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9.天命2 0;51;
《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4397 字
聯軍開始了掠奪。他們襲擊附近的城市和領地,洗劫了那些人整個秋季儲備的糧倉。那些只相信帝國保護的人們,根本無法抵擋這些殘暴的掠奪者。
「爲什麼他們明知我們就在附近,還繼續在這裏生活?」
黑矛部落的酋長低聲說道。
「他們無法拋棄土地。因爲他們是定居的農民,放棄土地就活不下去了。」
尤里克看着燃燒的村莊說道。聯軍兵分多路,掠奪了周邊地區。掠奪來的物資集中到阿爾泰前哨基地,然後運往西境。
達拉拉克,達拉拉克。
載滿戰利品的馬車跟在掠奪部隊後面駛出。馬車上滿載着掠奪來的糧食和財寶。
「知道是誰殺了諾亞·阿爾泰嗎?」
「誰知道呢,但應該是討厭薩米坎的人吧?」
「那可就太多了,哈哈。」
黑矛部落的酋長笑了起來。尤里克也跟着笑了。
村莊裏的小規模自衛隊已經投降,戰士們挨家挨戶地進行屠殺和強姦。尤里克皺着眉頭,卻沒有阻止他們。這是流血者應得的權利。瓦爾迪瑪的戰士或石斧部落的人才會聽從尤里克的禁令。
(如果每到一處都這樣燒殺搶掠,所有文明人都會憎恨我們。爲了我們的未來,必須要給予他們一些慈悲。)
掠奪結束後,聯軍的部隊陸續返回阿爾泰前哨基地。戰士們的臉上滿是笑容。
「我們真的可以拿走這些東西嗎?」
「格奧爾格·阿爾圖爾向我們保證過,我們將獲得與戰鬥相匹配的報酬。」
上次戰鬥中加入的文明人部隊也分到了一些戰利品。他們看着這些一輩子都未曾見過的貴金屬,眼中閃爍着貪婪的光芒。嚐到財富的甜頭後,他們就不會輕易離開聯軍了。
大規模的掠奪行動極大地鼓舞了聯軍的士氣。
薩米坎推開房門,步履蹣跚地從房間裏走了出來。由於他在上次戰鬥中用力過猛,所以沒有參加這次的掠奪。他的臉色時常呈現出病態的紫色。
「尤里克,黑矛的古爾亨酋長有什麼反應?」
「……現在我唯一能相信的人只有你。你離開聯盟太久,不瞭解現在內部的狀況。」
薩米坎轉過身,高舉雙手,超過一萬人的大軍發出震耳欲聾的吼叫聲。
「如果我的行爲真的觸怒了上天,那我還能活到現在嗎?」
對帝國來說,這是件棘手的事。承認北境爲獨立王國,將嚴重損害帝國的威信和顏面。蠻族都能獨立建國,而文明人的屬國卻無法獨立,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你確定嗎?」
漫長的冬季終於結束,草原上冒出了新芽,白晝的陽光足以讓人汗流浹背。長期駐守前哨站的戰士們紛紛收拾行囊,準備出發。
「人的行爲就是上天的旨意。」
薩米坎低聲說道,將酒杯遞給尤里克。
尤里克在馬上說道。
(薩米坎……)
「總之,黑矛的古爾亨沒有殺害諾亞。我會調查清楚。」
「薩米坎,懲罰地上的人是神明和上天的職責,而不是你我的。能砸碎人頭骨的,永遠只有另一個人。」
尤里克沒有喝下酒,放下酒杯,離開了薩米坎的住處。
「沒有?胡說!那些想暗算我的人多得是!我聽到他們在我背後對我的病情竊竊私語。如果不是他們,還有誰會殺害諾亞?告訴我,尤里克。」
「尤里克,黑矛的古爾亨死了。聽說他在耶魯德橋上失足墜亡。」
「如果在春季或夏季發動攻擊,許多人會選擇投降。因爲在農忙時節遭受攻擊,無法耕種,將會造成致命打擊。」
「受到大地庇佑的人說出這種話,在戰場上可是會丟掉性命的,尤里克,哈哈!」
薩米坎轉過頭,凝視着尤里克。
「古爾亨殺害諾亞沒有任何好處。」
薩米坎一言不發,將葉子包裹的藥丸放入口中,咀嚼吞嚥後,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疼痛似乎消退了,他才直視尤里克。
整個冬天,聯盟都在爲進軍做準備,撤離了阿爾泰前哨基地。冬季結束後,他們計劃進攻帝國的直轄領地,削弱帝國的實力。儘管聯盟的動向異常,但帝國卻遲遲無法派出討伐軍。
尤里克和格奧爾格預測了未來戰鬥的走向。他們打算儘可能地攻擊南境地區,將北境戰線和西境戰線拉開距離。
「古爾亨早晚會背叛我,在出徵前除掉他,是爲了消除不安定因素。你應該理解我。尤里克,你看!這就是我們共同締造的成就!我們的軍隊!」
「聽說南境有很多糧倉,攻擊那裏不是更好嗎?」
「不論別人怎麼說,部落首領們都支持你這位大族長。不論喜歡與否,重要的是除了你,沒有人能領導聯盟。現在沒有人會反對你。」
「即使是帝國軍隊,也很難同時應付兩條戰線。他們可能必須全力以赴,或者放棄其中一條戰線。」
「古爾亨當時在戰場上。」
尤里克聽後皺起了眉頭。耶魯德橋確實危險,但偏偏是黑矛的古爾亨墜橋身亡。
「你說黑矛的古爾亨沒有殺害諾亞?」
「就算沒有好處,也可能因爲仇恨而動手。那些愚蠢的傢伙不喜歡文明人諾亞對他們發號施令。」
「如果我死了,那也只是因爲我技不如人。薩米坎,你建立聯盟的時候,可沒有依靠過上天,你只相信自己的力量和眼光。」
西境的戰士們再次集結,這是最後的機會。如果這次再損失兵力,西境的人口將無法再承受補充。
「我的行爲沒有對錯,尤里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天意。」
薩米坎招了招手,示意尤里克進到他的房間裏。
薩米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重重地吐了出來。他像老人一樣笨拙地坐到椅子上。
「呼。」
薩米坎輕聲笑道。
「那是因爲那是人力所能及的事。而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偉業,沒有上天的旨意和力量,根本無法完成!尤里克,你以爲我胸口被箭射穿還能活着,僅僅是巧合嗎?」
這顯然是薩米坎所爲。他終於按捺不住,對古爾亨下了毒手。雖然沒有證據,但尤里克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薩米坎,你這是臆測。」
格奧爾格是尤里克的得力助手,他學識淵博,彌補了尤里克的不足,就像薩米坎身邊的諾亞一樣。
「你的身體看起來不太好?」
出征的時刻來臨了,尤里克和薩米坎騎着馬,走在隊伍的最前方。
讓尤里克和黑矛部落的酋長待在一起是薩米坎的安排。
「我不這麼認爲,我始終相信,我的行爲由我自己決定。」
「欺騙上天的人,沒資格說這種話吧?」
「對付古爾亨是錯誤的,薩米坎。」
北境獨立王國將成爲其他屬國獨立的導火索。對帝國來說,他們比西境的掠奪者更加危險。
格奧爾格和尤里克正在討論時,一名戰士走了進來。他剛從西境探親回來。
在北境,獨立軍正在與帝國軍隊作戰。冬季的北境對帝國軍隊來說十分惡劣,而北境的獨立軍則利用這段時間壯大了自己的力量。北境獨立軍佔領了帝國軍隊駐守的多個北境要塞,宣佈爲自己的領土,並主張建立王國。
「他可以指使部下,黑矛的戰士都很優秀,死在我手上的兄弟也不少。」
薩米坎挺直了腰桿,從側面看,絲毫看不出他身患疾病。只有在與尤里克獨處時,他纔會顯露出脆弱的一面。
許多部落首領私下議論著古爾亨之死,但薩米坎的影響力依然籠罩着整個聯盟。黑矛部落的戰士們對首領的死表示不滿,選擇脫離聯盟,但僅此而已,沒有掀起更大的波瀾。
薩米坎咬牙切齒,撫摸着太陽項鍊。
「你是指馬爾加紐地區吧?但那並不容易。作爲糧倉地帶,那裏的自治軍力也不容小覷,幾乎可以與小王國匹敵。」
「是的。」
尤里克一時語塞,薩米坎乘勝追擊道:
薩米坎的手指微微顫抖。
「他確實對你抱有敵意。但他應該不會殺害諾亞。」
「我們將成爲穿梭於兩個世界之間的恐怖存在,被後世歌頌的偉大戰士!我的兄弟們!」
薩米坎緊緊抓住尤里克的頭,雙眼圓睜,嘴角掛着一抹令人不安的笑容。
* * *
北境戰線充斥着慘烈的哀嚎,人們臨死前呼喊神明的聲音,似乎要將天空染紅。
北境的戰士們早已不是過去的蠻族,他們擁有與文明世界無異的裝備和制度,甚至連指揮他們的將領,都是接受過帝國軍事訓練的太陽戰士。
嘎吱,嘎吱。
北境的戰士們將石彈和巨型弩箭裝填到城內的投石機和巨型弩炮中。站在城牆上的獨立軍太陽戰士們,望着在冰雪消融的平原上奔馳而來的帝國軍隊。
「放箭!」
就連帝國軍引以爲傲的龜甲陣,也無法抵擋投石機和巨型弩箭的攻擊。試圖接近城牆的帝國士兵,紛紛被砸成肉泥,鮮血染紅了大地。
「該死!」
帝國軍的軍官們咒罵着,下達了撤退命令,隨即向後撤離。北境戰士們將帝國軍遺留的裝備物盡其用。
北境戰士們佔領的要塞原本是帝國軍爲了自身而建造的,其防禦力即使在文明世界也屬一流。由於未能及時部署防守部隊,帝國軍輕易地失去了要塞,這也意味着他們在相當不利的形勢下開啓了戰爭。
見帝國軍撤退,北境戰士們打開城門,蜂擁而出。
「比爾克——!!」
「太陽萬歲——!!」
這景象詭異至極。高呼着太陽的北境戰士們將帝國士兵撕成了碎片。
北境獨立軍的先鋒是一位被稱爲米約恩後裔的少年,他就是被譽爲北境之王的比爾克。
「將北境的憤怒傾瀉在那些背叛者身上!驅散北境黑暗的太陽就在這裏!讚美太陽!爲我們的民族而戰!」
比爾克向前伸出長槍,那曾斷裂又癒合的手臂更加堅韌。
比爾克雖然年輕,卻是一位得到所有戰士認可的勇士。他兼具勇猛和出色的戰鬥技巧,判斷力敏銳,也不陰險狡詐。是一位堪稱北境之王的不二人選。
許多氏族的族長們已經開始暗中慫恿自己的女兒去接近比爾克。然而比爾克並未被這些慾望所迷惑。他既擁有北境的勇猛,也具備太陽信徒應有的品德和克己。
(我揹負着同胞叛徒的污名一路逃亡到此,絕不能在這裏失去一切。)
戰敗的帝國軍撤退了很長一段距離後才得以喘息。身負重傷的士兵們呻吟着,無比渴望地呼喚着神的名字。
太陽戰士團團長艾爾芬說道。北境帝國軍目前沒有總指揮官,軍官們只能自行分配指揮權。
「西境的掠奪者入侵了帝國直轄領。目前無法提供增援……」
「住口。這是陛下的命令。要不惜一切代價堅守陣地。由我艾爾芬來擔任總指揮官。」
「我雖然是個無能的罪人,但這裏除了我還有誰能指揮?我以光明神發誓,到我生命終結的那一刻,都要與叛徒和野蠻人戰鬥到底。」
「太陽戰士團竟然背叛了,你還有什麼資格……」
噠、噠、噠。
「我們已經向陛下請求支援了。很快就會有答覆的。」
(如果能在這裏擋住北境軍,並取得勝利,就能彌補我的過失。)
艾爾芬無言以對,只能沉默。他自己的內心也充滿了焦慮和挫敗。
艾爾芬咬緊牙關。
「他們已經不是野蠻人了!首都的那些人被矇蔽了雙眼!」
「陛下怎麼說?」
艾爾芬在最糟糕的處境中看到了一絲希望,他小心翼翼地將信摺好,放進懷裏。
「如果戰線繼續後退,北境獨立軍也會趁虛而入,直逼直轄領!這是要我們等死嗎?」
在正常情況下,艾爾芬應該擔任總指揮官。但由於太陽戰士團的失誤,艾爾芬的地位一落千丈。貴族們不再服從他的指揮。
「如果當初太陽戰士們沒有擅自投靠叛軍……」
渾身是血的軍官們甚至來不及清洗,便聚集在一起,提高了音量。
目前加入北境帝國軍的貴族們都擁有帝國北境的領地。他們參戰也是爲了保護自己的家園。
艾爾芬的臉色在看完信後變得十分難看。
「他們是和我們一樣訓練有素的軍隊!至少需要兩個軍團!憑我們這些烏合之衆根本無法擊敗他們。」
帳篷外傳來馬蹄聲。戰馬停在指揮帳篷附近,意味著有信使到來。艾爾芬急忙跑了出去,接過信使的信件。他一直以來都只能期盼着首都的支援。
北境的人們看着比爾克,私下議論紛紛。
太陽戰士團團長艾爾芬能活下去的唯一方法,就是義無反顧地跳進黑暗的死亡之中。
貴族們開始指責艾爾芬。
(神賜予我們的完美北境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