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7.前往帝國之路 0;91;
《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3997 字
「費利昂卿。我之前是不是說過,要你看好尤里克,別讓他惹事……」
帕赫聽到城門的騷動後,姍姍來遲,看到尤里克的傑作,他忍不住掩住嘴巴,搖了搖頭。
(尤里克,你到底做了什麼?)
只見兩個男人被吊在長竿上,四肢以一種非人的角度扭曲着,彷彿沒有關節一般。血水和污穢物順着長竿滴落下來。
「抱歉,殿下。」
費利昂無言以對,他感到自責,因爲他沒有看好尤里克。
「算了,事已至此,也無可奈何。唉。」
帕赫深吸一口氣,壓抑住想吐的衝動。
「這景象可真不雅觀。」
費利昂也皺起了眉頭。
帕赫和費利昂與傭兵團會合,等待着即將開始的決鬥審判。決鬥審判的消息不脛而走,城門附近的人們都聚集過來。
「退後!別再往前擠了!」
士兵們努力地將人羣往後推。被推開的人們便爬到樹上或其他高處,等待着觀看決鬥。
「他們爲什麼要決鬥?」
「聽說守關隊長買兇殺人。」
謠言在人羣中迅速傳播開來。
歐貝爾焦躁地來回踱步。
(該死的,都怪格里曼那個蠢貨,害我現在這樣!)
歐貝爾看着被吊在長竿上的格里曼,他的臉色蒼白,顯然活不過今天了。光是看他全身骨折的樣子,還能活着就已經是個奇蹟了。
「雖然殘忍,但這技巧真是罕見,真是厲害。」
「板甲是很厲害啦,但尤里克隊長肯定沒問題的,對吧?」
「尤里克,加油!」
雷蒙德雙手握劍,高高舉起。一股威風凜凜的氣勢從盔甲中散發出來。
「盔甲也不可能沒有縫隙吧?不用怕,人類只要被刺中一寸就會死。」
蠻族尤里克也拔出刀,走了出來。他沒有穿盔甲,而是披着毛皮。裸露的身體上佈滿了傷疤和肌肉。他是一位經驗豐富的戰士。
斯溫望着對面說道。歐貝爾的代理人身穿全身板甲。雖然是經歷了一代人時間的舊式板甲,但其防禦力依然不亞於其他任何盔甲。這就是現存武器的弊端。
城門方向傳來士兵們的呼喊聲。身穿全身板甲的雷蒙德邁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來。金屬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想到這裏,我的內心就安定了不少。尤里克從來不會對傭兵們的冤屈坐視不理。當初費利昂欺騙傭兵們導致他們喪命時,尤里克就曾砍斷費利昂的手指爲他們復仇,告慰亡靈。
尤里克抬起頭,望向前方。身穿全身板甲的對手映入眼簾。
「呼——呼——」
「以盧的名義,神聖的審判現在開始!」
(我要讓所有人見識我的實力。)
被鐵板包裹全身的感覺。視野變得狹窄,感官也變得遲鈍。
被鐵板保護全身的感覺。肌膚與鐵板融爲一體。對刀劍的恐懼也隨之消散。甚至產生了一種自己變得強大的錯覺。鐵血的豪情在胸中激盪。
(但只要瞭解了盔甲的性能,這種憋悶感就會轉變爲安全感。)
(全身板甲果然名不虛傳。)
(如果我的主人沒有死,我也許也能成爲一名騎士。說不定還能立下戰功,加入鋼鐵騎士團,或者獲賜一件全身板甲。)
斯溫深知全身板甲的可怕之處。身穿板甲的騎士發起衝鋒簡直如同噩夢一般。鋼鐵盔甲的彈性和弧度讓所有的刀劍都成了擺設。
「板甲算什麼?哼!」
「我以前也和穿着那種鐵殼的傢伙交過手。」
呼出的氣息碰觸到鐵板,帶着一股鐵鏽味返回鼻腔。雷蒙德透過狹窄的視野望向人羣。
尤里克至今仍記得那位騎士的名字。
(但這次,我要殺了那個蠻族,讓貴族們注意到我。)
「雷蒙——德!」
傭兵之間的關係建立在金錢之上,即使嘴上稱兄道弟,也沒有軍隊或部族那樣牢不可破的連結。而在傭兵團中,唯一一個會爲了兄弟情義兩肋插刀的人,就是尤里克。他的行爲讓所有傭兵都爲之動容。
「快點殺了他!」
正午時分,太陽高懸於頭頂。此時的影子最爲短暫。太陽神睜大雙眼,俯視着大地。畏懼太陽神的人們紛紛躲藏在陰影之下。
(福特加爾·阿爾泰。)
十年前,剿滅蠻族餘孽是武者們最後的晉升機會。現在想憑藉武功成爲騎士已經很難了。士兵們沒有了建功立業的戰場。最多也只是參與領主之間的小規模衝突。
「一般的攻擊對他應該毫無作用。」
雷蒙德像騎士一樣昂首闊步。他向周圍士兵的歡呼聲點頭致意。
雖然現在只是城門守備隊的一名普通士兵,但他曾經也懷揣着成爲偉大騎士的夢想。孩提時代,他總是聽着關於鬼劍佩森的英勇故事長大。每次玩扮演遊戲時,他都會爭着扮演佩森,揮舞着木劍。
對格里曼的遭遇感到驚歎的人並不在少數。人們看着看着,反而忘記了殘酷,只覺得新奇。
雷蒙德重新拾起了擱置已久的夢想。這次決鬥對他來說是個機會。
「尤里克,對付全身板甲的傢伙真是麻煩啊。」
(就算我遭遇不測,尤里克也會幫我報仇吧。)
傭兵們圍繞着尤里克,爲他加油打氣。他們都知道尤里克爲什麼要這麼做。
雷蒙德在擔任侍從時也曾試穿過全身板甲。侍從的職責之一就是協助騎士穿戴盔甲。因此,擁有侍從經驗的雷蒙德對全身板甲的結構瞭如指掌。
(雖然這件事一文不值,但尤里克爲多諾萬報了仇。)
(這就是騎士的劍術。)
侍從時期,他沒有一天不揮劍練習。他總是嚴格地訓練自己。那段夢想成爲騎士的時光,閃耀動人。雖然現在還不是騎士,但憑藉着那份努力,他在關隘守備隊中也成了數一數二的強者。
(現在,我也是一名身穿全身板甲的騎士了。)
雷蒙德暗下決心。
太陽戰士哈瓦爾德高聲宣佈。
(他們當中肯定有貴族和大人物。說不定我的英勇表現會被哪位大人看中,收我爲家臣。)
決鬥審判的消息吸引了衆多圍觀者,有些人甚至趁機擺起了攤位,兜售食物。
尤里克簡短地說道。他想起了在天穹山脈遇到的那位騎士。
(過去那種殺了蠻族就能成爲騎士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是貓頭鷹起勢啊。真是帥氣的姿勢。就算說他是騎士也有人信吧。」
圍觀的人說道。貓頭鷹起勢,因爲形似貓頭鷹捕鼠的動作而得名,是一種上段架式。
(雖然他把劍舉得很高,但因爲盔甲的關係,能攻擊的部位變少了。)
尤里克眯起眼睛。
咚。
尤里克和雷蒙德面對面站着。他們保持着一定距離,側身移動。
雷蒙德向前邁了一步,同時放下手臂。他的刀鋒瞄準了尤里克的肩膀。
鏘!
兩人交鋒了。金屬碰撞聲清脆響亮。尤里克舉刀擋開了雷蒙德的刀鋒。首回合交手後,兩人交換了位置,用力踩地,朝對方衝去。
「呼。」
尤里克深吸一口氣,連續發動攻擊。雙手揮舞間,展現出爆炸性的攻擊力。雷蒙德只能不斷地扭轉刀鋒,勉強擋下尤里克的攻擊。
(好驚人的攻擊速度。)
雷蒙德向後退去。如果沒有穿着板甲,恐怕早就被這套雙手連擊砍傷了。
「哎呀,還是這麼硬啊。你那身盔甲。」
尤里克一邊甩着頭,像要甩掉汗水一樣說道,
「我的刀都從鐵板上滑開了。」
雖然有幾次有效的攻擊,但刀刃都順着板甲的表面滑開了。如果穿的是鎖子甲,早就被砍斷鎖鏈,或是骨折了。
尤里克的眼中燃起了渴望的火焰。
(盔甲。)
尤里克也知道盔甲的重要性。北境人體格強健,卻依然穿戴盔甲,這可不是沒有原因的。不論力量多麼強大,只要皮肉被撕裂,鮮血流盡,人類終究會死。
雷蒙德最後看到的是尤里克的膝蓋。相對單薄的護面甲被撞得凹陷下去,尤里克的膝蓋直接撞擊到雷蒙德的腦袋。
尤里克用斧頭的另一端猛擊雷蒙德的頭部。斧柄承受不住力道斷裂,斧刃飛了出去。
(是個可造之材,身手不錯。)
尤里克投出一把斧頭。這是突襲式的投擲攻擊。他想效仿在天穹山脈制服騎士的招式,用投擲斧頭來擊落頭盔。
砰!
雷蒙德悶哼一聲。頭盔的鐵板劇烈震動,衝擊力傳遍全身。他的腦袋感到一陣暈眩,幸好鋼鐵頭盔吸收了大部分的衝擊力,沒有讓他昏過去。
尤里克扔掉了被雷蒙德抓住的劍。他用雙手緊緊地抱住雷蒙德的脖子。這是一個毫不猶豫的決定。尤里克對自己的身體能力充滿信心。
「果然鐵甲還是很堅固的。不過還是比不上我的身體。」
尤里克瞪大了眼睛。雷蒙德竟然單手抓住了他的刀刃。
雷蒙德很有毅力。儘管手指感覺快要斷掉,他仍然緊緊抓住尤里克的刀不放,整個人被刀帶着移動,身體失去平衡,露出破綻。
雷蒙德在痛苦中露出笑容。他確信自己已經獲勝。他的左手緊緊抓住尤里克的刀刃,右手則握着自己的劍。
貴族們注意到雷蒙德。事情正按照雷蒙德的計劃發展。
尤里克知道這次攻擊力道不足,剛纔那一擊並不足以結束戰鬥。
「喔喔喔!」
「呼!」
雷蒙德嘲笑尤里克。兩人的裝備明顯有差距。想擊敗板甲,就該帶匕首之類的輔助武器,因爲攻擊盔甲縫隙是最有效的。用又粗又長的劍很難對付板甲。
(成爲我出人頭地的祭品吧!蠻族。)
(想抓住我的刀,結果自食惡果了吧,去死!)
旁觀者們也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僅僅一記膝撞就結束了戰鬥。倒下的雷蒙德頭盔裏湧出鮮血。任誰都看得出來,他已經死了。
雷蒙德也同樣瞪大了眼睛。他原本打算抓住尤里克的刀,限制他的行動。
「啊?」
區區鎖子甲,已經無法滿足他了。
「咦?」
尤里克坐倒在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粗重的呼吸像煙霧般升起。他扶着發麻的膝蓋站了起來。
尤里克聳聳肩,笑了出來。他露出兇狠的牙齒。
人們發出歡呼。雷蒙德的實力在平均水準之上,比一般騎士還要出色。
尤里克怒吼着,將雷蒙德的頭向下壓,同時用力抬起膝蓋。
「呃啊。」
(既然要拿,那就拿最好的。)
「雕蟲小技!」
(蠢貨。)
(事情沒有想像中順利。)
鏘!
(可惡,斧柄承受不住我的力量斷掉了。)
雷蒙德將劍身正面迎向斧頭,彈開了攻擊。他的注意力提升到極致,即使在狹窄的視野中,尤里克的每一個手指動作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這次輪到我了。)
「喔喔喔!」
(我贏了,他的斧頭斷了,刀刃也被我單手抓住,他已經沒有攻擊我的手段了。)
被擊中頭部的雷蒙德踉蹌了一下,隨即被滿腔的慾望驅使,猛地抬起頭。他突然感覺到左手一輕。尤里克鬆開了劍。
(這傢伙怎麼力氣這麼大?)
(鬆開劍?他唯一的武器?)
「呃。」
雷蒙德展開攻勢。他華麗地展現了十幾年來磨練的劍術。
砰!
尤里克說道。一直沉默的圍觀者們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幾乎要掀翻城門。
「那個傢伙是誰?」
「名字叫尤里克?聽說是什麼地方來的蠻族?」
一直關注着雷蒙德的貴族們驚訝地議論紛紛。
「太陽神盧已經證明了格里曼的清白。對盧撒謊的歐貝爾將會受到應有的懲罰。」
確認雷蒙德死亡的哈瓦爾德嚴肅地宣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