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天命 0;101;
《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4021 字
嘎吱。
巴爾卡推開了雅間的門。門一打開,花香撲鼻而來。入口左右兩側擺放着花瓶。
雅間裏,一位金髮碧眼的美女正襟危坐。她是波卡納王族血統純正的繼承人,波卡納的女兒——達米婭。
達米婭坐在搖椅上,看着一個男嬰。男嬰正在玩木頭玩具。剛學會走路的男嬰聽到開門聲,回頭看了一眼。
「好久不見了,姐姐。」
巴爾卡一邊走進來一邊說道。他身後,兩名波卡納的騎士作爲護衛站在那裏。
「……聽說你來了哈梅爾。」
達米婭恭敬地提起裙襬兩端,站起身來。她微微彎腰鞠躬行禮。
「像以前一樣,不必這麼拘謹,姐姐。」
「我怎麼能對國王如此無禮呢?」
「姐姐的國王是朗基努斯陛下,而我是另一個國家的國王。」
巴爾卡劃清界限地說道。
達米婭皺起了眉頭。她沒有請巴爾卡坐下。
「把我賣給帝國,你還能睡得着嗎?」
「每天都累得要死,我睡得很好。不如說,我因爲沒有時間睡覺而感到疲憊。」
巴爾卡淡淡一笑,未經允許便坐在了椅子上。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厚顏無恥,巴爾卡。」
「我一直如此。恭喜你順利生產,是個男孩呢。」
「生產可不容易。這小子的塊頭太大了……差點就要剖腹產了。」
巴爾卡看着那個男嬰。正如達米婭所說,這孩子從小骨骼就很強壯。長大後應該會成爲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
砰。
「帝國的走狗還真多話!」
巴爾卡站在門口說道。
巴爾卡和達米婭四目相交。巴爾卡微微低下頭,正要關上門離開。
「是陛下的風流債。就像你說的,我只是個玩物。你以爲陛下會真心誠意地對待我嗎?巴爾卡,我之所以會遭受這種痛苦,都是因爲你!」
孩子長得很像尤里克。不僅僅是五官,就連對孩子來說過於高大的體格,也和他的血統相符。
「這孩子的父親是誰?」
尤里克一行人與背叛帝國的太陽戰士們一同向北前進。從晚秋開始就已積雪,荒涼的極寒之地甚至無法耕作。北境人的駐紮地就在那裏。
(看不出來有波卡納家族的血統。眼睛是青綠色的……帶點黃色的棕色頭髮。)
達米婭猛地站起身,打了巴爾卡一巴掌。
啪!
「他算是我的侄子了。」
「姐姐,你的玩笑可真嚇人。你忍心讓侄子手上沾滿我的鮮血嗎?我和你之間的恩怨就夠了。」
「……尤里克。」
「應該交給我們纔對!就因爲你們偷襲,害死了無辜的太陽戰士!只會加深對北境人的反感!偷襲真的讓你們獲得勝利了嗎?」
達米婭用哀傷的眼神說道。
「想想你犯下的罪行,這點懲罰還算輕的!」
達米婭的每一句話都像針扎一樣刺痛着巴爾卡。儘管這些話很不客氣,但巴爾卡卻連眉毛都沒動一下。他只是笑了笑作爲回應。
「你會後悔當初同情我、饒我一命的,巴爾卡。」
「薩隆,你叔叔要走了,跟他說再見。」
「難道要我們就這樣眼睜睜地看着帝國軍踐踏我們的土地和村莊嗎?你們這些自詡爲太陽戰士的傢伙做了什麼!」
巴爾卡對尤里克這些日子的行蹤一無所知。他再也無法待在這個房間裏,只想一個人靜一靜。
「爲什麼不相信我們還偷襲我們!」
「這孩子叫什麼名字?」
「我饒你一命,不是出於同情。而是因爲我覺得這樣活着比死了更痛苦。我的想法錯了嗎?作爲皇帝的玩物,你過得幸福嗎……?」
門關上了。
「等這孩子長大了,他會砍掉你的腦袋。」
駐紮地裏到處都散落着正在鞣製的木板。手持弓箭來回走動的士兵們,以及正在肢解獵物的動作都顯得十分忙碌。與其說是軍隊,這裏的景象更像是獵人的營地。
「當然是陛下。」
巴爾卡透過正在關閉的門縫望向達米婭。
(朗基努斯不可能不知道。)
巴爾卡撫摸着自己通紅的臉頰,舉起手阻止了護衛騎士們。
「……小心皇帝。」
巴爾卡仔細端詳着小男孩的臉。突然,他的表情僵住了。
巴爾卡像是發作般大吼。他再次看向小男孩。不知在哪裏見過的五官。
「……乳名叫薩隆。還沒取名字。」
「帝國的走狗?你說話太過份了!我們爲了北境人的王國,連榮華富貴都放棄,纔來到這裏!」
「我來這裏不是爲了敘舊。只是順道來看看侄子的。」
達米婭抱着孩子說道。她望着孩子的眼神,宛如戴着千副面具,卻又充滿了慈愛。
巴爾卡站起身,抱起小男孩。孩子意外地沉甸甸的。
達米婭靜靜地望着巴爾卡的背影,在門完全關閉之前開口了。
太陽戰士們一抵達北境人的駐紮地就起了爭執。拉格里克對着滿臉鬍鬚的北境人吼道。身穿厚重皮甲的北境人皺起了眉頭。
「爲什麼……爲什麼尤里克的孩子會在姐姐這裏?」
巴爾卡面帶難色地放下小男孩。孩子似乎心情很好,咧嘴咯咯笑地笑着,拉扯着巴爾卡的臉頰。
「這種一眼就能看穿的謊言……。」
* * *
(尤里克是什麼時候回哈梅爾的?他到底做了什麼?)
巴爾卡的心臟怦怦直跳。
(尤里克。)
「巴爾卡。」
「只要耳朵沒聾,就不可能沒聽說。」
聽到這個名字,巴爾卡踉蹌了一下。孩子的臉看起來很熟悉。那個名字一直在他喉嚨裏搔癢。
達米婭淡淡地說。巴爾卡皺起眉頭。
「你聽說尤里克率軍出現的消息了嗎?」
「誰拜託你們放棄了?」
拉格里克的臉漲紅了。他現在就想拔劍,把這些無視太陽戰士犧牲的北境人全部砍死。
拉格里克和其他太陽戰士一樣,爲了所謂的北境人王國,拋棄了一切來到這裏。
(不行,不能在這裏拔劍。)
拉格里克心裏明白。北境人長期以來被帝國忽視,是因爲自米約恩之後,就沒有領導者能帶領他們。北境人無法團結一致。也因爲這種小摩擦,讓原本就不足的力量更加分散。
「閉嘴,小子。就因爲你,我也差點死了。」
尤里克突然衝上前,抓住那個口出狂言的北境人的衣領,把他扔了出去。
「你又是什麼東西!」
被摔倒的北境人叫來自己的手下,指着尤里克。
「小子,不管你是誰,都不能這樣插手。」
一羣揮舞着拳頭的壯漢朝尤里克衝去。
砰。
斷裂的牙齒掉落在雪地上。
喀嚓。
伴隨着「喀啦」一聲巨響,彷彿手臂斷裂。
啪,手指反向彎折。
三個衝上前的壯漢,此刻正躺在地上痛苦呻吟。尤里克朝地上啐了口口水,又朝着倒地的壯漢們補了幾腳。
「呃啊……」
其中一個壯漢伸手到背後,試圖拔出斧頭。尤里克皺起眉頭警告道:
「你敢拔出武器,我們之中就有一個人會死。我說到做到。」
北境人陷入一片混亂。在他們的認知中,尤里克是在文明世界長大的北境人,他們稱呼尤里克爲斯溫的兒子。
尤里克冷靜地觀察着族長們之間的關係,然後開口說道。
這就是尤里克眼中北境軍隊的問題所在。他們沒有一個可以凝聚人心的領袖。就像沒有薩米坎和尤里克,西境聯盟就不復存在一樣,北境人也需要一個可以成爲他們精神支柱的存在。
「真的嗎?他就是西境逃犯?」
信仰邏輯單純的戰士們聽了,都哈哈大笑起來。烏爾加羅不會在北境。
「我的天啊,沒想到這麼快就見到本人了。」
「斯溫的兒子怎麼會是西境人?」
尤里克的聲音如同利刃般刺入壯漢的耳中。這並非單純的威脅,而是事實。
「我、我、我認識他!」
此話一出,曾在穆林待過的北境人紛紛圍了過來。
認識尤里克的人都熱情地歡迎他。尤里克曾在烏爾加羅面前證明過自己的實力。
「米約恩的孫子受到一羣信仰烏爾加羅的戰士保護,那些戰士非常虔誠,不願意與我們合作。不僅如此,他們一見到我們,就會斥責我們是叛教者,然後拔刀相向。」
男人們開始討論即將到來的戰鬥。太陽戰士們透露了帝國軍隊的內部情報,而族長們則吹噓着自己能召集多少戰士。
「他是西境逃犯,尤里克。」
拉格里克代替尤里克回答道:
「北境的勇士米約恩?我知道他,他的血脈的確很有分量。」
尤里克尷尬地笑了笑,說道:
(大家都平起平坐,沒有像薩米坎和我這樣明確領導的族長。)
「如果西境和北境聯手,就沒有什麼好怕的了!」
北境人雖然皈依了盧,但尚武的文化卻沒有改變。沒有哪個北境人會討厭受到神明庇佑的戰士。
此話一出,北境人羣頓時騷動起來。沒有人不知道西境逃犯的名號。北境人之所以敢揭竿起義,正是因爲聽聞西境逃犯能與帝國軍隊分庭抗禮。
「真的假的?」
「你、你到底是誰?」
察言觀色的族長們吞吞吐吐地說道:
「就是他殺了巨人約爾汗!他就是尤里克!」
北境以傢俱和船隻等木材加工聞名,因此他們的太陽聖物也是用木頭雕刻而成。
「我在穆林見過他!真的見過!」
留着鬍子的北境人羣靠了過來,他們是北境具有影響力的氏族首領。從他們身上零星佩戴的太陽項鍊和飾品來看,他們皈依太陽教的傳聞應該是真的。事實上,營地中央還矗立着一根木柱,上面插着木雕的太陽聖物。
尤里克冷靜地說出了現實。族長們對尤里克的消極言論怒目而視,但對帝國軍隊實力瞭如指掌的太陽戰士們卻點了點頭。
在拉格里克的擔保下,原本懷有敵意的北境人,看向尤里克的眼神也柔和了不少。多虧了西境逃犯,北境人才有機會建立自己的王國。在他們眼中,尤里克已經是盟友了。
「我們決定信仰比烏爾加羅更強大的神,烏爾加羅會理解的。」
「聽說你們的目標是建立北境人的王國,那麼誰來當國王呢?」
「但願如此,不過下次再交手,我們可能會輸。帝國軍隊一定會更加謹慎地派遣下一支軍隊。怎麼看都是我們處於劣勢。」
(文明世界通常使用各種金屬製作太陽聖物,北境卻是用木頭雕刻。)
「聽說西境的掠奪者們與帝國軍隊交戰了,很榮幸見到你這樣英勇的戰士!」
尤里克目不轉睛地盯着營地中央的太陽聖物。
「哈哈哈!」
「其實米約恩的血脈並沒有斷絕,我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
米約恩是北境的英雄,他的後代絕對有資格登上王位。
一個一直盯着尤里克看的北境戰士突然驚呼。
然而,不僅是族長們,就連太陽戰士們也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嘿嘿,在太陽戰士面前說這種話,小心被砍掉腦袋。」
「什麼?你在穆林見過這個西境人?」
「信仰同一個神,我們就不可能輸給帝國的傢伙們。如果心裏過意不去,等贏了之後再改信烏爾加羅也不遲。」
有些北境人已經開始得意忘形,彷彿勝券在握。
「沒錯!」
「其實他不是斯溫的兒子,應該說是像斯溫待他如子……不過,他既然在穆林待過,應該是個虔誠的烏爾加羅信徒纔對,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斯溫的兒子,尤里克?」
轉眼間,宴會已經準備就緒。尤里克與率領北境軍隊的各個氏族族長互相認識。太陽戰士們也參加了宴會,其中也包括尚未痊癒的哈瓦爾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