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海洋之王 0;21;
《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3898 字
「是,是你。不,是你,咳咳。咕。」
中年男子強忍着怒火。尤里克覺得他那副樣子很有趣,拍着膝蓋笑了起來。
「剛纔的事就這樣吧。那是私人恩怨,對吧?那位少爺沒有一起來嗎?」
「唉,還以爲終於見到僱主了。」
中年男子望着天花板,嘆了口氣,接着看着尤里克和傭兵們。
「先自我介紹吧,委託人先生。如果對我不滿意,現在就可以離開,你似乎很趕時間?」
尤里克抱着雙臂說道,他的態度讓中年男子再次氣得嘴脣發抖。
「我的名字是庫巴·費利昂,叫我費利昂卿就可以了。『卿』。」
費利昂強調着「卿」這個字。
「什麼卿不卿的,費利昂大叔。」
尤里克話音剛落,周圍便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
受到侮辱的費利昂恨不得立刻拂袖而去。
(不行,爲了那位大人,無論受到什麼樣的侮辱,我都必須忍耐。)
費利昂壓抑着怒火,瞪大了眼睛。
「護送我侍奉的大人前往帝國首都『哈梅爾』。」
傭兵們議論紛紛。
「我們沒有馬,只能走路過去。至少要花上一個多月,如果遇到麻煩事,搞不好要半年。」
巴克曼皺起了眉頭。
「不需要騎馬,把我們混入你們的傭兵團,神不知鬼不覺地行動就行了,很自然吧。」
費利昂盯着傭兵們,眼神銳利。
費利昂也聽過「尤里克的兄弟們」這首歌,既然歌曲廣爲流傳,就表示他們是有一定實力的傭兵。
「光是這些珍珠就價值連城,這次的任務至少牽涉數十萬希爾。」
出身漁夫的巴克曼最清楚珍珠的價值。其他傭兵也大致瞭解珍珠爲何物。
多諾萬不耐煩地說道。巴克曼聳了聳肩,將目光投向了斯溫。多諾萬注意到了他的眼神,接着說道:
(但巴克曼和多諾萬水火不容。)
巴克曼託着下巴說道。
傭兵們沒有回答。費利昂在帳篷外等待着會議結果。
「何止足夠,綽綽有餘。」
「不是金幣,是珍珠。」
「尤里克,這是件大事,不是普通的任務。」
(這是個機會,不能錯過他們。)
尤里克疑惑地看着其他傭兵。
「開玩笑嗎?這麼一點金幣別說訂金了,連一個月的費用都不夠……」
「那不是很好嗎?爲什麼大家都不說話?」
巴克曼冷靜地解釋道。
多諾萬回到帳篷裏說道。此時此刻,在場最不諳世事的就屬尤里克了。
多諾萬一邊說,一邊將費利昂請到帳篷外。費利昂在離開前,臉上帶着一絲不安地說道:
多諾萬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帶來的不是錢袋,而是寶石袋啊。」
「多諾萬,你的想法呢?」
多諾萬指責着巴克曼。巴克曼眯起眼睛,冷冷地笑了。
對費利昂來說,還有比自尊更重要的東西。
「這是什麼?很貴嗎?」
多諾萬放狠話後便閉上了嘴。其他傭兵也眨了眨眼。
「如果牽扯到許多大人物,我們最好還是別蹚渾水。尤里克,我倒是無所謂,但傭兵團裏還有很多年輕小夥子。」
尤里克輪流看着兩人。說來諷刺,自從組建傭兵團後,尤里克和多諾萬的關係反而變好了,至少不像以前那樣劍拔弩張。
費利昂把一個袋子放到桌上,那是一個拳頭大小的袋子。
巴克曼反脣相譏。
「報酬越高,就代表風險越大。不只是戰鬥的問題,更重要的是牽涉其中的人事物。你沒聽到費利昂最後說的話嗎?他強調了信譽,表示這件事不能泄露出去。」
「小心點,尤里克。那樣大小的一顆價值超過一萬希爾。那是海洋的寶石。」
「你纔是在尤里克手裏丟了隊長位置後,變成沒牙老虎嗎?現在放馬後炮也一點都不可怕,過氣的角鬥士先生。」
「護送任務可不常見,你付得起足夠的訂金嗎?」
「對傭兵來說,最重要的是信譽。」
「雖然我不想承認,但這次尤里克說得對。怕什麼?各位,我們這些劍鬥士和傭兵本來就是把腦袋掛在褲腰帶上討生活的。分多次賺小錢,和一次賺大錢,有什麼區別?難道你們想一輩子賺這種小錢嗎?嗯?」
尤里克一邊說着,一邊拿出一顆珍珠。瑩潤的光芒吸引了他的目光,他甚至伸出舌頭想嚐嚐味道,卻被巴克曼阻止了。
(雖然很不甘心,但傭兵團長尤里克像對待小孩一樣把我制服了,他的實力確實很強。)
尤里克和其他傭兵們商量了一下,然後對費利昂說道。
「我們需要稍微商議一下,費利昂卿。」
砰!
「巴克曼,你別再觀望了。你從在劍鬥場的時候就這樣,到現在還是老樣子。永遠不敢承擔責任,只會躲在別人背後。你乾脆直接退出算了!」
斯溫一邊說着,一邊撫摸着自己的鬍子,這是他感到擔憂時的習慣動作。
尤里克將珍珠放回袋中,環顧着其他傭兵。大家的臉色都很凝重。
(真麻煩。)
傭兵們陷入一片沉默。只有尤里克還沒搞清楚狀況。
當初巴克曼暗中策劃,扶持尤里克上位,成爲多諾萬的對手,兩人之間的嫌隙也日益加深。
「尤里克,你說句話,乾脆把這兩個沒教養的傢伙腦袋砍下來丟豬圈!」
斯溫大笑道,讓人分不清他是認真的還是開玩笑。
「你們兩個要決鬥我沒意見,但現在還沒做出決定前……」
尤里克歪着頭,用手託着下巴,接着彈了一下手指。
「按老規矩,把兄弟們都叫來。」
如果意見不合,那就投票表決,這就是「尤里克的兄弟們」的傳統。雖然有指揮系統,但所有兄弟都是平等的,無論是傭兵隊長還是新人,都只有一票的權利。
「大家集合,準備投票。」
傭兵們互相轉告,聚集到營地中央。
尤里克將目前的情況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大家,傭兵們開始議論紛紛。
(雖然棘手,但報酬很豐厚。)
誰也不知道這次任務有多危險,說不定比想像中輕鬆,只要順利抵達帝國首都就能拿到酬勞。
啪。
傭兵們紛紛舉手,贊成票瞬間超過半數。
「這根本就是內定結果的投票,有這麼多錢,誰不想去?」
多諾萬小聲說道。
傭兵都是一羣唯利是圖的傢伙,爲了錢殺人不眨眼,他們和盜賊唯一的區別就是信守承諾,違背承諾的傭兵和盜賊沒什麼兩樣。
* * *
尤里克的兄弟們決定接下委託,他們繼續和費利昂協商。
「你們要保護的是帕赫少爺,艾爾克里沙家族的三男,艾爾克里沙家族靠珍珠工藝致富……」
「家族什麼的,說了我們也不懂,直接說爲什麼需要護衛。這次任務由我們尤里克的兄弟們接下了,我們絕不辜負你的信任,就算中途發現難以完成任務而退出,也絕不泄露半句,我以盧的名字起誓。」
「盧的名字?」
「所以就這樣逃出來了嗎?去帝國首都的話,會有什麼好辦法嗎?」
巴克曼的表情不太好看。他不斷地彎曲、伸直手指。
「巴克曼,我對數字不太敏感,你幫我算算。」
「如果把費用也算進去,一個人頂多一萬希爾。辛苦工作三個月,才一萬希爾!這像話嗎?啊?」
費利昂對着尤里克的太陽吊墜祈禱發誓。
「帕赫少爺的生母莎莉安妮夫人的哥哥是帝國鋼鐵騎士團的一員。他打算藉助哥哥的力量,正式發起戰爭。希望你能爲了喬卡的正當權利助一臂之力。」
「訂金的三倍。以三個月爲基準,每增加一個月就多給一袋珍珠。」
巴克曼高舉雙手,引起其他傭兵的共鳴。
傭兵們的嘴角露出了笑容。光聽金額就是一筆鉅款。
尤里克晃了晃太陽吊墜。
「如果以三個月計算,假設每袋珍珠的價值都相同,加起來大約是四十五萬希爾。按照我們兄弟的人數分配的話……」
尤里克邊說邊攤開手掌。
「總算是成功了。我找到護送少爺的人了。」
尤里克說道,臉上沒有一絲玩笑之意。
「嗚嗚嗚!太不像話了!這根本是……」
「我會加上危險津貼。每次……戰鬥結束後,都會給你們一袋珍珠。」
尤里克開始覺得頭疼了起來。他皺起了眉頭。
費利昂走了很長一段路,抬頭看着天空。星星閃爍。
「貴族本來就都這樣。先繼續聽故事吧。」
「巴克曼,閉嘴。」
「危險津貼要在每次戰鬥結束後立即支付。」
「原本打算在這裏搭乘事先準備好的船隻,徹底離開波卡納王國,但船沒有來。可能是聯繫不上,也可能是發生了什麼事。就在這時,聽說這裏有傭兵團,所以就來了。我們認爲走陸路或許更好。」
「我以盧的名義發誓。我不會違背契約。如果我違背了誠信,我庫巴·費利昂死後願意變成遊蕩人間的孤魂野鬼。」
巴克曼裝作在聽,然後看向費利昂。
「我現在沒有很多珍珠。」
「說到底就是繼承之爭。貴族總是這樣,完全不顧底下的人會不會因此喪命。」
「這有什麼複雜的?」
「酬勞呢?」
「很好,費利昂大叔。明天午餐前,請把少爺帶來。」
「帕赫少爺的生母是第二任夫人莎莉安妮。其他兄弟都是第一任夫人的孩子,與帕赫少爺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費利昂的臉上皺紋加深。
「工作三個月給一萬希爾?滾!」
貴族家族發生內鬥,受苦的總是領地的平民。對平民來說,無論誰當領主,生活都不會有太大的改變。
「那就以盧的名字發誓。如果你違背誓言,就會變成遊蕩人間的孤魂野鬼。誠信不僅適用於傭兵,也適用於僱主。」
費利昂稍微祈禱了一下,感到安心。光是協商對象不是異教徒,而是同一宗教,就讓他安心不少。
這是傭兵們最關心的問題。他們已經看過訂金了。粗略估計,那些珍珠的價值超過十萬希爾。雖然是大筆金額,但考慮到距離和時間,也不算多。
費利昂意味深長地看着尤里克。「野蠻人尤里克」的歌詞浮現在他腦海中,野蠻人通常指的就是異教徒。
巴克曼在一旁說道。他就是因爲被貴族剝削而逃離家鄉的人。
「我也是太陽神的信徒,你可以相信我。」
「原來如此,是受過洗禮的啊……帕赫少爺被追趕的原因是遺產分配。雖然是三男,但過世的領主將大部分財產都繼承給了帕赫少爺。這讓其他少爺們感到不滿。他們率領士兵佔領了艾爾克里沙家族的宅邸,並試圖抓住帕赫少爺。家族的親信們也大多數都背叛了帕赫少爺。他們還僞造遺囑呈報給王室。」
聽完所有故事的尤里克看向了其他傭兵。他們點了點頭,表示沒有什麼問題。
尤里克打斷了他的話。
費利昂不知不覺間在談判中落於下風,被尤里克牽着鼻子走。
「聽到了嗎?費利昂卿,這差太遠了。」
尤里克一開口,巴克曼就咂了咂嘴,閉上了嘴巴。
尤里克露出笑容說道。費利昂疲憊地離開了傭兵營地。
費利昂警惕地看了看傭兵們,然後繼續說道。
這位忠誠騎士的背影在疲憊中顯得踉踉蹌蹌。他把自己的性命押在了這件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