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聯盟 0;41;
《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3889 字
三天過去了。
踏,踏。
戰士們沉默地行走着。只有令人不安的寂靜在隊伍中迴盪。乾燥而悶熱的天氣,一望無際的荒野,彷彿只要有人輕輕一碰就會引發爭鬥。
「抓到了!」
清脆的聲音響起。貝魯婭正在枯木中翻找,突然舉起了一條蛇。
嘶嘶。
貝魯婭立刻扭斷了蛇的脖子,抓住蛇皮往下一剝。只剩下粉紅色肌肉的蛇,即使脖子被扭斷了,尾巴仍然在晃動。
「這傢伙真結實。」
貝魯婭看着充滿活力的蛇肉笑了起來。她直接從蛇脖子斷裂處吸吮着鮮血。吞嚥着鮮血的她喉嚨上下滾動。
「啊。」
貝魯婭像喝酒一樣皺着眉頭,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她喝蛇血的樣子是如此美味,以至於周圍的戰士們都不禁吞嚥着口水。
「補充營養的方式真是特別。蛇頭處理掉後就地掩埋吧。」
尤里克走到貝魯婭身邊說道。他用刀尖戳了戳蛇頭。儘管脖子被扭斷了,蛇頭仍然張開嘴巴試圖咬住刀尖。
蛇即使身體和頭部分離後,頭部也會持續活動一段時間。一不小心就會被咬到,所以最好將蛇頭埋在地下。
「如果連沒有身體的蛇都能咬到,那樣的人渣還是死在這裏算了。」
貝魯婭像喫零食一樣啃着蛇肉。喀滋喀滋的聲音傳得很遠。
「現在糧食還很充足,何必特地抓蛇來喫。你很喜歡蛇嗎?」
尤里克一邊把蛇頭埋進土裏一邊說道。
「我只是想喝新鮮的血液。流血了就要補充血液。」
尤里克查看貝魯婭是否受傷了。
「還有誰比我跑得快?沒有吧。」
「哈哈,果然不出所料。」
「探路是你的責任。如果……」
(真是個非比尋常的女人。能在荒野中以女性之軀登上族長之位,果然不簡單。)
尤里克示意基隆卡回去。基隆卡嘆了口氣,點點頭。
貝魯婭指示出發的戰士們偵察的方向。也許是因爲比昨天月事更嚴重,她的眉頭一直緊鎖着。
尤里克看着貝魯婭的背影。她的背影寬闊得像個男人。一個女人要練就這樣的肌肉和體格,必須付出難以想像的努力。
博爾德鼓勵着疲憊的戰士們,率先向前走去。尤里克似乎發現了什麼,招呼着戰士們。
「這片荒涼的荒野似乎沒有盡頭,尤里克。我開始擔心我們會不會變成白骨死在這裏。」
那天晚上紮營後,尤里克召集了各部落的首領。其他首領似乎也和尤里克有着相似的經歷,紛紛發泄着不滿。
「他們害怕的不過是因酷熱和飢餓而白白送命。如果下令要他們直接衝進敵陣,他們肯定二話不說地遵從。」
跑在最前面的尤里克喘了口氣,喃喃自語道。他向後面跟着的戰士們揮了揮手。
(怪物一般的……)
「紅沙部落的首領,這片空蕩蕩的荒地到底什麼時候纔是個頭?到現在爲止,我們連一個人影都沒看到。」
「堂堂石斧戰士們也會害怕嗎?」
「如果真如嚮導所說,原本的部落已經遷移了,我們最好還是找找他們留下的痕跡。這樣一來,戰士們也不會因爲白跑一趟而感到不安。」
(明明士氣如此高昂,卻落得如此境地。要是占卜的結果不吉利,現在恐怕早就出大事了。)
跟在尤里克身後的戰士們,喘着粗氣注視着尤里克。起初還能勉強跟上,但漸漸地距離就拉開了。尤里克甚至放慢了速度,配合其他戰士。
「嚮導說,這一帶原本有一個部落。按理說應該能遇到人了,可能是因爲旱季,他們遷移了。在旱季穿越荒原,對誰來說都是頭一遭。」
博爾德走到尤里克身旁說道。尤里克眯起眼睛,望着地平線。遠處可以看到幾個被遺棄的帳篷。
灰風部落的首領急忙附和尤里克的話。
「是村莊的遺蹟。」
咻——
「嗯,派一些腳程快的戰士到附近去偵察一下也不錯。說不定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部落首領們都挑選了自己的部下,只有尤里克主動請纓,要求親自去偵察。
部落之間的關係並非平等,而是弱肉強食。弱小的部落沒有發言權,強大的部落可以隨意欺凌弱小的部落。
貝魯婭一邊說,一邊把白天抓到的蛇放在篝火上烤。蛇肉散發出誘人的香味。
薩米坎點點頭。部落首領們決定挑選一些腳程快的戰士,到附近去偵察。
尤里克帶着戰士們向北邊跑去。戰士們緊隨其後。他們一邊跑,一邊觀察太陽的位置,確認方向。
「石斧,往北邊去。」
貝魯婭打斷了灰風部落首領的話。
「他體力這麼好,難怪能翻越山脈。」
尤里克這時才明白了貝魯婭的意思,忍不住笑了起來。貝魯婭把蛇肉喫了一半,剩下的捲起來掛在腰間。
尤里克一邊整理裝備,一邊挑選了四名戰士。其他部落也有一些戰士準備出發偵察。
基隆卡走到尤里克身邊,代表石斧戰士們表達了他們的意見。
「我現在兩腿之間血流不止,已經夠心煩意亂了,你要是再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小心我當場要了你的命。」
基隆卡的話一針見血。不安的情緒在戰士之間蔓延開來。
「對!我就是這個意思!」
「不回去。我們很快就會走出這片荒蕪之地了。」
尤里克吹着口哨,拿着刀走進了廢棄的村莊。散落一地的瓦罐都是空的。看似村莊中心的地方,地面被長期燃燒的火焰燻得焦黑。看來他們在遷移時帶走了所有能用的東西,一點可用的物資都沒留下。
儘管祭司們對虛假的占卜結果感到不滿,但就結果而言,薩米坎是正確的。
旁觀的尤里克開口了。
「啊……」
灰風部落的首領質問貝魯婭。其他中小部落的首領也點點頭,催促貝魯婭給個說法。
尤里克嘲諷道,基隆卡聳了聳肩。
「如果要回去,現在還有水和食物,正是時候。」
「只有幾個空帳篷。」
博爾德一邊撓着肚子,一邊走進了廢棄的帳篷。
「尤里克!」
走進帳篷的博爾德喊道。尤里克和戰士們朝博爾德的方向聚集過來。
「呃啊啊……」
帳篷裏傳來一陣痛苦的呻吟聲。原本以爲空無一人的帳篷裏,幾個瘦骨嶙峋的老人跌跌撞撞地爬了出來。
「哈,是被族羣遺棄的老狼啊。」
尤里克看着老人們。他們瘦得只剩皮包骨,彷彿隨時都會死去。這些等待死亡的人,卻用怨毒的眼神盯着尤里克和戰士們。
博爾德舉起長槍,拍了拍尤里克的肩膀。
「這些老傢伙好像不太喜歡我們?」
遷移村莊意味着耗盡了周圍所有的資源。對於那些無法佔據肥沃土地的小部落來說,遷移是常有的事。通常在遷移時,他們會留下少量食物,但會拋棄老人。因爲他們沒有餘力照顧無法工作的老人。
被遺棄的老人們也只能默默接受自己的命運。這裏沒有善惡和道德的邏輯可言,只是一種自然的規律……
「啊啊啊!」
一個老人發出乾啞的吼叫,揮舞着簡陋的骨刀衝了過來。
「老傢伙,很危險的。」
尤里克絆倒了衝過來的老人。在尤里克的眼裏,老人的攻擊慢得像蝸牛。
「雖然語言不通,但比手畫腳應該能懂吧?」
一個已經抓住了老人的戰士說道。他們的語言很難聽懂,但有幾個詞聽起來很耳熟。
「問問他們,這裏的部落往哪個方向遷移了。」
就算自己被拋棄,也不會有老人會出賣自己的子女和孫子。
「老傢伙,身體虛弱了,心也就跟着軟弱了。」
今晚會在這裏過夜,明天一早繼續出發。
貝魯婭微微低頭示意,尤里克也點點頭回應。
「看來你很痛苦啊?」
尤里克尋找着貝魯婭的身影。一名紅沙戰士指了指其中一個帳篷。
「那這些留下來的老人怎麼辦?」
「那邊肯定有食物,所以他們才往那裏走。」
「貝魯婭呢?」
第二天,戰士們天還沒亮就起身了,爲的是趁着天氣涼爽時出發。
喀吱。
「水都還沒喝幾口,就這樣在地上握拳頭,有什麼用?」
尤里克沒有給老人喘息的機會,他將老人的指甲一個個地掀開拔掉。曾經身經百戰的老人,也無法忍受這種劇痛,只能發出痛苦的哀嚎。
尤里克聳聳肩,將石頭放進篝火中加熱。等到石頭燒到一定溫度後,他便將其取出,用皮革包裹起來。
「他們往西北邊去了。」
尤里克拿出水袋喝了一口水。他假裝要分水給其他老人,並趁機逼問他們。
「啊啊啊!」
「要不要叫巫醫來看看,給你弄點藥?」
「尤里克,你在幹嘛?想烤石頭喫嗎?那是山脈另一邊的喫法嗎?」
「曾經有個被遺棄的村莊,我拷問了那裏僅存的一位老人,他便說出了部落遷徙的方向。」
一個戰士看到尤里克的舉動,開口問道。
尤里克望着天空中盤旋的禿鷹說道。戰士們發出一陣鬨笑,離開了村莊。那些等死的老人,只能默默地爬回帳篷裏。
尤里克拔出鋒利的匕首。老人抬頭看着尤里克,眼神中帶着一絲挑釁。
尤里克也懶洋洋地打着哈欠,收拾着行李。他轉動着眼珠,偷偷瞥了一眼貝魯婭的帳篷。正好與正在拆卸帳篷的貝魯婭目光相遇。
「出發!」
尤里克帶着幾分調侃的語氣說道。
貝魯婭強忍着疼痛,勉強坐起身。她額頭上佈滿了冷汗。
「該死的,真他媽的,我現在真想把我的腸子掏出來。」
尤里克和戰士們回到了自己的隊伍。陸陸續續有其他外出偵察的戰士回來,有些一無所獲,有些則像尤里克一樣帶回了情報。
「感覺就像有人拿着刀在我肚子裏跳舞一樣。你繼續說你的事吧,我的事我自己會處理,工作歸工作。」
尤里克看着地面,尋找着大小合適的石頭。
尤里克點點頭,走出了貝魯婭的帳篷。外面,戰士們三三兩兩地聚集在一起聊天。
「喂,貝魯婭。我找到你說的那個部落的位置了……」
「貝魯婭,這是熱敷的石頭,放在小腹上會舒服些。」
「我來吧,你讓開。」
「大概是蠍尾部落吧,雨季的時候他們曾穿越荒地與我們交易過。」
尤里克將匕首的尖端抵住老人的指甲縫。他利用槓桿原理扭動匕首,硬生生地將老人的指甲掀了起來。
正準備走進帳篷的尤里克突然停下腳步。他看着躺臥在帳篷裏的貝魯婭。
「呼,幹完活後喝水就是爽快。」
「那些庸醫的藥沒用的。」
尤里克和戰士們根據老人們提供的方向,推斷出原本部落遷徙的方向。
尤里克說着,將包裹好的石頭扔進貝魯婭的帳篷,但他並沒有進去。
薩米坎大喊一聲,戰士們再次邁開了步伐。
貝魯婭痛苦地呻吟着,雙手捂住小腹。尤里克敏銳的鼻子聞到帳篷裏瀰漫着一股血腥味。
「好像不太願意說。要拷問嗎?」
「不用管他們。反正禿鷹會來替我們收拾殘局。」
老人驚恐地尖叫,身體劇烈顫抖,雙手緊握成拳。
在口渴和劇痛的折磨下,老人們紛紛屈服。有些老人甚至直接趴在地上,表示願意全盤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