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衝突 0;31;
《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3978 字
尤里克思考着蘭斯特公爵被派任爲前哨基地指揮官的緣由。答案出乎意料地簡單。
「竟然讓已經累積了北境總督經驗的蘭斯特擔任前哨基地指揮官……看來是相當重視西境開拓啊。」
尤里克深知朗基努斯皇帝對功績的執着。那份執着簡直可以用狂熱來形容。他爲了開拓西境,不惜付出任何犧牲。
(蘭斯特公爵也真辛苦。表面上是升遷,實際上卻是被貶謫到這種地方。)
他從北境人口中得知了各種情報。
「耶律德開拓路線已經接近尾聲。那是用人命堆砌而成的血之橋。」
「速度真快。不愧是帝國。」
尤里克撫摸着粗糙的鬍鬚,閉上雙眼後又再度睜開。耶律德的建設速度比想像中還要快。他再次體認到,面對帝國不能心存僥倖。
(駐紮在前哨基地的兵力約有五百人。)
一想到這些士兵全都是帝國軍,就讓人無法掉以輕心。帝國軍擅長以寡敵衆,是團隊作戰的專家。
「給我武器。我沒什麼好說的了。」
北境人嘆了口氣說道。就連他自己也對這樣的請求感到羞愧。他原本打算前往劍之彼岸,卻未能如願。
「劍?還是斧頭?」
尤里克詢問,北境人回答要斧頭。尤里克毫不猶豫地將一把斧頭扔給了他。
「尤里克?」
周圍的戰士們警戒地發出疑惑的聲音。他們無法理解爲何要將武器交給俘虜。
「沒關係。這是一種儀式。」
尤里克安撫着戰士們,同時拔出自己的劍。清脆的聲響迴盪在空氣中。
「帝國鋼鐵……」
北境人看着斧頭和尤里克的劍,喃喃自語。隨後他低聲笑了出來。
(我的同胞。)
砰!
尤里克點了點頭,揮刀斬下他的頭顱,結束他的痛苦。
「該問的都已經問出來了,他們對我們非常瞭解,不能就這樣放了。」
上天和神的力量是微不足道的。
尤里克用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博爾德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很快,俘虜的帳篷裏就傳出一陣陣慘叫聲。
尤里克沒有羞辱死者。太陽教徒實行火葬,北境人則實行土葬。
博爾德處理完所有俘虜後,走出了帳篷。戰士們按照尤里克的命令,堆積起乾燥的木柴,將俘虜的屍體火化。
「呃啊!」
北境人吐出一口鮮血,在地上痛苦地翻滾。尤里克雙手握刀,由下往上猛地一揮。
四百五十名戰士,分成三組,每組一百五十人,輪流值守一週。許多戰士不分晝夜地睜大雙眼,時刻保持警惕。
(因爲長期囚禁而變得遲鈍了嗎?但他的刀刃依然銳利,代表他正竭盡全力。)
戰士們高呼着。他們面對的不是未知的敵人,尤里克非常瞭解這些敵人。只要知己知彼,便無需畏懼。
「其他的俘虜呢?」
看着眼前的戰士們,尤里克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動。在他和薩米坎享受遠征榮耀的時候,是這些戰士們在惡劣的環境中默默堅守,盡職盡責。除了尤里克,沒有人知道他們的付出和辛勞。
尤里克精準地測量着距離,長劍一揮。北境人向旁邊一滾,躲過了攻擊。
尤里克乘勝追擊,一腳踹向正在翻滾的北境人。發出如同被巨錘擊中的聲響。北境人順勢起身,動作流暢,彷彿早已預料到尤里克的攻擊。
一名戰士跟着尤里克邊走邊說。聽到這話的尤里克冷笑了一聲。
(每組一百五十人,三班倒,輪流警戒。)
北境人威脅性地揮舞着斧頭。尤里克放鬆身體,隨着對方的動作搖擺,目光緊盯着斧頭的軌跡。
尤里克裹緊了身上的毛皮大衣。儘管現在是夏季,但山谷附近吹來的風依然寒冷刺骨。
「這裏已經有四百多名戰士了。」
「將屍體好好安葬,在他的墳墓上插一把刀。」
尤里克抬頭看着山脈,說道。
「我們有尤里克!」
唰——砰!
「巫師們說我們會因爲山脈的詛咒而全軍覆沒。」
尤里克和戰士們走出了防線。他們一邊警戒着周圍,一邊開闢道路。
「謝……謝謝……」
尤里克憑藉過往的經驗,深知神明是多麼脆弱的存在。他們掌管的只有死後的世界,對人類現在生活的現世毫無影響力。
尤里克話音剛落,戰士們紛紛舉起了手。尤里克從中挑選了十名看起來狀態不錯的戰士。
呼呼。
「我要到前面偵察,要一起的人舉手。」
與山下營地不同,負責警戒的戰士們一個個面容憔悴。他們在如此寒冷的環境下,甚至不能生火取暖,已經在山上待了整整一週。他們只能依靠最簡單的食物果腹,日夜不停地執行警戒任務。
刀刃劃破了北境人的腹部。由於沒有護甲的保護,這一擊極其致命,甚至能看到內臟傾瀉而出。
(一步,再加上半步。)
北境人嘴脣顫抖着說道。
尤里克按照北境的習俗,吩咐部下安葬了這名戰士。戰士們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還是遵從了尤里克的命令。
這不是切磋,而是生死決鬥。尤里克絲毫沒有手下留情的意思。他全力以赴地向前邁出一步。
「人不會輕易被詛咒殺死。殺人最多的是人。」
尤里克隨即帶領幾十名親信戰士,開始攀登眼前的山脈。他必須親自去看看山脈的情況。
(願他們前往自己信仰的死後世界。)
呼!
博爾德點頭答應,轉身離去。
尤里克和北境人側身畫圓,互相觀察着對方。周圍的戰士們注視着眼前的景象。
「是尤里克!尤里克來了!」
「還不夠,先把石斧部落的戰士也調過來。博爾德,你去一趟吧。」
「博爾德,我們需要更多戰士。」
尤里克和戰士們走在峽谷之上。往下看,深不見底。偶爾側耳傾聽,還能聽到瀑布的轟鳴聲。
(峽谷下方是瀑布,上方地形崎嶇險峻。)
里加爾·阿爾泰曾有過沿着峽谷峭壁移動的驚人想法。峭壁上有一個人的立足之地,里加爾·阿爾泰的探險隊就是這樣穿過天穹山脈的。
(現在他們正在沿着峭壁修建開拓路耶魯德。)
耶魯德建成後,軍隊也能翻越天穹山脈。
尤里克皺起了眉頭。他想像着帝國軍隊沿着耶魯德行軍的場景。如果他們順利翻越山脈,在山腳下建立基地,那就完了。
(必須在山裏截斷他們。)
走了一段路後,出現了一條人工開闢的道路。
「應該是之前偵察隊往返時修的路吧。」
曾經拒絕人類踏足的山脈,最終還是被人類征服了。
(如果可以的話,最好現在就把耶魯德毀掉。)
就算帝國軍再強大,沒有耶魯德也無法翻越山脈。
戰士們看着尤里克沉思的背影。
(翻越天穹山脈的人。)
守護山脈的戰士們知道,前所未有的變化和危機正在來臨。他們親眼目睹並抵擋了名爲帝國的威脅。
(在這樣的時候,能領導我們的只有尤里克了。)
不僅是石斧部落這樣想,其他部落的戰士也依賴着尤里克。
「尤里克,那邊冒煙了。」
走在前面的戰士回頭說道。
「不愧是精於征服的傢伙,一點一點地擴張自己的領地。」
戰士們對尤里克的話表示反駁。
戰士們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喊殺聲,朝着敵人發起衝鋒。
尤里克緊閉雙眼,然後猛地睜開。雖然人數上佔據優勢,但他無法安心。
尤里克望着遠處升起的炊煙說道。
(如果戰士們需要一個可以依靠的對象,我會成爲那樣的存在。)
「沒有辦法抵擋?我們可是戰士!」
(四百多名戰士。)
(蘭斯特公爵是個非常謹慎的人。在穆林討伐戰時,他也集結了北境帝國軍,聚集了足夠的兵力後才悠閒地進軍。他一貫採取穩紮穩打的戰術。)
尤里克搬出了巫師們賦予他的神聖性。他不拒絕自己所擁有的象徵意義。
尤里克召集了所有在山腳下待命的戰士。他甚至等不及石斧戰士們的加入。
蘭斯特公爵不急躁。他一邊將營地要塞化,一邊慢慢擴大帝國的領土。擔任北境總督期間積累的經驗可不是白費的。
尤里克勉強說出這番話。如果這樣的話語能鼓舞戰士們的士氣,他願意再說更多。
「他們在將營地要塞化,防止我們破壞橋樑。他們寧願我們爬上未完成的橋樑去攻擊他們。如果他們以這種方式防守,並集結全部兵力向我們進攻……我們就沒有辦法抵擋了。」
「山脈沒有允許他們通過。我們將代替上天,制裁他們。」
突然,一隻老鷹一邊發出長鳴,一邊展翅飛越山脊。牠在尤里克和戰士們的頭頂盤旋了一圈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尤里克也同樣感到驚訝。老鷹的出現應該只是巧合。人生在世,總會遇到一些不可思議的巧合。
尤里克看着跟隨自己登上山脈的戰士們。他們揮舞着斧頭,砍伐灌木和樹木,開闢出一條道路。
「所以呢?我們就這樣撤退嗎?」
帝國的工兵們非常能幹,營地日復一日地變得更加堅固。
(戰士們相信我。)
(從營地的規模來看,至少有一百名士兵。)
「我們的裝備簡陋,集體作戰的經驗也遠遠不及他們。勇敢和送死是要分清楚的。」
戰士們高聲呼喊,他們的眼睛瞪得老大。老鷹的出現,在他們看來無疑是上天的旨意。上天回應了尤里克的話語。
尤里克感到沉重的責任感。這與率領傭兵團的感覺截然不同。
充滿鬥志的戰士們高舉武器。他們熱血沸騰,甚至可以抵禦山區的寒冷。有些人甚至脫下毛皮斗篷和皮衣,赤裸着上身,彷彿要證明自己的熱情。
「我不會說謊,說所有人都能活下來。戰鬥結束後,大部分人會流血而亡。我們將在沒有巫師的情況下開始戰鬥,在山區受了重傷就無法倖存。」
(這些人賭上性命是爲了同胞和兄弟。)
「上天回應我們了!」
吖——!
「或許真的是上天的旨意……呵呵。」
「我們要在營地要塞化完成之前發動攻擊。」
一名戰士向尤里克低聲問道。
尤里克向後揮了揮手。戰士們偷偷地撤退,回到了山脈下方。
三天後,尤里克再次登上山脈。他的眼圈發黑,因爲沒有好好休息,疲勞深深地累積着。
「他們在做什麼?」
尤里克睜大眼睛,目送老鷹消失在天際。
「……我是獲得上天允許,翻越山脈的尤里克。巫師們稱我爲大地的兒子。我只能保證一件事。我會一直站在你們前面和身邊。讓我們並肩作戰。」
傭兵是爲了錢而賣命的。他們收取應得的報酬,將自己置身於生死邊緣。尤里克對傭兵的死亡不會感到愧疚。
開拓路耶律德已經延伸到山脈平緩的棱線了。帝國軍甚至在尚未完成的耶律德設置了臨時營地,準備防守。
尤里克低聲笑了笑,肩膀也跟着抖動起來。他直起身子,拔出佩劍指向前方。
尤里克啐了一口,露出兇狠的表情。他壓低身子,繼續前進。確認了煙霧的真相後,尤里克像野獸般瞪大了雙眼。
尤里克從口袋裏掏出一把灰,抹在臉上。他的臉變得一片漆黑,令人望而生畏。
戰士們的目光集中在尤里克身上。他們需要一個可以依靠的人。尤里克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
戰士們的眼中沒有任何私心,只有守護兄弟和家人的渴望。他們純粹的動機點燃了尤里克心中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