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聯盟 0;61;
《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3648 字
在柵欄上方射箭的戰士們慌了。掠奪者們高舉着盾牌,密集地逼近,他們不知該如何應對。
「瞄準縫隙射擊!」
說得容易,但從上方根本看不到縫隙。
叮!
即使拉弓射箭也毫無意義。舉着盾牌的掠奪者們正逼近柵欄下方。
戰士們迄今爲止已經擊退了無數掠奪者。他們築起密集的木柵欄,並從上方射箭投石,掠奪者們總是落荒而逃。每當成功擊退掠奪者時,他們都會感到辛苦馴養戰馬的價值。
「該死,難道那些傢伙是東邊的掠奪者嗎?」
傳聞四起。聽說一支來自東方的龐大戰士隊伍正向西邊襲來。據說他們的數量足以覆蓋整個大地。
「是東邊的掠奪者!」
「就是他們!」
柵欄上的戰士們驚恐地喊叫着。他們望向地平線,只見五千名戰士正高聲吶喊,浩浩蕩蕩地前進。如果這些殘暴的戰士一擁而上,像這樣的村莊要塞簡直不堪一擊。
(但他們爲什麼只派這麼少的人來?)
聯盟的目標不僅僅是掠奪這個村莊。他們打算儘可能地向西推進。爲了最大限度地保存兵力,聯盟採取了高效的戰略戰術。
砰!
尤里克感覺到盾牌上落下的箭矢聲逐漸稀疏。他微微抬起盾牌,向上看了一眼。柵欄上的戰士們看到地平線上出現的聯盟軍隊,已經鬥志全無。
(我必須讓我們的戰士們理解帝國的戰術。要憧憬帝國軍隊的戰鬥技巧,但不要害怕。因爲不理解、不瞭解纔會感到恐懼,一旦瞭解了,就沒什麼可怕的。)
這是尤里克的目標之一。他要將自己所知的帝國軍隊戰略戰術傳授給戰士們。
今後,如果帝國軍隊越過山脈,戰士們就必須與之正面交鋒。帝國軍隊在長期的國家級戰爭中積累了豐富的戰略戰術。如果毫無準備地與之交戰,戰士們毫無勝算。
「尤里克!山坡太陡,這樣很難爬上去!」
戰士們喊道。柵欄前的山坡難以攀登。即使勉強邁出步伐,也會因爲鬆軟的泥土而滑倒。
尤里克仔細觀察着柵欄。
「號角!」
「射中了!」
尤里克將鉤子插入了簡陋柵欄的縫隙中。他將盾牌背在身後,朝山下跑去。
士兵們的臉漲得通紅。他們咬牙切齒,使出了渾身解數。
「再來一次!」
「喔喔喔!」
尤里克冷哼一聲,縱身一躍。他瞬間就貼近了柵欄下方,撿回了盾牌。
士兵們齊聲用力,身體前傾。盾牌陣型出現了鬆動,箭矢從縫隙中射入。有士兵的腿部和腰部中箭。
「喔!」
粗糙的繩索磨破了手掌,肩膀也因承受不住巨大的力量而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建造帝國級別的城牆需要專業的技術和大量的勞動力。相比之下,這種木柵欄顯得微不足道。而這就是部落世界與文明世界之間的差距。
(保持龜甲陣,很難爬上山坡。)
「我去上面固定鉤子,你們在這裏等着。」
尤里克一邊跑下山坡,一邊說道。保持着龜甲陣的士兵們,一手舉着盾牌,另一手抓住了與鉤子相連的繩索。他們古銅色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衝鋒!」
士兵們吼叫着,拉動了繩索。在強大的力量下,柵欄搖搖欲墜。
聽到尤里克的喊聲,一名士兵吹響了號角。
尤里克從身後的戰士那裏接過鉤子。鉤子連接着浸滿油的繩索。
戰士們瞪大了眼睛。尤里克主動承擔了最危險的任務。
尤里克將盾牌扔到柵欄前。他用雙手撐着身體,爬上了山坡。
「啊啊啊啊啊!」
「快了!」
尤里克用力拉動繩索。柵欄處傳來木頭斷裂的聲音。
一支箭矢飛來。尤里克一歪頭,躲過了箭矢。
(果然很高,但柵欄並不堅固。在這裏,這樣的柵欄就足以起到防禦作用。)
「拉!」
尤里克看着戰士們,深吸了一口氣。他和他們目光交匯。
轟隆!
吱嘎。
號角聲響徹山谷,傳達到五千之衆的聯軍每個角落。
射箭的士兵喊道。但很快他就瞪大了眼睛,驚恐萬分。射中尤里克腹部的箭矢被彈開了。尤里克的皮甲下面,閃爍着鋼鐵胸甲的光芒。
嗚嗚嗚!
戰士們咬緊牙關,奮力拉扯着繩索。
嗖!
尤里克加入龜甲陣,大喊道。他進入陣型中央,受到其他盾牌的保護。他雙手抓住繩索,發出近乎尖叫的怒吼。
柵欄上的士兵們瞄準了尤里克。
遠處傳來柵欄崩塌的巨響。柵欄就要被攻破了。
尤里克深吸一口氣,衝了出去。他舉起一面盾牌,瞬間就衝上了山坡。因爲上坡時必須騰出雙手,所以很難舉着盾牌。
轟隆!
砰!
「哼。」
「呼!」
木柵欄應聲斷裂,周圍的結構也跟着轟然倒塌。原本互相支撐的柵欄,一旦失去平衡便不堪一擊。
「喔——喔——喔——!」
(快點。)
尤里克從被繩索絆倒的地方爬起來,高聲吶喊。戰士們如潮水般湧向被攻破的缺口。
砰!
數名戰士合力將搖搖欲墜的柵欄拔起,扔到一旁。緊接着,五千大軍也加入了戰鬥,勢如破竹地攻入村莊。
如果選擇強行進攻,勢必會付出慘重的代價。但如今,僅僅是摧毀了一部分柵欄,就輕鬆地佔領了這座村莊。
掠奪者們衝進村莊,毫不留情地殺死所有反抗的戰士。很快,村莊的族長便屈膝投降。
「接受我們的庇護,並獻上貢品。」
薩米坎坐在椅子上,語氣平靜。他的話語經過兩次翻譯才傳達到族長耳中。即使不說,現在的情況也足以說明一切。
「如果加入我們的遠征隊,你們將會得到同樣的戰利品。」
薩米坎說完,便耐心地等待着對方的答覆。由於需要兩次翻譯,對話和談判的過程十分緩慢。但薩米坎很有耐心,並沒有催促對方。
尤里克看着薩米坎。
(薩米坎已經和國王沒有區別了。)
在他的部落裏,並沒有國王的概念。但考慮到薩米坎麾下部落的數量以及佔領的土地,即使按照文明人的標準,他也足以被稱爲國王。
唰。
尤里克擦去身上的血跡。攻佔這座擁有五百多名戰士的村莊,他們只付出了數十人傷亡的微不足道的代價。這都歸功於尤里克的指揮有方。
「別急着胡來,這個部落的族長很快就會送女人過來了。」
戰士們按捺住心中的慾火。在之前的戰鬥中,他們已經發泄了大部分的殺戮和征服的慾望。他們聽從了尤里克的命令。
不遠處傳來陣陣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音。除了掠奪來的女人,他們還有許多從各地抓來的女奴。在戰鬥和勝利的刺激下,戰士們肆意妄爲地對待着這些女奴。
(這就是我的同胞和故鄉。)
尤里克穿過喧鬧的人羣,爬上了一段尚未坍塌的柵欄。夕陽西下,被烈日炙烤了一天的大地逐漸變得涼爽起來。
聯盟的規模日益壯大。過去彼此仇視的石斧部落和青霧部落的戰士們也開始逐漸融合。這些來自不同土地的部落戰士,在聯盟的紐帶下,開始稱兄道弟。
「欺騙上天占卜的人,沒有資格說這些話。」
其他的戰士們招呼着尤里克。如今,在聯盟中已經沒有人不認識尤里克了。當然,這其中一部分原因是因爲他是三大部落的首領之一,但更重要的是,他在歷次掠奪和征服戰爭中都表現出色,立下了赫赫戰功。
「那是因爲他毫無準備地就攀登了山脈,纔會送命。」
「不接受的話就會被薩米坎砍下腦袋,他們也是逼不得已啊。」
(他這樣吹捧我有什麼目的?)
「你不滿意嗎?」
「不,那倒不是。我們族長薩米坎是一位偉大的戰士,現在也立下了輝煌的功績。但你可是兩次越過天穹山脈的人,也是一位功績彪炳的戰士,足以與薩米坎相提並論。」
六指清了清嗓子,張開了他的六根手指。他能靈活地運用他的六根手指。
「尤里克!下來喝酒了!」
「尤里克族長,請記住。我可以幫助你。」
六指發出摻雜着痰音的笑聲。
「族長尤里克,你好。」
尤里克眯起眼睛,六指的話語中似乎帶着一絲寒意。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都發起了挑戰,有人因此喪命,而你卻活了下來。諾亞·阿爾泰因爲越過山脈而失去了一條腿,那你呢?你爲了越過天穹山脈失去了什麼?」
吱嘎,尤里克聽到有人翻越柵欄的聲音。
六指說完便消失了。尤里克確認六指離開後,笑了。
戰場是戰士們建立最深厚友誼的地方。他們並肩作戰,生死與共,這種經歷讓他們結下了牢不可破的兄弟情誼。
「你挑戰了天穹山脈的神聖,卻依然活着,還指揮着戰士們。我聽說石斧部落的前任族長就是因爲挑戰天穹山脈而死的。」
「但青霧部落就連越過天穹山脈而來的異鄉人諾亞·阿爾泰都接受了。」
「我失去了死後的世界,卻獲得了知識。我知道了我們死後無處可去。」
部落的巫師只透過口述傳承知識,他們並沒有什麼精密的信仰體系,只是一些禁忌,而且這些禁忌還經常因部落而異。但天穹山脈是毫無疑問的禁忌。
「那是另外一回事,現在說的是這個。」
尤里克看着那五根活動的手指,不知爲何,他覺得那看起來像昆蟲的腿在動,令人毛骨悚然。
「難得聽到巫師稱讚我,我們部落的巫師通常都很討厭我。」
尤里克疑惑地看着六指,六指觀察着尤里克的反應,笑了起來。
「真是個陰險的傢伙。」
「我們死後會登上天穹山脈,我們一直相信在那之上存在着靈魂居住的世界。但你證明了沒有那樣的地方,那麼,登上天穹山脈的靈魂都去了哪裏?我們正在尋找這個問題的答案。」
尤里克看着六指。六指的臉上塗滿黑色顏料,只有眼睛和嘴脣特別顯眼。他一邊搖晃着掛着許多魚骨的柺杖,一邊走向尤里克。
六指瞪大眼睛,揮舞着柺杖,魚骨相互碰撞發出聲響。
「這場戰鬥我看到了,真是精彩。足以贏得其他戰士尊敬的一戰啊。」
尤里克咯咯地笑了起來。
「六指,你可是第一次主動跟我說話啊。」
「是嗎?希望會有好結果。」
「這次遠征結束後,就像族長們會聚集在一起一樣……巫師們也會聚集在天穹山脈下,尋求上天的答案。」
「越過天穹山脈是不可饒恕的禁忌,那是挑戰天穹山脈神聖的行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