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凍土 0;21;
《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3659 字
尤里克進入恢復期後,便像死了一般躺在牀上。他只是偶爾喫點妻子或少女送來的食物。
「呼。」
尤里克緩緩起身,慢慢揮舞着刀。他仔細感受着隨着刀移動的每一塊肌肉。當他移動腹肌時,一陣刺痛襲來。尤里克一邊撫摸着疼痛的部位,一邊檢查着自己的身體狀況。
(只要不大幅度揮動就沒問題了。)
只要控制好腹肌的力量,揮刀就沒什麼問題了。
「還不錯。」
雖然是因爲錢,但這家人把尤里克照顧得很好。他們每天都帶來新煮的毛巾,還提供了豐盛的食物,這可不是件輕鬆的事。被拴在外面的基里奧斯,看起來也按時喫了飼料。
(雖然有點貪財,但都是好人。)
尤里克躺在牀上,聽着這家人和樂融融的對話。他們說的話相當溫馨。由於無事可做,偷聽他們的對話成了他這段時間的樂趣。
「柴火搬好了嗎?」
「不用說我也會做啦。」
「上次下雨,你把柴火放在外面,結果全溼了,不是嗎?」
傳來一陣拌嘴聲。尤里克躺着望着天花板,聽着他們的對話。他不禁笑了出來。
叩、叩。
尤里克聽見了腳步聲。光聽腳步聲,他就知道是這家的女兒。
「我送飯來了。今天是……」
不出尤里克所料,進來的是這家的女兒。
「今天是豬肉啊。」
尤里克一邊抽動着鼻子,一邊說道。還沒等少女打開蓋子,他就聞到味道了。
「多虧了你,我和弟弟才能喫飽。」
(真懷念啊。)
佩森的死對尤里克造成了很大的衝擊,難以言喻,卻深深地震撼了他的內心。那天,尤里克放棄了對盧的信仰,或許是對佩森的嚮往,又或許是對這位至死都是戰士的男人的哀悼。
(總有一天,我會回到故鄉。然後我會……)
他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用手託着下巴,希望嘴裏的肉能趕快吞下去。身體不動,思緒就開始紛飛。
(翻越天穹山脈之前,我經常一個人出去打獵。)
看到尤里克出門,蓋斯提醒道。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少女紅着臉回答。雖然她很生氣,但也不敢說出口。畢竟他是個出手闊綽的客人。
比起思念,更多的是好奇。尤里克的眼中閃爍着強烈的渴望。
尤里克轉過身,看到不遠處農舍的燈火。他們和尤里克一樣,都是普通人。
「呼……呼……」
尤里克望向西方。
以前一個人打獵時,他總是整晚盯着山脈,看着篝火燃燒,心裏想着:「在那之外,真的存在靈魂的世界嗎?」如果那裏是靈魂的世界,他真想去看看。
尤里克把剩下的肉一口吞下,起身走到屋外。
(真沒禮貌。)
尤里克走到屋外,呼吸着夜晚的空氣。他去了一趟倉庫,查看了一下基里奧斯的狀況,然後繼續往前走。
少女關上門出去了。
(哪裏有什麼靈魂世界,那裏住着和我們一樣的人。)
「難得一個人啊。」
「晚上最好別走太遠,最近治安不太好,挺嚇人的。」
佩森以戰士的身分活着,也以戰士的身分死去。
尤里克打算走遍南境和北境,去會一會那裏的神和人類。
「這裏當然看不到山脈了。」
(佩森究竟在北境看到了什麼?是什麼樣的魅力讓他甘願放棄自己的信仰?)
他心情很好,把帕赫和傭兵團都拋在了腦後。雖然有些不捨,但更多的是輕鬆,這種無拘無束的感覺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烏爾加羅。)
尤里克聳聳肩,大口嚼着豬肉。雖然依然沒有什麼胃口,但他還是強迫自己吞嚥下去。
嚼。
尤里克喘着粗氣,腹部的傷口隱隱作痛。
(首先去一趟北境吧。)
就連佩森那樣的劍鬼都拋棄了盧,選擇相信烏爾加羅。
(如果我能活到那個年紀,我也想像佩森那樣活着。)
尤里克一邊說,一邊夾起碗裏的豬肉。
尤里克眨了眨眼。內心深處,翻湧着如同無月之夜般的深沉黑暗。他看到了戰士們,聞到了並不存在的血腥味。大地在燃燒。
「這、這樣啊……」
人都是一樣的,但土地卻不同。尤里克的家鄉土地貧瘠,氣候惡劣,雨季短暫,旱季漫長。
「忠告,謝了。」
以前,只要想一個人靜一靜,他就會出去打獵,幾天後再回來。尤里克是一位出色的獵人,足以在野外獨自生存,就連族長的兒子都嫉妒他。
(真是塊好地啊。)
尤里克彎下腰,用手撫摸着泥土,一把抓起一把溼潤肥沃的泥土。
那片貧瘠的土地,令他魂牽夢縈。他渴望聞到故鄉的氣息。離開已經一年多了。
唰。
少女首先向他表示感謝。多虧了尤里克,她的家人不用擔心過冬。這次他們賺的錢,即使度過這個冬天,也綽綽有餘。
「我只是給了她一個很好的忠告,她好像不太領情啊。」
「是嗎?那就好。要多喫點,胸部纔會變大。男人都喜歡胸部大的女人。你得多喫點,才能長大。」
「……啊啊啊!」
尤里克的耳朵動了動,他聽到微弱的聲音。
尤里克猛地轉過頭,目光落在遠處的農舍上,瞳孔瞬間放大。他捂着肚子,拔腿就跑。
* * *
「哈哈,新國王上任後,日子真是好過多了。」
盜賊將壁爐上掛着的燻肉塞進袋子裏。他的同夥正在屋子的各個角落搜刮財物。
襲擊農舍的是六名盜賊。這些罪犯聚集在一起搶劫是常有的事。他們原本只會襲擊路過的旅人,但現在卻膽大包天地將目標轉向了靠近城鎮的農舍。
「動作快點。」
「怕什麼?治安隊纔不會來呢。他們已經好幾個月沒來這一帶巡邏了。」
盜賊們已經觀察這個地方很久了。他們確認治安隊不會來這裏後,才大膽地對農舍發動了襲擊。
「巴爾卡萬歲!波卡納萬歲!哈哈哈。」
盜賊高喊着新國王的封號。內戰導致波卡納的治安每況愈下。雖然新國王已經登基,但治安恢復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盜賊們認爲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便更加賣力地洗劫財物。
「乖乖聽話,就饒你們不死。」
蓋斯的臉腫得老高。他試圖反抗盜賊,卻被狠狠地揍了一頓。他倒在地上,無力地看着自己的家人。
(該死。)
他早就聽說盜賊們有馬匹。但他們不可能拋下房屋和牲畜,逃到城裏去。
「哇,是金幣!」
正在翻箱倒櫃的盜賊喊道。金幣在抽屜底下閃閃發光。
「這裏有多少?至少也有1000希爾吧?」
「收好,待會兒平分。」
「這是我找到的,當然是我的。」
少女癱坐在地,強忍許久的尿液順着大腿流淌下來,散發出一股刺鼻的尿騷味。
「呵呵。」
「啊,啊啊啊啊!」
「搶來的女人才有意思,你這個菜鳥懂什麼。」
「什、什麼東西!」
(我的家人會受傷的。)
(沒有那些東西,我們跟死了沒兩樣。)
盜賊們心裏明白,他們把糧食帶走後,這些人根本無法撐過這個冬天,遲早會被發現餓死在家中。
「就算死也無法待在盧身邊,會變成惡鬼的!畜生們!」
他朝着死去同伴的屍體吐了口水。盜賊們將金幣五個人平分。
「這沒胸的丫頭屁股倒是挺結實,肯定很會生!」
原本沉默的盜賊突然從背後襲擊了同伴。發現金幣的盜賊應聲倒地,一把刀刃從他的腹部突出。
盜賊拿着匕首威脅道。
某樣東西從外面飛射而入,撞碎了窗戶。
婦人心中暗自咒罵,卻不忍直視自己的女兒。
轟隆!
「姐、姐姐!」
女孩咬着下嘴脣,強忍着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
「唔,唔。」
弟弟站起身,想要衝上前,父親昏倒了,他認爲自己必須保護家人。
「我比較喜歡成熟一點的女人,小孩子沒什麼意思。」
「每次都這樣,好像做了什麼大不了的事一樣,真是大驚小怪。」
蓋斯開口說道,一名盜賊抬起腳,朝他的頭部狠狠踹去。
沒有了冬天的糧食,他們遲早會餓死。今年冬天是內戰結束後的第一個冬天,註定會非常難熬,更別說會有鄰居願意伸出援手,分出他們本來就不多的糧食了。
「把屁股翹起來,把腿張開,在我把你們用刀子撕碎之前。」
「這樣吧,我們速戰速決,小姑娘過來吧,乖乖聽話就不會有人受傷,說不定我們改變心意,把糧食還給你們呢?」
「哇,老女人有什麼好的。」
「反正治安隊也不會來,怎麼樣?」
「這樣一來,整個冬天都不愁喫穿了,謝啦,真是太感謝了。」
打暈蓋斯的盜賊說道,他抓住女孩的手臂,將她強行拖了出去。
尤里克一腳踹開上了鎖的門板,大步走進屋內,鼻息間噴出憤怒的氣息。
盜賊們滿不在乎地說道,他們的包裹已經被塞得滿滿當當,就連過冬的糧食也被洗劫一空。
搶完東西的盜賊們聚在一起,一邊看着女孩一邊招手。
「求求你們,放過我女兒,求求你們。」
噗——
盜賊們驚慌失措地舉起武器,朝窗戶望去,只見一雙金黃色的眼瞳正注視着他們。
「戰利品當然要平分啊,做盜賊也要講道義,蠢貨。」
呼——
女孩在那一刻明白,自己絕對不能哭出來。
盜賊們你一言我一語,將妻子和女兒一起拖了出去。她們的眼淚不停地落下,只能咬緊牙關,無論接下來會遭遇什麼,都比死了好。
少女回頭一看,頓時發出尖叫。原來,企圖侵犯她的盜賊頭上插着一把斧頭,鮮血從他裂開的頭骨中汩汩流出。
匡啷!
夜晚的涼風灌入室內,少女背後感到一股溫熱的液體。
盜賊用手掌拍打着少女的臀部,語帶戲謔地說道。
「少廢話,想死嗎?」
女孩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讓即將爆發的尖叫聲泄漏出來。恐懼讓她的雙腿不停顫抖。
發現金幣的盜賊們開始爭吵起來。他們之間沒有任何情誼可言。只是因爲人多搶劫起來比較方便,才聚集在一起。
鏘——
尤里克緩緩拔出帝國鋼鐵劍,在搖曳的燭光映照下,散發出非比尋常的光芒。這把名劍是盜賊們一輩子都未曾見過的。
(不好惹,竟然徒手就把門板拆了。)
盜賊們被他的氣勢所震懾,非但不敢輕舉妄動,反而連連後退。
「各位今天依舊辛勤地工作,讓鮮血四濺啊……」
尤里克開口了,語氣中充滿了憤怒。
「……是時候結束營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