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蛇穴 0;31;
《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3523 字
希蘭伯爵睡得安穩。雖然沒能親自覲見皇帝,但聽說皇帝對他傳達的情報感到滿意。
(波卡納的巴爾卡國王還真是個燙手山芋啊。)
多虧了希蘭伯爵,皇帝才能夠探知巴爾卡的真實意圖。巴爾卡是個只要有機會,隨時都會背叛帝國的國王。
(大部分的王國都是如此。)
沒有哪個王國會滿足於作爲帝國的屬國。每年都要進貢,自然會想擺脫屬國的地位。
但是,沒有哪個王國會不惜招致帝國的憎恨而率先揭竿起義。大家都只是觀望,揣測帝國的動向。
「呵呵。」
希蘭伯爵一邊喝着葡萄酒,一邊笑了起來。只要這次的混亂平息下來,在帝國的庇護下,他就會成爲卡塞爾馬羅尼的權貴。
「我出門了,父親。」
蕾絲莉提起裙襬,低頭行禮。盛裝打扮的她,看起來相當美麗。雖然稱不上絕色美人,但也還算看得過去。
「你去見誰?」
希蘭伯爵詢問經常外出的蕾絲莉。
「你不用擔心。對方是位身分尊貴的人。」
「那就好。你很聰明,我相信你會處理好的。」
希蘭伯爵甚至把蕾絲莉當作外交工具來利用,可見他對蕾絲莉的信任。
(不過,女孩子終究是要嫁人的。)
必須在蕾絲莉的婚期過之前,替她找到一個好人家嫁了。
「這次在燕子宮待這麼久,也是爲了幫你物色對象。有什麼需要的儘管說。」
「如果能有一匹好馬就好了。他很喜歡馬。」
「喜歡馬,還真是個男子漢啊。身爲男人就該喜歡騎馬和狩獵!當然了!」
帝國的守衛們並沒有把蕾絲莉列爲監視對象。他們只是例行公事地檢查,並瞥了蕾絲莉和巴爾卡一眼。
有些尷尬的騎士讓蕾絲莉出城。他先讓蕾絲莉通過,然後玩弄似地抓住了巴爾卡的腰。
(真希望能再次相見。)
蕾絲莉在出門前,回頭望着希蘭伯爵,問了一句話。
巴爾卡學會了卑鄙的手段。按照盧的教誨真誠地活下去是不可能的。國王必須成爲狡猾的蛇。
城內還有巴爾卡的隨從。巴爾卡逃走的事一旦被他們發現,他們肯定不會有好下場。
蕾絲莉捂着嘴笑了。她看着女僕裝扮的巴爾卡。蕾絲莉弄來的假髮和女僕服很適合巴爾卡的身材。
「帕赫,很合適呢。」
帝國的監視對象是巴爾卡。他們不可能一一監視所有的隨從。如果隨從們能各自逃出城外,或許能在波卡納再次相聚。
(如果沒能再見,想必是死了。)
巴爾卡喃喃自語,望着城池。高聳的城牆上,士兵們來來往往。
「原來是希蘭家的千金啊。這是要去郊遊嗎?雖然哈梅爾的治安很好,但兩個女人單獨出行可不是個好主意。我馬上就要下班了,要不要我陪同……」
「那麼,請祝福我的幸福吧。」
這是明確的拒絕。騎士咂了咂嘴,看着蕾絲莉身旁的巴爾卡。垂落的棕色捲髮下,露出一雙湛藍的眼睛,非常美麗。
蕾絲莉撫平着怦怦直跳的心臟。
巴爾卡伸出手,握住蕾絲莉的手指。蕾絲莉的手指微微顫抖。
「只要閉上嘴,就沒人知道你是男的。」
巴爾卡明知隨從們可能有性命之憂,還是選擇了逃亡。他是國王,他知道自己的性命比旁人更加珍貴。
這就是現實。或許會有人說他懦弱,但巴爾卡必須犧牲他人來保全自己。
巴爾卡發誓要迎娶蕾絲莉爲王后。蕾絲莉就憑着這句話,決定和巴爾卡一起前往波卡納王國。這對她來說是一生一次的大冒險。
蕾絲莉擔心地問。
騎士的手在巴爾卡的腰間遊走,又輕輕拍了一下巴爾卡的臀部。巴爾卡壓抑着湧上心頭的怒火,快步追上蕾絲莉。
「做得好。」
「父親,你希望我幸福嗎?」
騎士看着自己的手掌說道。他望着遠去的蕾絲莉和巴爾卡,又繼續站崗檢查。
一陣頭痛。
「哈哈,這正是我喜歡的類型。像小野貓一樣的女人,調教起來纔有味道。」
「不只個子高,手勁也很大。最好別招惹她。」
「帕赫?」
「那句話是稱讚還是不是稱讚,我不太清楚呢。」
騎士開玩笑地笑了,但蕾絲莉卻顯露出不悅的神色。
「哪個父親會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幸福?」
蕾絲莉來到燕子宮的馬廄,牽出了希蘭伯爵的馬。她拉着繮繩,焦急地等待着某人。不久,一名侍女走近馬廄。
負責檢查的騎士旁敲側擊地暗示。
(雖然盧說所有生命都是平等的,但國王的性命顯然比其他貴族,甚至比普通百姓都更重要。)
希蘭伯爵放聲大笑。他告訴蕾絲莉,可以把他的馬牽去。
騎士這麼一說,蕾絲莉代爲回答:
蕾絲莉和巴爾卡離開了內城,也順利通過了外城。外城的檢查比較鬆散,所以通過並不困難。
蕾絲莉凝視着巴爾卡的臉。戴上假髮,化了淡妝之後,巴爾卡的臉龐看起來像個五官中性的女人。比起那些五大三粗的侍女,巴爾卡反而更漂亮。
「哎呀,差點被石頭絆倒了。要小心啊。」
(如果我倒在這裏……那麼爲我而死的人們的犧牲也就失去了意義。)
「這位女僕,個子挺高的啊。」
(我心中對她沒有絲毫愛意,卻擁抱着她,在她耳邊低語着愛語。我究竟墮落到何等地步?)
他爲自己的行爲感到羞愧,想要躲避陽光逃離這裏。
「沒事的。」
「我,我們真的出來了。帕赫!我們成功了!」
「不用了,沒關係。哈梅爾的治安沒問題。我們也不會走遠,就算發生什麼事,從城牆上也看得到。」
蕾絲莉嫣然一笑,走出了房門。希蘭伯爵呵呵地笑着,看着女兒的背影。
「看來是遇到心儀的對象了啊。」
「嘖嘖,個子高,身材卻差強人意啊。」
「是稱讚喔。」
(……沒想到我會和一個男人私奔。)
一邊背叛,一邊被背叛;一邊欺騙,一邊被欺騙。這樣的日子對巴爾卡來說早已習以爲常。
啪嗒。
巴爾卡握住了藏在懷裏的匕首。他看着蕾絲莉毫無防備的後頸。
(如果割斷這纖細的脖頸,將她的頭顱丟在城門前,對希蘭伯爵來說會是一份可怕的禮物吧。)
這既是明確的復仇,也是警告。是巴爾卡向欺騙他的皇帝和希蘭伯爵發出的訊息。
(但是,這個只是忠於父母的女孩又有什麼罪呢……)
巴爾卡鬆開了匕首的握柄,抓住了蕾絲莉的繮繩。
(如果徒增無謂的殺戮,我和那些我所鄙視的人又有什麼區別?)
巴爾卡感覺到自己在不斷改變,但他仍然努力堅守着最後的底線。雖然他早已違背了盧的教誨,但他沒有忘記做人的道理。
巴爾卡暫時女扮男裝,假扮成蕾絲莉的侍女。巴爾卡的樣貌在男人中十分顯眼,所以女扮男裝反而更安全。
「再忍耐一下。明天我們就能在村子裏好好休息了。」
「你說的村子,是指到處都是不知名蟲子的房間吧?能找到房間住就不錯了。啊,不,沒事。我沒關係。」
蕾絲莉抱怨了一句,然後捂住了嘴巴。
兩個人一起逃亡的旅程比想像中更加艱辛。尤其是蕾絲莉,她從未經歷過如此惡劣的露宿環境,很快就疲憊不堪。即使是村裏的旅館也髒亂不堪,對於這位嬌生慣養的貴族小姐來說,簡直是痛苦的煎熬。
(一點也不浪漫。)
蕾絲莉一臉沮喪地看着巴爾卡。
並肩坐在篝火前數星星這種事從來沒有過。夜晚降臨,他們忙於抓撓被蟲子叮咬得發癢的皮膚。灌木叢沙沙作響的聲音常常讓我們背脊發涼,渾身顫抖。
(沒想到會這麼辛苦。)
蕾絲莉揮趕掉停留在手臂上的蟲子,緊緊依偎在巴爾卡身旁。過於疲憊,連慾望都提不起勁。她只希望能夠快點抵達波卡納王國。
(宏偉的城堡正在等待着我。全天下的女人都會羨慕我。美女只是一時的……但美男子卻是一輩子的事。我們的孩子一定也會非常可愛漂亮。)
巴爾卡用手抓住蕾絲莉的肩膀搖晃她。蕾絲莉卻怎麼也叫不醒。
「嘿嘿。」
巴爾卡喃喃自語,但沒有人聽見。蕾絲莉不知何時已經沉沉睡去,發出輕微的鼾聲。
(尤里克的兄弟們。)
「除非到大城市,否則很難遇到傭兵。而且那些自稱傭兵的流浪漢,大多數都是人數處於劣勢時就會立刻變成強盜的傢伙。根本不能信任。我運氣好,才遇到了一支正派的傭兵團保護我。那真是非常幸運。」
踩到樹枝的聲音傳來。巴爾卡盯着聲音傳來的方向。
(突然離開,竟然變成了掠奪者回來。你總是讓我感到驚訝。)
如果能輪流守夜就好了,但蕾絲莉不可能做到。巴爾卡也不可能獨自一人熬夜。
窸窣。
蕾絲莉想像着閃耀的未來,刻意忽視現實,默默忍受着一切。
「蕾絲莉。」
沙沙。
啪嗒。
(拜託。)
巴爾卡閉上眼睛,淺淺地睡去。或許是因爲淺眠的緣故,他做了許多不同的夢,有噩夢,也有美夢。
蕾絲莉尖叫着醒來。正想開口質問的她,看到巴爾卡嚴肅的表情,立刻閉上了嘴。
巴爾卡眼神迷離地望着篝火。那段失去摯友的艱難時期,但也充滿了許多回憶。
比起野獸,人類更可怕。巴爾卡希望那聲音只是路過的野獸。
「啊,啊啊!」
一陣笑聲掠過巴爾卡的背脊。巴爾卡踩了蕾絲莉的手掌。
「我的故事之所以如此戲劇化,大多都要歸功於一個野蠻人。其實我什麼都不是。沒有別人的幫助,我就什麼都做不了,是個膽小鬼,只會耍些小聰明的普通人。」
不知是風聲還是野獸的聲音從灌木叢中傳來。蕾絲莉僵着臉,凝視着黑暗,確認沒有任何東西后才鬆了一口氣。
「我們還是僱傭些傭兵比較好吧。帕赫以前也僱傭過傭兵團作爲護衛,不是嗎?」
傳來了聲響。巴爾卡猛地睜開眼睛。他拿起匕首,環顧四周。動作之快,很難讓人相信他剛纔還在睡覺。
巴爾卡輕笑了一聲。
巴爾卡往篝火中添了些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