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副族長 0;21;
《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3832 字
「說要擁立尤里克爲大地的兒子?我可從沒說過這種話,六指。」
薩米坎一邊撫摸着羽飾頭盔一邊說道。精心插上的羽毛讓他的頭看起來大了一圈,顯得格外華麗。鍍金的頭盔在陽光下閃耀,如同太陽般耀眼。
「其他巫師和祭司也都同意了。如果不擁立尤里克,他們不會輕易讓出大族長之位。大家都擔心大族長你會獨攬大權。」
六指圓滑地說道。
「你總是這麼能言善辯。今天是好日子,我就不追究了。」
薩米坎笑了笑,拍了拍六指的肩膀。
薩米坎站起身,望向海岸線。他從天穹山脈下征服到大海,稱他爲偉大的薩米坎一點也不爲過。是他將分散的部落凝聚成一個聯盟。
就算聯盟消失了,已經連結起來的紐帶也不會輕易斷裂。
「薩米卡安!」
薩米坎登上高臺,望向衆戰士。聯盟的戰士們聚集在海灘上,高呼着薩米坎的名字。
轟!
巫師們將研磨好的幻覺粉末撒入火盆中。火焰瞬間竄高,隨後又慢慢熄滅。
唳——
一隻老鷹從天空中飛過。
「吉兆!」
戰士們看着老鷹,紛紛高呼吉兆。
「上天和精靈指引薩米坎成爲我們的領袖!」
六指大聲喊道,引導着衆人的情緒。老鷹在如此巧妙的時刻飛過,簡直天衣無縫。當然,這只是他們事先準備好的老鷹,在適當的時機放飛而已。巫師們對這種手法早已駕輕就熟。
「喔——」
戰士們如同沸騰的血液般發出震耳欲聾的吼叫聲。他們爲能共同見證這一傳奇時刻而感到自豪。
尤里克注視着光滑的刀刃表面。不安的眼神注視着尤里克,彷彿在尋求依靠。
六指走到尤里克身邊低聲說道。回過神來的尤里克高高舉起手。戰士們的咆哮聲絲毫不亞於先前對薩米坎的歡呼。
薩米坎是秉承天意的領袖,尤里克則是大地賜予的戰士。
聯盟經過充分的休息,準備行軍。他們帶足了魚乾,鐵匠們也爲他們打造了精良的武器。
(烏爾加羅。)
遠處傳來海浪拍打的聲音。尤里克抬起頭,望向與海浪碰撞的岩石縫隙。
聯盟回程時,逐一拜訪了被征服的部落。薩米坎再次確認了族長們的忠誠。在大族長的威望下,族長們爭先恐後地宣誓效忠。
「大地的兒子,尤里克!」
巫師們簇擁着尤里克說道。他們將野獸的鮮血灑在尤里克的身上。
尤里克和薩米坎得到了祭司和巫師們的神聖認可。如果他們想要做什麼,戰士們都會毫無怨言地服從。神聖性就是絕對的正確。
尤里克彎下腰,抓起一把泥土。
「尤里克!舉起你的手,回應戰士們的歡呼!」
尤里克閉上眼睛,然後又睜開。
戰士們興奮地跳躍歡呼。就連原本對薩米坎沒有特別情感的戰士,也被這股氣勢所感染,跟着高呼薩米坎的名字。
(巫師們把巨大的權力交給了薩米坎和我。雖然我好像只是沾了薩米坎的光……)
「大地的兒子……」
尤里克拔出刀,戰士們以爲這是他表達戰意的表現,紛紛拔出武器跟着吶喊。
尤里克低聲呢喃。他不記得父母的長相。他被遺棄在草原上,在石斧部落的撫養下長大。
(……現在我能相信的只有這個了。)
「我將以公平和誠信對待兄弟們。」
「嗚喔喔喔!尤——裏——克!」
聯盟平息了西境大部分的戰爭,鄰近的部落在聯盟的命令下停止了互相爭鬥。雖然資源和糧食仍然短缺,但聯盟的遠征促進了商業交流,在一定程度上彌補了資源的不足。
薩米坎深吸一口氣,雙手分別握着刀和矛,高高舉起。
「我們是天空的部落!」
「我們將忠誠於大族長。」
「誕生於大地,如野獸般戰鬥,如岩石般堅硬的戰士!他獲得了上天的允許和精靈的祝福,跨越了天穹山脈!」
(雖然肯定會有不滿,但在這種趨勢下,不滿也會被掩蓋。)
「喔喔喔喔!」
薩米坎一步一步走向預先準備好的座位。那是一張覆蓋着各種猛獸毛皮的椅子,獅子和狼的頭顱骨則被製成扶手,裝飾在椅子兩側。
(清醒點,尤里克。)
轟隆!
戴着翼盔的戰士從黑暗的岩石縫隙中注視着尤里克。
尤里克握緊拳頭。儘管只是巫師們簡單的祝福,但他卻感到一股力量湧現,血液沸騰。他感到一陣頭暈目眩。與腳相連的大地突然變得陌生,讓他感到頭暈目眩。
「我薩米坎遵從上天的旨意來到這裏,絕不會做出違背天意之事。無論我們來自何方,使用何種語言,信仰何種神靈,從今以後,我薩米坎必將公平對待所有兄弟,過去征戰和征服過程中產生的任何嫌隙,都不會成爲我區別對待的理由。」
「所有戰士都是平等的。從今以後,沒有勝利的部落,也沒有失敗的部落。我們是誕生在同一片土地上,仰望着同一片天空成長起來的同一個部落。」
薩米坎想像尤里克那樣,建立一個真正統一的聯盟。一個不受過去恩怨和部落界限束縛的超部落聯盟。
奴隸們從四面八方被釋放。不僅是負重的男奴,就連淪爲性奴的女人們也都重獲自由。
抬起頭的尤里克被剛從雲層中露出的太陽照得睜不開眼。刺眼的陽光彷彿在責備尤里克。尤里克躲避着陽光,低下頭,搖了搖頭。
「現在沒有奴隸了!我們不會把兄弟姐妹當作奴隸!解開鐐銬!想要回鄉的,戰士們會護送你們!」
如同醉酒般搖晃的大地恢復了平靜。尤里克深吸一口氣,拔出刀。他看着光滑的鋼鐵刀刃,恢復了平靜。
尤里克看着正在改變的部落。沒有任何政策能讓所有人都滿意。
* * *
(我從哪裏來,又要到哪裏去……)
沒有戰士反對巫師們對尤里克的讚頌。尤里克是一位功勳卓著的戰士,絲毫不遜色於薩米坎。如果沒有尤里克,就不會有現在的聯盟。
(太陽神。)
旱季即將結束,海的那一邊烏雲密佈,海邊的空氣更加潮溼。
覆蓋在尤里克身上的鮮血滴落在地。
滴答,滴答。
薩米坎在回程的路上接受了貢品,作爲回報,他承諾提供保護。加入聯盟的部落將不會受到其他部落的攻擊。
爲了維持前所未有的聯盟體制,需要新的行政體系。
薩米坎系統地培養了精通多種語言的翻譯,並製作了多份遠征地圖的副本。地平線的另一端不再是未知的土地,每個部落的領土都清晰可見。
每次紮營,族長和祭司們都會聚在一起制定新的律法。這些律法在儘可能多部落的同意下制定,成爲必須遵守的普遍常識。
「還有一些部落沒有加入聯盟。」
「我們已經給了他們足夠的時間。」
回程的路途並非一帆風順。聯盟應成員部落的請求,也征服了一些尚未加入聯盟的部落。
因爲消滅周圍的競爭對手,就可以佔領更多的土地。聯盟的行動完全是爲了成員部落的利益。
加入聯盟就能獲得利益,拒絕聯盟就會被消滅。這是殘酷的手段,但也是快速整合的必經之路。
回程的路途也充滿了血腥。作爲大地的兒子,尤里克始終站在最前線。戰士們爭先恐後地想站在尤里克身邊。
能與尤里克並肩作戰是無上的光榮。更何況,在人們心中,只要與大地的兒子並肩作戰,就不會死去。
「我們不能放任後方的敵人不管,去和山脈裏的敵人作戰。在那些還不願臣服於聯盟的部落中,像這樣規模龐大的部落還有不少。」
尤里克用刀刺穿了迎面而來敵人的頭顱,腦漿順着刀刃流了下來。
「唉,如果是我,我就會乖乖向聯盟低頭。真不知道爲什麼有這麼多頑固的傢伙。」
博爾德在尤里克身邊揮舞着刀,一邊喘着粗氣說道。他砍下了倒地敵人的頭顱。
「如果我沒有說服皮爾加莫部落,他們也會成爲我們的敵人。並非所有部落都能僅憑藉力量的邏輯信服。」
尤里克面無表情地扔出一把斧頭,斧頭正中敵人的眉心,敵人應聲倒地。
「你每次說這種聰明話的時候,我都覺得很不習慣,兄弟。」
「我一直都很聰明,笨蛋。」
尤里克爽朗地笑了。他一腳踹開半死不活、仍緊抓着他腳踝的戰士。頸骨和下顎骨碎裂的聲響隨之而來。
雨季開始後,聯盟的境況稍微好了一些。至少補給方面不用太過擔心了。
從西方聚集而來的烏雲追上了聯盟軍隊,傾盆大雨隨之而來。
率先進入村莊的聯盟戰士說道。
尤里克咂了咂舌,拔起插在地上的劍。
「看來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戰了。難怪他們會如此拼命抵抗。」
嘩啦啦啦!
敵人怒吼着,負隅頑抗。明知必敗無疑卻依然奮戰,他們的樣子莫名令人同情。
「可惡,女人和小孩也都死了。」
不知不覺,他們已經走完了返程的一半路程,穿過了曾令聯盟飽受折磨的荒蕪之地。與「荒蕪之地」這個名字截然相反,迎來雨季的大地已被綠色的嫩芽覆蓋。
「旱季結束了!」
放眼望去,村莊裏到處都是婦孺的屍體。這個村莊的戰士們在殺死自己的家人後,抱着必死的決心踏上戰場。他們無路可退,只能戰鬥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呼。」
「上天啊!請保佑我們!」
奔跑的裸體戰士們看起來就像是一具具瘦骨嶙峋的骷髏,眼窩中閃爍着不是眼珠,而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兇光。
烏雲遮蔽了太陽,閃電劃破天際,視野在瞬間亮起又陷入黑暗,如此反覆。
「該死的傢伙。」
戰士們甚至脫下褲子,盡情享受着雨水的洗禮。他們洗去凝固的血塊,滋潤乾裂的嘴脣和喉嚨。
(骷髏?)
結束遠征的聯盟回到了天穹山脈腳下,薩米坎則被尊稱爲大族長。
尤里克煩躁地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骷髏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狂暴的戰士。
尤里克任由手臂無力地垂下,望着眼前這片只剩下死亡的村莊。
「走了,尤里克!跟上我們!」
「啊啊啊啊!」
許多戰士都喜歡尤里克。薩米坎雖然是偉大的部落首領,但卻難以親近。尤里克則不然,他平易近人,骨子裏永遠是個戰士。
然而,無法順應潮流的人終將被無情吞噬。
尤里克將刀插入溼潤的土地,像洗頭般用雨水沖刷着自己的瀏海。
敵人至死方休。這些戰士直到被殲滅的那一刻都還在戰鬥,他們絕非默默無名之輩。
轟隆隆!
西境正處於洪流之中,無數人被捲入其中,沉沒殆盡。在這個時代,即使是聲名遠播之人也可能慘死。唯有兼具洞察力和運氣的人,才能乘着這股洪流扶搖直上。
「喔喔喔喔喔!」
(我們雙方都死傷慘重。)
戰士們從尤里克身邊跑過,他看着他們,這些與他同甘共苦的兄弟們。
「可惡。」
聽到雷聲,戰士們張開嘴,像野獸般咆哮。
轟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