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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4035 字
費利昂慢慢地策馬,等待尤里克做好準備。
(拜託你了,基里奧斯。)
尤里克撫摸着基里奧斯的鬃毛。騎馬最重要的是人馬之間的交流。尤里克一直以來都向帕赫學習騎馬的訣竅。
(帕赫,你雖然說我沒爲你做過什麼,但我其實從你身上學到了很多。)
帕赫是個見多識廣的少年。他不僅在同齡人中,即使在貴族和王族中,他的知識也相當豐富。每當尤里克遇到疑惑時,他都會詢問帕赫,並總能得到解答。
帕赫的請求並不過份,反而讓尤里克樂於答應。帕赫的請求足以打動尤里克的心。
(我做事全憑心意。)
尤里克一邊想着,一邊舉起馬槍。那杆長槍,幾乎相當於兩個成年男性的身高加起來那麼長。
(我之所以從天穹山脈一路向東而來,是因爲我的心向往着這裏。除此之外,別無其他原因。)
尤里克感到欣喜。他見識了許多,也學習了許多,但世界之大,他所見依然有限。未知的事物,永遠等待着他去探索。
「尤里克,握緊你的長槍。以你的體格和力量,就算將馬的力量全部釋放出來,你也承受得住。只要衝刺得當,沒有人能抵擋你的攻擊。」
對面的費利昂說道。他一邊說,一邊策馬緩緩靠近。
「基里奧斯,我們上吧。」
尤里克也向基里奧斯發出信號。費利昂和尤里克兩人舉起長槍,輕輕地敲擊對方的盾牌,然後交錯而過。
鏘!
清脆的響聲過後,交換位置的費利昂和尤里克互相行禮致敬,這是騎士的禮節。
「身爲騎士,即使面對敵人,也不應忘記應有的敬意,尤其是在以榮譽而戰的場合。」
「但我不是騎士啊。」
「至少在騎槍競技中,你必須是騎士。因爲你代表的是王子的名譽而戰。」
「哼。」
尤里克進入了一處另外設置的練兵場。帝國鋼鐵騎士團的騎士們正在那裏篩選參加者。
「尤里克?嗯……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你是蠻族人嗎?蠻族人竟然能得到王族的後援?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尤里克遞上帕赫寫的文件,官員確認過蓋有印章的文件後,將其轉交給旁邊的人。
「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在勒曼騎槍競技大賽獲得亞軍的……」
尤里克跟着引導移動。
「你、你!你竟敢用這種口氣跟騎士說話!」
尤里克一邊用腳踢着練兵場的泥土,一邊看着那位帝國騎士。
想參加騎槍競技的人多到數不清,但比賽的對戰表頂多只能容納三十二人左右。如果把所有參加者都選上,並讓他們一一比賽,那比賽將永無止境。貴族們也不希望這樣。
騎士突然噤聲,因爲一個比他高出一整個頭的壯漢正站在他面前。
身後傳來低沉的嗓音,正在撒野的騎士瞪大了眼睛。
尤里克輕哼一聲,笑了起來。
「你倒是信心十足啊。」
尤里克左右扭動脖子,發出聲響。
(騎士這羣傢伙就是愚蠢又自以爲是。)
「啊、沒、沒有的事。」
* * *
「沒錯。如果認爲在騎槍競技中難以取勝,採取守勢也未嘗不可。甚至可以考慮將比賽拖入徒步對決。」
哈梅爾的騎槍競技不論是規模還是水準都是世界頂尖的比賽。因此,他們會事先審查並篩選參加者,然後再進行分組。
(就像費利昂說的一樣,報名過程真令人厭煩。)
「哈哈,費利昂大叔,我從來沒輸過任何一場戰鬥,騎槍競技大賽說到底也不過就是一場戰鬥罷了。」
「請問你貴姓大名?」
尤里克低吼,騎士被他的氣勢震懾住了。
面對尤里克的疑問,費利昂搖了搖頭。
「難道不能直接在馬上投擲斧頭,或者攻擊對方的馬嗎?」
騎士們愚昧無禮,尤其是下級騎士,素質更是低劣不堪。懂得騎士精神和禮儀的騎士少之又少,沒有主人的騎士不過是穿着盔甲、手持利刃的流氓罷了。
費利昂語帶警告地說。
「滾開。」
負責尤里克的帝國騎士歪着頭,感到十分疑惑。這組合實在太不搭嘎了。雖然帝國現在實施的是融合政策,但蠻族人蔘加騎槍競技的情況還是很罕見,更何況是哈梅爾的比賽。
費利昂向尤里克講解騎槍競技的技巧。事實上,費利昂自己也從未參加過騎槍競技。在他年輕的時候,根本就沒有這種比賽。這是近年來才興起的文化。
一名騎士在報名處大聲嚷嚷。
帝國首都哈梅爾的騎槍競技大賽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參加的。只有擁有顯赫名聲或身份經證實的騎士才能參賽,烏合之衆在報名階段就會被刷掉。
「如果雙方在騎槍競技中三次交鋒仍未分出勝負,就會進入徒步對決。雙方下馬,拔出各自的武器,直至分出勝負。」
「真麻煩。不取人性命反而更難吧。」
費利昂看着尤里克,這個戰士兼具實力和自信,但正因爲如此,費利昂心中反而湧現一股不安。
「請往這邊走,會先進行基本的審查。」
「滾、滾開?你如果不收回剛纔說的話,就跟我決鬥……」
波卡納王族的印章圖案是鯡魚和漁船,不愧是海洋王國。
那名騎士像是要拔劍似的,報名處的官員早已見怪不怪。
「也就是說,如果其中一方落馬,就必須在馬下與騎在馬上的對手繼續戰鬥,對吧?」
「勒曼是哪裏?亞軍又怎樣?想參賽就叫你們貴族大人來證明身份,別把哈梅爾的騎槍競技大賽當兒戲!」
騎士瑟縮着身子,從尤里克身旁溜走。尤里克帶着微笑走向報名處。
報名處的官員也笑着迎接尤里克。
聽到這句話,負責登記的官員點點頭,在文件上寫下尤里克的名字。
「尤里克,我的監護人是巴爾卡·阿努·波卡納王子。」
「王子殿下當然希望奪冠,但只要能進入四強就已經很出色了。哈梅爾的騎槍競技大賽可是高手雲集的比賽,絕對不容易應付。」
「不行。騎槍競技歸根結底是騎士之間的較量。公開攻擊對方的性命,或者損壞昂貴的戰馬,都是有違騎士精神的。如果比賽過於殘酷,貴族們也不會喜歡。這可不是角鬥,如果被判定是惡意奪取對方的性命,是會被取消資格的。」
「向我挑戰啊,快點,我馬上送你歸西。」
「確認是波卡納王族的印章,波卡納王子目前確實下榻於燕子宮。」
(如果不是王族後援,我早就把你從文件審覈階段刷掉了……)
「喂,我和巴爾卡王子是朋友啦。」
等得不耐煩的尤里克開口說道。
「別胡說八道了。不過你的印章是真的,就讓你先試試看吧。」
帝國騎士說道。他遞給尤里克一把沒有開鋒的劍。
「哈,早該這樣了,來吧!」
尤里克興致勃勃地接過劍,擺出隨時可以開打的架勢。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肌肉正在發熱。
「擺出貓頭鷹起勢看看。」
帝國騎士說道。尤里克疑惑地歪着頭。
「貓頭鷹起勢?」
他從沒聽費利昂提過這個。費利昂也沒有參加過騎槍競技的經驗。每個地區的考試和篩選標準都不一樣。這次比賽是透過觀察騎士劍術的架勢來評估實力。
「你連貓頭鷹起勢都不知道?」
「我怎麼可能知道那種東西啊,老兄。乾脆直接打一場吧。」
「真是的,你的水準也太差了吧。連騎士劍術的基本功都不知道,竟然還想靠着王族的後援參加騎槍競技。」
帝國騎士咂了咂嘴。騎士劍術的三大基本架勢是:上段貓頭鷹、中段狼和下段蛇,其他招式都是從這三個基本架勢演變而來。據說騎士學徒在第一年都只練習這三個基本架勢。
「我不知道那些啦,換別的考試吧。」
尤里克說道,但帝國騎士搖了搖頭。
「你不及格,走吧。」
帝國騎士毫不猶豫地說道。高水準的參加者多的是,少尤里克一個也無所謂。
「開什麼玩笑?只憑一個架勢就讓我出局?啊?」
尤里克激動地往前踏了一步。
破甲者尤里克。比起尤里克這個名字,破甲者這個外號更廣爲人知。所以,我沒能馬上想起尤里克這個名字。
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我瞬間清醒過來,這才注意到尤里克衣襬下隱藏的肌肉。那些非比尋常的肌肉正在微微顫動。
我就不會這樣怠慢他了。就算關於破甲者的傳聞只有一半是真的,尤里克也不是個可以輕視的戰士。我應該讓他通過其他測試的。
(難怪總覺得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可惡。)
「鎧、破甲者。」
(如果知道他是破甲者的話……。)
這真是意料之外的狀況。要說戰鬥的話,尤里克可是充滿自信。
「喔呵呵,真是有趣的戰鬥啊。」
「我的名字是尤里克,報上你的名字。」
「這個人侮辱了我。」
「我一定要贏。讓我通過考覈,小子。」
「那就換別的來測試。我不會說第二遍,只要是戰鬥,什麼都可以。」
「喔呵呵,是嗎?既然如此,那就用決鬥來解決吧。當然,這是理所當然的,身爲舞刀弄劍之人,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尤里克說道。互相通報姓名,賭上榮譽而戰,這是文明人之間,甚至是戰士世界裏都通用的決鬥法則。
「你這是侮辱我嗎?」
(拜託你了,爲了我贏得勝利吧,尤里克。)
老者顯然已經知道尤里克是誰了,他甚至還說出了最近流傳的尤里克的稱號。
「真是可笑,我沒必要告訴你我的名字。你不是騎士,只不過是個街頭混混。就讓我來教教你,我們之間的差距有多大吧。做好斷手斷腳的心理準備。」
尤里克一把抓住帝國騎士,不讓他離開。帝國騎士銳利地瞪了他一眼。
帝國騎士甩開尤里克的手,轉身就走。尤里克再也忍不住,脫口而出:
「我們要選拔的不是戰士,而是騎士。那麼,我就先告辭了。」
「就憑你連那種姿勢都學不會,沒資格說這種話吧。以爲當騎士很容易嗎?哈梅爾的騎槍對戰可是有衆多貴族在觀看,也是選拔出最強騎士的場合。連騎士基本功都不會的人,我可不能讓他上場。」
帝國騎士警告尤里克。尤里克的耐心已經到達了極限。
尤里克咬牙切齒地說。
(一般來說,不是應該先報上自己的外號嗎!)
帝國騎士也握緊了沒有開鋒的劍。一股危險的緊張氣氛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
尤里克沒有自誇他的外號,只說了自己的名字。如果是其他的戰士,早就會先自報他們響亮的外號,用名聲來壓人了。
正要離開的帝國騎士停下了腳步。尤里克舉起了沒有開鋒的劍。
(難道就這樣不能戰鬥就結束了嗎?這是什麼戰鬥比賽啊?)
「……給我站住。我要把你那僵硬的腦袋給擰下來。」
帝國騎士向老者訴苦,看來老者是他的上級。
老者連連點頭,他眯起細長的雙眼,打量着尤里克。
這位白髮蒼蒼的老人名叫劍鬼佩森,是帝國的活傳奇。
「真是有趣的對決啊,鋼鐵騎士團的一員,對上『破甲者』尤里克。」
帕赫的話語在尤里克腦海中迴盪。如果不是因爲這句話,尤里克的拳頭早就揮出去了。
「把手放開,在你受傷之前。」
一名老者揹着手,從演武場外圍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他雖然年邁,但體格卻相當健壯,步伐也很大,一下子就來到兩人面前。
帝國騎士的臉色動搖了。
(在佩森將軍面前,我可不能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