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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4298 字
外面傳來人們的喧鬧聲。32強比賽的人氣並不高,但考慮到首都的規模,聚集在此的人數也相當於一般城市舉辦的劍鬥比賽了。
基里奧斯被人們的歡呼聲激動不已。
「基里奧斯,冷靜點。你是像我一樣有毅力又勇敢的馬,我瞭解你。」
尤里克說道。他身穿鎖子甲,從脖子開始延伸的鎖子甲,上半身覆蓋到指尖,下半身則包裹至臀部,膝蓋以下則有鐵製護腿保護。
(雖然是便宜貨,但該有的樣子都有,沒有任何縫隙。)
這是尤里克第一次穿上全身鐵甲,但感覺比想像中輕鬆,奇妙的安全感反而讓他思緒更加清晰。
(連淺薄的攻擊都無法穿透的鐵甲。)
尤里克想起了部落的武器,那些簡陋的鐵製武器根本無法刺穿這副盔甲,反而會在攻擊時斷裂彎曲。
盔甲的縫隙難以找到,想要瞄準那些部位更是難上加難,更何況板甲的防禦力比鎖子甲更勝一籌。
(真是可怕,刀劍無法穿透的鋼鐵騎士……)
尤里克想像着身穿板甲的騎士們排成一列蜂擁而至的景象,面對這樣的軍隊根本無計可施。帝國憑藉着先進的武器征服了世界,50多年後的今天,帝國鋼鐵和板甲仍然是帝國皇家工坊的軍事機密。
唰。
尤里克整理了一下外衣,那是繡着家族和領主徽章的外袍和披風。盾牌上也刻有徽章,騎士們透過這些標誌來表明自己的身份。
「我成了波卡納的騎士了嗎?哈哈。」
尤里克自嘲地笑了笑,他輕輕敲了敲盾牌。盾牌以木材塑形,表面覆蓋皮革,邊緣用鐵包裹,非常堅固。前幾天剛上過染料,鯡魚和漁船的圖案在盾牌表面清晰可見。
「真是想不到,我居然當起了騎士,真是難得的體驗!」
尤里克拍了拍基里奧斯的側腹,走過通道,踏入了競技場。
「哇啊啊啊!」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響起,人們的目光都集中在尤里克身上。觀看尤里克比賽的人比其他32強選手的比賽多了許多,因爲尤里克的名聲最近傳播開來。
「破甲者!」
(就算世界變得再美好,野蠻人當騎士也是天方夜譚。要是太陽戰士團還差不多!)
侍從說道,侍從對騎士必須忠心耿耿,因爲騎士的仕途也關係着侍從的未來。
巴羅夫和尤里克站在起跑線上,互相注視着對方。
文明世界的人無人不知曉他的名字,就連尤里克也聽說過好幾次。
名聲累積到一定程度,就會變得真假難辨,最終成爲傳說。
「尤里克的兄弟們」那羣傭兵也有十幾個人在競技場。他們一聽到尤里克要參加騎槍競技的消息就趕來了。
人們並不清楚事情的詳細經過,只知道他赤手空拳破壞了鎧甲。
「野蠻人當騎士,真是荒唐的遊戲。」
(帝國鋼鐵騎士團。)
文明世界廣闊無垠,名聲總是先於人而抵達,成爲人們評判一個人的標準。
巴羅夫拉下了頭盔的面罩,心想道。
巴羅夫也聽說了尤里克的出身,他是個蠻族,不是文明人,應該不懂正統騎士的技巧。
巴羅夫嘴上這樣想,但還是點點頭向尤里克示意。尤里克也以同樣的態度回應。
(我也曾在部落裏斬殺三十人,因此獲得了名聲。)
現在,尤里克是爲了自己的意志而戰,他想成爲像劍鬼佩森那樣的男人,建立戰士的赫赫聲名,讓世上所有人都認識他。
尤里克透過頭盔的縫隙觀察着人羣。
「從那背影來看,應該是他沒錯。」
「只要報上名號,世上所有人都會認識他。」
(徒手破壞鎧甲的男人。)
巴羅夫大喊一聲,高舉長槍,他望向從對面入口進場的破甲者尤里克。
「喔喔喔喔喔!」
尤里克會參加騎士槍術比賽,完全是受人所託,只爲了帕赫一人。
「祝你好運,巴羅夫大人。」
尤里克的對手巴羅夫心情很差,因爲這場比賽的焦點全在尤里克身上,沒有觀衆爲他吶喊助威。
「赤手空拳怎麼可能拆掉盔甲?簡直胡說八道。」
「真了不起。」
「什麼破甲者?徒手拆盔甲?竟然有人相信這種鬼話?」
「看看那傢伙,是尤里克吧?」
那是所有騎士的夢想,帝國鋼鐵騎士團是世界最強的戰鬥集團,「鋼鐵」二字足以讓所有騎士熱血沸騰。
(塊頭真大,難怪力氣大。)
「這就是所謂的名聲啊。」
穿上盔甲後,身形會顯得更加魁梧,就算考慮到這一點,尤里克的體格還是比一般人高大許多,也因此他舉手投足的動作幅度都很大,看起來格外華麗,外袍和披風隨着他的動作飄動。
巴羅夫帥氣地說完,便踢了踢愛馬的側腹,朝競技場走去。
(劍鬼佩森。)
「管他是什麼破甲者,今天就拿他來成就我的名聲!」
(名聲很有用。)
巴羅夫的侍從在一旁附和,巴羅夫是個實力和資歷都很豐富的騎士,他不甘心只做個貴族騎士,他胸懷大志,想成爲帝國鋼鐵騎士。
(蠻力我可能輸他,那就用技巧取勝。)
巴羅夫說着,舉起了騎槍,那是一支超過十二尺的長槍,騎槍的設計是爲了讓騎士可以將其緊貼腋下,是重裝騎兵的象徵,據說有些著名的騎士能用騎槍一次刺穿兩、三個人。
「要帥氣地贏下來,基里奧斯。」
「現在就幫我把葡萄酒倒進杯子裏,在我回來之前,酒香可不能散掉,聽見沒!」
(他究竟擁有何等驚人的怪力才能徒手破壞鎧甲?)
尤里克喃喃自語,聲音在頭盔中迴盪。
尤里克隱約明白了這句話的含義。他獲得過兩次名聲,一次是擊退銀獅傭兵團,一次是用膝蓋擊碎面甲。
聽說在哈梅爾的騎士槍術比賽中獲勝的話,皇帝會親自祝賀,而優勝者大多會被納入鋼鐵騎士團。
人們高喊着。
多諾萬一邊喫力地坐下,一邊說道。他的傷勢還沒完全痊癒,能走路已經算萬幸了。
「這可不是鬧着玩的,你看他穿戴的多麼正式。他甚至還披着波卡納王室的徽章呢。」
巴克曼激動地說。
(尤里克要飛黃騰達了!)
尤里克飛黃騰達就等於巴克曼飛黃騰達,巴克曼笑得合不攏嘴。
「尤里克真的要成爲王室騎士了嗎?」
「很有可能,他跟那個少爺關係很好,說不定他們還睡在一起呢。」
傭兵們鬨堂大笑。他們一邊嚼着零食,一邊觀看騎槍競技,臉上沒有一絲陰影。
(尤里克不可能輸。)
他們堅信這一點。他們和尤里克相處了至少半年,最久的甚至有一年。
(我們都很清楚尤里克是什麼樣的人。)
尤里克的兄弟們對他深信不疑。
(怪物中的怪物,戰士中的戰士。)
他就像喫飯喝水一樣輕鬆地完成常人難以想像的任務。如果他不是野蠻人,而是一個文明人,他的名聲早就響徹雲霄了。
(現在,尤里克終於開始受到人們的關注,他們不得不承認他的價值。)
巴克曼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他想起了尤里克第一次在劍鬥團比賽時的情景。那非凡的力量和戰鬥技巧,讓巴克曼當場就被尤里克這個人深深吸引。
(我就知道你會有一番作爲。雖然沒想到你會變得這麼厲害,但我知道你絕非等閒之輩。)
號角手的胸膛鼓了起來。
嗚嗚嗚!
宣告比賽開始的號角聲響起。
巴羅夫的視線天旋地轉,他被擊落下馬了。
(我們一起戰鬥。)
「啊,啊啊。」
巴羅夫迅速舉起劍和盾,看着繞了一圈再次衝向自己的尤里克。
他不禁發出聲音。獨自戰鬥和現在的感覺完全不同。
巴羅夫呻吟了一聲。比賽用的騎槍受到一定程度以上的衝擊就會斷裂,以減緩衝擊力。
巴羅夫看着騎馬衝來的尤里克,只見他抓着繮繩,身體斜斜地傾斜着,帶着令人不寒而慄的氣勢衝來。
巴羅夫打算以防守爲主,只用長槍輕輕敲打對手。騎槍競技有三次機會,一開始就採取進攻,承擔風險是沒有必要的。
巴羅夫當機立斷地將劍和盾扔在地上,表示棄權。尤里克的劍從巴羅夫的頭盔上方掠過。
「呃!」
(讓我展現一下我的實力吧。看好了,基里奧斯。)
尤里克很喜歡基里奧斯。他覺得牠和自己很像。這是他們第一次並肩作戰。
而這段鬥爭歷史的尖端,就是現在。而現存最強大的武器,就是「騎士」。
基里奧斯粗重的呼吸聲,彷彿在說着要擊潰敵人。人馬一體的感覺,只有騎士才能體會到的豪邁感。他感覺自己可以擊敗眼前的任何敵人。
尤里克將騎槍緊緊地夾在腋下。他接受過費利昂的速成培訓,此刻,他將費利昂的教導一一回憶起來。
基里奧斯的馬蹄聲傳來。每當馬蹄敲擊地面,那股力量便傳遞到尤里克的脊背,推動着他的身體向前。
馬匹開始加速。基里奧斯噴着鼻息衝了出去。
他已經沒有心思去想這是比賽了,感覺就像身處真正的戰場上。尤里克衝鋒的氣勢中,瀰漫着一股戰場的氣息。
(對付你這種小角色,一次就夠了。)
(第一回合先試探。)
(我的身體、騎槍,以及馬匹,要融爲一體。)
鏘!
尤里克的瞳孔放大,如同獅子般閃爍着光芒。
巴羅夫露出輕蔑的笑容,將盾牌微微抬起。
鏗!
(基里奧斯。)
帝國的歷史五十年,有記錄的歷史一千年,追溯到神話中人類的起源,五千年。
「喔,喔喔喔!」
(死定了。)
「盡情地奔跑吧,基里奧斯。將你所有的力量都釋放出來。」
嗡。
馬匹原本是膽小的草食動物。而戰馬則是被最大限度地壓抑了這種本能,服從於騎手的命令。經過反覆改良的戰馬們,親近人類、聰明且勇敢。
(我明明擋住了?)
他認爲自己擋下了攻擊。毫無疑問地擋下了。
將奔跑的力量全部灌注到騎槍上。
尤里克將基里奧斯爆發出的力量全部灌注到騎槍上,上半身前傾,堂堂正正地面對敵人。他沒有絲毫閃避的念頭,如同化身爲鋼鐵,做好了與敵人正面衝撞的準備。
帕赫曾經這樣說過。基里奧斯具備了作爲戰馬的充分素質。強壯且勇敢。
哐啷。
儘管是比賽用的騎槍,尤里克的衝擊力依然驚人。即使衝擊力已經被削弱再削弱,他還是被整個人打飛出去。尤里克的腕力和體格在馬上衝刺時也是一大優勢,他能將馬的力量完全發揮出來。
(果然是毫無技巧可言的直來直往攻擊。)
嗒——
巴羅夫舉起盾牌,擋下了尤里克的攻擊。練習用的騎槍尖端應聲碎裂,木屑四處飛濺。
嗒——
人類是好戰的動物。他們不斷地戰鬥。技術的發展伴隨着戰爭而來。智慧被用於製造更精良的武器。改良,再改良。如何戰鬥?人類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基里奧斯的血統一定很好。)
馬匹在他的身下支撐着他。基里奧斯的力量傳遞到了尤里克的身上。
巴羅夫和尤里克各自騎着馬向前衝去。巴羅夫看着尤里克。
嗡——
巴羅夫的頭盔震動着,一股寒意從他的背脊竄過。自從受封爲騎士以來,他還是第一次差點被嚇尿褲子。就算是第一次上戰場時,他也不曾如此害怕。
籲——
尤里克勒住馬,停在巴羅夫面前。他摘下頭盔,朝着敗者微微低下頭。
「祝你好運,尤里克。」
巴羅夫也掀開頭盔的面甲,同樣地向他行禮。
「哇啊啊啊!」
雖然比賽只進行了一個回合就結束了,但歡呼聲依然震耳欲聾。尤里克比其他騎士都要高大,他那毫不猶豫的巨大動作所帶來的壓迫感,即使在遠處也能清楚感受到。
(果然值得一試。)
費利昂緊握拳頭。馬上衝刺除了姿勢之外,心態也很重要。一瞬間的猶豫和恐懼都會破壞姿勢,只有擁有不動如山的勇氣,堅信自己,並穩穩地握住長槍的人,才能獲得勝利。
「……真是太棒了。」
尤里克摘下頭盔,喃喃自語道。汗水如雨水般流淌,但他的表情卻像剛洗過澡一樣清爽,就連汗珠彷彿都在閃閃發光。
他感覺很好。大地、馬匹和他自己融爲一體,將所有的一切都傾注在那一次衝鋒之中。
(糟糕了,這真的太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