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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3852 字
波卡納軍與聯軍在山上建立了營地。他們在遠處觀察着帝國軍的動向。
在山上,波卡納聯軍的指揮官們聚集在一起,觀察着局勢。
「我們佔據了高地,帝國軍的騎兵將很難行動。」
巴爾卡眯着眼睛看着帝國軍。這裏是山地,地形崎嶇不平,重騎兵的衝鋒也很困難。這是一個對帝國軍極爲不利的地形。
「敵人的指揮官是卡爾尼烏斯啊。」
隆格爾公爵認出了卡爾尼烏斯家族的旗幟,喃喃自語道。
尤里克也記得卡爾尼烏斯。聯軍曾被卡爾尼烏斯大敗,差點解散。
「和我們交過一次手的傢伙。我們在他手上喫了大虧。」
坐在岩石上的尤里克用斧刃胡亂地修剪着鬍鬚,說道。
尤里克也差點死在卡爾尼烏斯手上,但在瓦爾迪瑪戰役中奇蹟般地活了下來。
「卡爾尼烏斯雖然被劍鬼佩森的光芒掩蓋,但也是帝國的名將。他已經和你們聯軍有過戰鬥經驗,所以也不會掉以輕心。」
巴爾卡單手捂住胸口。他的心臟怦怦直跳。
(這是一場決定王國命運的戰鬥。)
他思考了很多次。如果做了不同的選擇呢?如果站在帝國那邊呢?
「帕赫,箭已經離弦了。只能祈禱它能命中目標。」
修剪完鬍子的尤里克摸了摸下巴。他咧嘴一笑,看着帝國軍。
「如果那支箭射偏了呢?」
巴爾卡下意識地說了出來,又閉上了嘴。在戰鬥前說不吉利的話可不是什麼好事。
「……所以,獵殺大型野獸時,必須謹慎地拉弓射箭。如果射偏了,獵人就會被憤怒的野獸的爪牙撕成碎片。嗯,如果幸運的話,還能在地上滾一圈,獲得再次拉弓的機會。但是,不能指望僥倖行事。僥倖只是僥倖而已。」
尤里克銳利地眯起了眼睛。他的頭髮彷彿在狂野地飛舞。
戰士們怒視着格奧爾格。他們的士氣很高昂。他們認爲帝國軍是因爲害怕才先提出協商的。
(如果我們在這裏被打敗,即使只是一個王國入侵,西境也會被征服。)
「或許是想羞辱波卡納吧。說什麼文明世界的背叛者之類的。」
格奧爾格思考片刻後開口說道。
「都到這個時候了還派人來幹什麼?直接兵戎相見不就好了。」
聯軍一旦大敗,就很難恢復元氣。在戰士和農民角色分明的文明世界,即使戰士們死了,社會也能維持下去。但在西境這樣的部落社會,戰士的死亡就是生產力的損失。
「或許北境戰線陷入僵局,或者帝國軍正在失利。否則,他們沒有理由向我們提出協商。看來把戰線一分爲二的策略成功了。」
「他們害怕我們了。我們應該立即準備進攻。」
尤里克可以說是把西境的未來都押在了這裏。就連還沒有孩子的年輕戰士們,也都來到了這個陌生的世界的中心。現在的西境,除了垂死的老人和喫奶的嬰兒,已經沒有男人了。
波卡納方面對協商很感興趣。不如說,大多數人反而像把這個提議當成救命稻草一樣歡迎。畢竟他們一直承受着與帝國軍作戰的壓力。就算我們提議進攻,波卡納也不會輕易同意,肯定會說先聽聽協商條件再說。
坐在篝火旁的尤里克也抱怨着站起身來。
(是因爲北境戰線。)
「和平……」
(決戰啊。)
「就算沒有那些膽小鬼,我們也能贏!我們是驕傲的天空戰士!」
貴族們的意見是參與談判。仔細想想,聽聽和平條件是比較好的選擇。畢竟,他們無法確定能戰勝帝國。
翻譯們把格奧爾格的話傳達給戰士們。
傳兵將拳頭放在胸口高喊。他等待着波卡納聯軍的答覆。
尤里克閉上了眼睛。他的脖子感到一陣涼意。彷彿有人把刀刃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和平?」
尤里克在遊歷文明世界時,見過戰敗的民族。他們淪爲奴隸,遭受歧視。有些人甚至被當作比牲畜還不如的東西對待。
格奧爾格說道。這是合理的推論,無可反駁。
「……我們不做奴隸。」
「皇帝竟然向我們請求和平!」
巴爾卡喃喃自語,召集了貴族們。貴族們議論紛紛。
「我奉皇帝陛下的旨意,前來請求和平!如果願意談判,請派出兩名代表和各自二十名隨從,於明日正午會面!太陽神盧的名義!」
(如果失敗了,我的兄弟們就會變成奴隸。)
貴族們激動地喧鬧起來。在目前的情況下,率先請求和平就意味着對方處境艱難。如此一來,波卡納聯軍就能在談判中掌握主動權。
「看來我們的軍事同盟給帝國帶來了巨大的壓力。」
貴族們擔憂地看着傳兵。
(卡塔基說得對。拒絕和平並立即進攻,會給他們帶來巨大的壓力。)
「是宣戰嗎?」
傳兵提高嗓門說道。看他身穿板甲,應該是帝國鋼鐵騎士。傳兵環顧四周後繼續說道。
雙方陣營互相凝視。突襲等戰略戰術都無法使用。就像比賽一樣,等雙方準備就緒就會開戰。
「波卡納的巴爾卡國王和掠奪者的首領,聽着!」
他喃喃自語。斯溫的紅色淚水浮現在他的腦海。他親身經歷過失敗,是一位畢生積累憤懣的戰士。
尤里克斜睨了一眼。他等待着格奧爾格的發言。尤里克不擅長外交和政治。因此,他會仔細聆聽親信們的每一句話。
嗒、嗒。
尤里克無法容忍同胞過着那樣的生活。即使他們嚮往並崇敬文明世界,也不該自願成爲奴隸。
尤里克冷靜地說。他考慮了帝國的立場。
「閉嘴。他們不是因爲害怕我們才提出協商的。」
波卡納聯軍陣營磨刀霍霍,準備戰鬥。哨兵們密切關注着帝國軍的動向。
尤里克喃喃自語。他叫來卡塔基和格奧爾格等親信,詢問他們的意見。
聯軍並不知道北境戰線的消息。他們無從得知北境獨立軍是佔了上風還是節節敗退。然而,擁有高度發達情報系統的帝國應該知道北境戰線的狀況。
(我不能在這裏輸。即使贏了,如果戰士們都死了,我們也沒有未來。)
卡塔基主張道,戰士們也高聲附和。與波卡納貴族不同,聯軍的戰士們更具侵略性。他們反而認爲現在是機會。
一名傳兵從帝國軍陣營走出。波卡納聯軍的指揮官們起身注視着他。
「我們必須參與談判。如果能不耗費國力和士兵就獲得獨立,那是再好不過了。」
「總之,先去協商。」
尤里克如此宣佈。戰士們的臉上明顯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你們那副喫了屎的表情是什麼意思?這麼想打仗嗎?那今晚帶着武器到我的帳篷前來。不管多少人,我都奉陪。」
尤里克咯咯地笑着說。戰士們也跟着笑了。
* * *
卡爾尼烏斯早上起牀後第一件事就是修剪鬍子。他親手拿起盔甲,仔細地塗上油。用浸油的布擦得光亮的盔甲表面閃閃發光。平時他都是讓侍從做的,但今天他想親自動手。
(里奧。)
只要稍微有點空閒,兒子的臉龐就會浮現在眼前。他無數次在夢中夢見里奧喪命的那天。
「原諒愚蠢的我。」
卡爾尼烏斯輕視了垂死掙扎的蠻族。他認爲就算把里奧派上戰場也不會出事。那是傲慢的想法。
蠻族用盡最後的力量突破了帝國軍的包圍,里奧就在那場混戰中喪命。
(如果我再謹慎一點,里奧就不會死了。)
卡爾尼烏斯自責道。他的心像被鎖鏈束縛般疼痛。
(不,如果當初沒有讓里奧成爲騎士的話……)
除了騎士,還有很多其他的生活方式。在這個時代,貴族子弟有很多出人頭地的途徑。反倒是靠武功出人頭地,是沒落貴族纔會做的事。
(這一切都是我貪婪的罪孽。是神在懲罰愚蠢的我。用蠻族和里奧的死來讓我痛苦。)
卡爾尼烏斯的眼中一片空洞。他想拋棄一切,成爲一名修道士。但他身爲家主,有必須肩負的責任。
(那位朗基努斯皇帝放下身段,把軍隊交給我指揮。爲了守護帝國。)
皇帝也做了很大的決心。皇帝至少想達成停戰協議,進而達成和平協議。如果向蠻族屈服,皇帝的顏面和威信將蕩然無存。這或許會成爲後世史家嘲笑的選擇。
(但即使是那位傲慢的皇帝,也選擇了保全帝國而不是自己的面子。他沒有固執己見。)
皇帝朗基努斯也明白,因爲自己的選擇,帝國的經營岌岌可危。這並不能責怪任何人,而是皇帝自身的失敗和失策。
穿好盔甲的卡爾尼烏斯騎上了馬。他率領十名隨從和三十名騎士前往兩軍的中間地帶。
「將軍。」
卡爾尼烏斯連桌上的飯菜都沒碰。年紀大了,食慾似乎也消失了。
「將軍,快要正午了。」
卡爾尼烏斯叫來了在外面等候的侍從。他在侍從的幫助下穿上了板甲。不愧是將軍的盔甲,是超越時代的鋼鐵盔甲。經過熱處理和加工的表面如同太陽般耀眼,略微彎曲的板甲曲線更增添了幾分功能美感。這是一套能抵禦各種刀刃和箭矢的尖端防具。
蠻族會選擇最強壯、最勇猛的戰士作爲首領。
卡爾尼烏斯只喝了口水,把信讀到最後。這已經是他第十次讀這封信了。可見他對這次協商的慎重。這關係到帝國的安危。
「我知道。」
副官再次低聲說道。
「他們也出來了。」
(我還以爲首領是個滿臉鬍鬚的傢伙……)
仔細一看,尤里克身上的傷疤觸目驚心。這些傷疤,足以讓他死好幾次了。
正午時分,陽光毒辣。即使隔着外衣,盔甲也似乎在發燙。
要協商就要趁着情報空白期。如果波卡納和掠奪者知道北境戰線對帝國更加不利,他們就不會同意協商了。
卡爾尼烏斯攤開書信,看着皇帝授予的協商權限。
波卡納聯軍陣營中,兩名騎馬的人並排走在最前面。是波卡納的巴爾卡和聯軍的尤里克。即使在遠處也能看出他們是領袖。
將近一百人聚集在中間地帶。他們屏住呼吸,等待各自的首領開口。
唰。
卡爾尼烏斯認出了巴爾卡,點了點頭。雖然是敵人,但對方畢竟是王族,他還是保持了禮貌。接着,他看向巴爾卡身旁的尤里克,瞪大了眼睛。不知爲何,覺得有些眼熟。更讓他喫驚的是,如此年輕的戰士竟然是那可怕的掠奪者的首領。
唰!
(波卡納的獨立是理所當然的吧。戰爭賠償金也很高。不這麼做,波卡納就會害怕帝國的報復而不敢協商。)
尤里克感覺到卡爾尼烏斯灼熱的目光,感到不悅,也同樣瞪了回去。氣氛頓時劍拔弩張。騎士和戰士們默默地把手放在了武器上。
(這麼年輕就擁有這樣的實力嗎?)
外面的副官小心翼翼地說。
騎士在卡爾尼烏斯耳邊低語。對卡爾尼烏斯那雙老眼來說,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
(卡塞爾馬羅尼王國和北境叛軍聯手的情報,掠奪者和波卡納軍隊應該還不知道。)
隨從們一溜小跑過去,撐起了遮陽棚,並擺好了協商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