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野馬 0;21;

尤里克坐在位子上盯着基里奧斯。

噗嚕。

基里奧斯看着尤里克，從鼻孔噴出氣來，帶着警戒的態度。

「只聽帕赫的話啊。」

不只尤里克無法駕馭牠，就連自稱很會騎馬的傭兵們也無法爬上基里奧斯的背。

「野馬就是野馬啊。沒想到那個少爺還有這種本事。」

無法駕馭基里奧斯的傭兵們紛紛丟下幾句話後就離開了。

「尤里克，你也放棄吧。牠可不是隨便誰都能騎的馬。」

「吵死了。」

尤里克還沒有放棄訓練。

（說真的，真的很帥。）

至今仍清晰地浮現在腦海中，帕赫馴服野馬並策馬奔馳的模樣。

（我也想騎馬。）

並非想騎在馬廄裏出生、長大的馬，而是充滿生命力的野馬。

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動着，從基里奧斯的野性中感受到生命力。

「基里奧斯。」

尤里克輕聲說道。馬兒像是知道自己的名字般，抬起頭來。

（馬很聰明，牠們能聽懂我們說的話。）

帕赫是這麼說的。

「今天又失敗了。」

傭兵們悠閒地閒聊着，他們正穿梭在人煙稀少的領地與領地之間的交界處。

帕赫翻身上馬，他居高臨下地對尤里克說道：

尤里克望着休耕的田地說道。

「今天走完，明天再走一天就能逃出去了，真是的，終於要去城市了嗎？」

「休耕地？」

帕赫在馬背上享受着高處的新鮮空氣，騎馬需要相當的體力和肌耐力，但帕赫對騎馬駕輕就熟，總比腳底磨破皮走路好多了。

費利昂點點頭。

尤里克聽着說明，突然反問道。他對農業很感興趣。

「如果每年都種植相同的作物，土地會失去養分，導致下一年作物無法正常生長。所以要麼讓土地完全休耕，要麼如果糧食狀況不允許，就種植不怎麼消耗土地養分的作物。」

帕赫仔細檢查馬兒的狀態。

「好主意，勒芬卿。王子殿下應該也喫膩了粗糧了。煮點粥應該會好些。」

（是匹年輕的公馬，體格健壯，馬蹄也很健康，抓到了一匹好馬。）

「野蠻人是永遠不會明白的，血統、身份，還有忠誠的高尚情操。」

「那邊農家的煙囪冒煙了。我去買些麪包或穀物吧。」

作爲虎衛騎士之一的勒芬說道。

「傭兵隊長尤里克，好好想想你想要的獎賞吧，帶着滿滿的金銀財寶衣錦還鄉也行。」

「打架不行嗎？」

「自己不敢拼命，卻要別人賣命，真是笑話。真搞不懂那些聽命於你的人。」

「費利昂卿也這麼說，算是便宜的。」

尤里克笑了起來。

「國王爲何要親自上陣殺敵？劍術只要懂皮毛就夠了，那不是國王需要的德行。」

「我四個兄弟因爲莫須有的指控而死，斷幾根手指頭算是便宜他了。」

帕赫燦爛地一笑，用腳踢了踢基里奧斯的側腹，基里奧斯溫順地轉頭邁步前進。

首先要和牠親近，尤里克經常在基里奧斯身邊待上一段時間。

「不滿的事情太多了，但我發誓，等我成爲國王，一定會好好報答你們，絕不報復。我是高貴的血脈，我的誓言也同樣有其重量。」

帕赫咬牙切齒，費利昂的騎士生涯算是結束了。如果是左手斷指就算了，偏偏是右手少了四根手指，現在纔要練左手劍也爲時已晚。

帕赫以身爲王室血脈而自豪，他以身爲正統繼承人感到驕傲。

尤里克說道。

噗嚕。

勒芬聯繫了農家。他將一枚價值100希爾的金幣掰成兩半，支付了50希爾。對農民來說，這是一筆相當划算的交易。完成交易的勒芬拿着裝滿面包和穀物的籃子回到了傭兵團。

「所以你現在是在不滿嗎？」

（基里奧斯在抗拒我。）

「原來如此。種田還要考慮到這些嗎？真厲害，真厲害。」

尤里克從位子上站起來，他沒有輕易地嘗試去騎基里奧斯。

巴克曼說道。

遠處隱約出現休耕的田地，那些是正在休息的土地。

帕赫是馬匹專家。他知道基里奧斯是匹好馬，雖然是血統管理鬆散的野馬，但體格健壯、力大無窮，甚至可以當作軍馬使用。

「是啊，一輩子都不會明白，像那種奇怪的制度。」

「到城市還有三天路程，別做夢了。」

傭兵團整理好營地出發了，距離邊境還有兩天路程。

噠、噠、噠。

「去城裏的話，就幫你裝蹄鐵。」

「騎馬真是舒服多了。」

「費利昂卿似乎很中意你，爲了你可是切斷了自己的手指啊。我一開始還想說費利昂卿是怎麼了。」

「擅長駕馭馬匹也是帝王的德行之一。」

雖然基里奧斯對尤里克總是愛理不理的，但帕赫一來，牠的態度就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乾脆把王位讓給叔叔，你去養馬如何？感覺更適合你。」

帕赫的眼神變得銳利，他看着尤里克，眼神中混合著憎恨、憤怒，還有一絲絲的好感。

「這邊應該有邊境守衛隊，我們最好還是按原定計劃繞道走吧。應該會有一兩座農民使用的橋。」

傭兵們一邊喫午飯，一邊決定路線。波卡納王國的邊境由峽谷和河流組成。要越過邊境，就必須經過橋樑。

傭兵團又走了半天，再次紮營。

「哈哈，笨蛋！」

「該死！」

尤里克試圖騎上基里奧斯，卻摔了下來。帕赫捧腹大笑，尤里克氣得直咬牙。

（乾脆揍他一頓算了。）

尤里克抓了抓頭髮。

尤里克今天還是沒能騎上基里奧斯。傭兵們開始賭「尤里克今天能不能騎上基里奧斯」。

「麪包粥啊。我正愁下巴疼呢，正好。」

帕赫在鍋前坐下說道。帕赫的晚餐是加了麪包的粥。習慣了宮廷美食的帕赫，覺得傭兵們的食物太硬了。

正在喫飯的傭兵們突然騷動起來。他們發現遠處有火把在晃動。

「你們是什麼人！」

有人在距離營地不遠的地方喊道。聲音洪亮。

「傭兵團！」

傭兵這邊回答道。雙方都沒有靠近彼此。

「我們是邊境守衛隊！我們要詢問你們爲何在此紮營。通往國外的關口應該不在這個方向吧？」

邊境守衛隊員喊道。傭兵們開始咒罵起來。

「他們騎着馬。」

「爲什麼邊境守衛隊會巡邏到這裏？」

「該死！帕赫！我能騎基里奧斯嗎？」

傭兵們議論紛紛時，兩名邊境守衛已經騎馬返回他們的營地。

如果所有人都像尤里克和斯溫一樣，他們或許會選擇在這裏抵抗到底。畢竟，他們都是敢於直面死亡的戰士。但是，傭兵們的首要目標是活下來賺錢。

「這主意不錯，那誰跟少爺一起走？費利昂，你不行，畢竟你有前科。」

「尤里克是個值得信賴的人，王子殿下。雖然他是個蠻族人，但他信仰太陽神盧，深知誓言的神聖。」

帕赫似乎也有些慌張。他不安地看着費利昂。

斯溫一開口，大部分傭兵都點了點頭。比起毫無勝算的戰鬥，這顯然是更好的選擇。

「主力部隊很快就會抵達，如果沒有可疑之處，我們會放你們過去。」

「就讓史溫假扮成團長就好，史溫那副老成的模樣，看起來比你更像傭兵團長。」

「我現在就教你，教你真正的騎馬方法。如果你騎在我身後，現在就可以出發。」

帕赫和尤里克騎着基里奧斯，悄然離開了傭兵營地。由於是深夜，黑色的基里奧斯更加難以被人察覺。

「他們會去叫關卡守備隊過來。」

「願盧的光芒指引你。」

「尤里克。」

「邊境守衛會如此警戒，很可能是因爲王子失蹤的消息傳開了，也可能是有人散佈王子被綁架的假消息，總之哈爾馬蒂公爵的公文應該已經傳到這裏了，內容應該是尋找一名藍眼睛的年輕人。」

傭兵們開始騷動，在平原上甩掉騎兵是不可能的，衝突無可避免。

「什麼？我是傭兵團長耶！要跑也是你跑吧？」

「接受檢查！」

尤里克笑了，他彷彿已經聞到血腥味。

傭兵們的士氣低落，他們沒有忠誠可言，活着領錢纔是他們的目的，沒人願意打一場勝算低的戰鬥。

繼續拖延時間只會讓邊境守衛起疑。

「尤里克，傭兵們開始動搖了，真的打起來，肯定會有人中途逃跑。」

「軍馬的耐力很好，就算載着兩個人也能很快追上我們，我們得和一百人交手。」

「你是說，這一切都是因爲我們少爺？」

費利昂指向斯溫。聽到這話，斯溫哈哈大笑起來。

「你最好還是回答，除非你想被當成盜賊。」

費利昂淡淡地說道，尤里克瞪大了眼睛。

「步行無法擺脫騎兵的追擊，但騎馬就可以，只要王子現在立刻出發，越過邊境後在巴格瑪城與我們會合。到時候就算傭兵團被盤查，這裏也沒有與王子年齡相仿、藍眼睛的年輕人，他們應該不會自找麻煩與五十名戰士發生衝突。」

巴克曼小聲說道，他總是能很快察覺傭兵們的情緒並提出建議。

「距離這裏最近的奧爾克關卡，駐軍大約有兩百人，馬匹大約五十匹。」

斯溫喊道。邊境守衛點了點頭，慢慢靠近營地，但並沒有靠近到一定距離以內。

傭兵團靜靜地站着，等待着關卡守衛的到來。

「當然，就由我們的傭兵團長尤里克你來護送王子吧。」

邊境守衛有五人，全都騎着馬。

費利昂說道。帕赫咬了咬嘴脣，點了點頭。

運氣真背！

尤里克踢了一腳地，皺起了眉頭。

「關卡守備隊有多少人？」

費利昂說道。

「我有一個提議，或許我們可以不用戰鬥。」

「我不願意，這跟逃跑有什麼兩樣！我們應該戰鬥……」

「好主意，我贊成。」

斯溫只說了這一句話，並搖了搖頭。這句話意味深長。

「或者我們馬上就會被抓。」

尤里克話還沒說完，看到傭兵們的反應，便閉上了嘴。他感覺到周圍投來的冰冷目光。

「不用戰鬥？」

「還可以應付，也就是說如果我們逃跑，追兵最多隻有五十人左右？」

「那位可是王子，如果表明身份，他們不就都得下跪了嗎？」

尤里克問道，費利昂思考片刻後回答：

費利昂說道，尤里克和傭兵們紛紛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