人頭痛。」
朗基努斯咬牙切齒地說道。他決心要將蛇教趕盡殺絕,一個不留。他對哈梅爾有着極深的自豪感,將這座城市視爲自己的化身。這次蛇教事件,就如同自己的化身被邪教踐踏一般,令他怒火中燒。
(多虧了特里奇,事情才能如此順利。)
自從方舟派的領袖特里奇決定背叛根本派後,要找到根本派就變得輕而易舉。尤里克順藤摸瓜,將潛伏在地下社會的蛇教徒一一揪出,並施以酷刑逼供。
(這些傢伙真是嘴硬,我的酷刑竟然對他們無效。)
蛇教徒們在尤里克的酷刑下始終守口如瓶,沒有透露任何關於巢穴的消息。如果只是酷刑就能讓他們開口,帝國軍隊早就找到他們了。
於是,尤里克心生一計,他「適度地」折磨了其中一名蛇教徒。身受重傷的蛇教徒誤以爲自己是被蠻橫的北境人所傷,便乖乖地回到了自己的巢穴。
「別客氣,尤里克!只要能剿滅蛇教,別說是金幣了,什麼賞賜我都給!」
朗基努斯聽着蛇教徒的慘叫聲,放聲大笑起來。皇帝朗基努斯承諾,只要尤里克開口,任何要求他都會答應。
(但如果我得寸進尺,恐怕就會人頭落地了。)
「任何要求都能滿足」這樣的承諾反而讓尤里克感到棘手。他根本無從得知,究竟要提出什麼樣的要求,才能既不讓皇帝感到不悅,又能獲得足夠的回報。如果要求過高,會惹怒皇帝;但如果要求太低,以皇帝反覆無常的個性,又會認爲自己被輕視而大發雷霆。
「最近真是好事連連啊,看來是盧在眷顧我呢。」
「好事?」
尤里克疑惑地問道。
剿滅行動已接近尾聲,士兵們正忙着抓捕將被送上絞刑架的蛇教徒。只見一個個蛇教徒被繩索捆綁,渾身是血地被拖了出來。士兵們對着他們破口大罵,還朝他們吐口水。
「我是在問你想不想像劍鬼佩森那樣,在我身邊名留青史。未來將有一場大戰,如同我的祖父和父親那樣,我也打算發動一場足以成爲功績的戰爭。在戰場上,不論出身,人人都有機會揚名立萬。就算你是蠻族,未來也會有更多出人頭地的機會。」
尤里克強忍着湧上心頭的情緒。
「但這個朗基努斯竟敢……竟敢證明主是錯的。呵呵,呵呵呵。」
「你絕對有資格。你不僅驍勇善戰,而且足智多謀。我沒想到你能如此迅速地找到蛇教的總部。」
「尤里克,你有沒有想過要名留青史?」
(戰爭?)
「我不會只是繼承祖、父之業的繼承人,我要成爲開拓新世界的偉大探險家。尤里克,你願意舉起我的旗幟,成爲新世界的先鋒嗎?」
「但你還沒說最重要的事。你指的是什麼戰爭?」
尤里克沉默不語。他不敢睜開雙眼,因爲他確信自己無法掩飾眼中燃燒的殺意。
「聽起來很有趣。」
「新世界?」
朗基努斯由衷地讚歎。尤里克的能力遠超乎他的想像。
如今已沒有需要皇帝御駕親征的大戰了。近期規模最大的戰爭,頂多就是不久前波卡納的內戰。
朗基努斯突然開口說道。
朗基努斯用手捂着臉大笑,露出潔白的牙齒。他瘋狂地笑了起來,然後抬起頭。
朗基努斯在星月之下說道,雙眼閃爍着狂喜的光芒。
所有見過尤里克的人都有一種感覺:他與衆不同,絕非池中之物。尤里克贏得了下屬的尊敬,也獲得了上司的信任。
朗基努斯深信未來將有一場大戰,而且似乎並非指東方大陸。
尤里克閉上雙眼,緩緩睜開。
(我之前還覺得讓他效忠波卡納國王太可惜了……這個蠻族真是有用,無論什麼任務都能勝任。)
尤里克淡淡地說。
「我會花重金僱用那些尚未皈依的蠻族戰士。蠻族部隊將永遠衝鋒陷陣,而統領他們的將領必須強大到足以震懾所有蠻族戰士,因爲蠻族只會服從比自己強大的存在。」
「我的探險隊終於翻越了天穹山脈。那裏不是無底深淵,而是一片有人居住的土地!那裏住着和我們一樣的人類!你無法想像這有多麼偉大!我,人類朗基努斯,打破了主創造的世界!」
「……主說過,東方盡頭是世界盡頭的瀑布,翻越西方的山脈就會墜入無底深淵。這就是我們認知的世界邊界。」
尤里克的目光短暫地投向黑暗中。他用指甲掐着大腿,掩飾自己的情緒。大腿的肉被指甲硬生生撕裂,掉落下來。
「那是什麼意思?」
「我要打破現有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