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荷魯斯角鬥團 0;31;
《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3444 字
角鬥比賽的第一天結束了。自由角鬥士們排着隊,領取他們的出場費。
叮噹,叮噹。
荷魯斯一枚一枚地數着銅板。這是尤里克的出場費。
「扣掉之前預支的,還有200希爾。」
尤里克身上還殘留着血腥味,他皺起了眉頭。
「隨便在路上抓個人打劫都比這賺得多。你玩我嗎?」
「聽着,尤里克。我可是很講信用的人。你賺了800希爾,我只是扣掉你預支的600希爾而已。」
荷魯斯挑起眉毛說道。
「我還需要1000希爾左右。不,2000希爾。越多越好。」
尤里克一邊扳着手指頭算,一邊說道。
(要付給鐵匠斧頭的錢,還有,與其找那些大家輪流用的免費妓女,不如去找個像樣的姑娘,至少也要100希爾吧。)
荷魯斯雙手抱胸,向後靠去。
「現在開始要算利息了,尤里克。我的好意只有一次。」
「利息?」
「如果你跟我借2000希爾,下次就要還2200希爾。」
「幫我多安排幾場比賽。我很快就能還清。」
尤里克誇下海口。荷魯斯輕蔑地笑了笑。
(還以爲他很聰明,結果只是個愚蠢的野蠻人。目光短淺的蠢貨。這樣的人最好操控。)
尤里克是野蠻人,這已經是衆所皆知的事實。只要和他們相處一段時間,野蠻人的本性就會暴露無遺。他們的行爲模式與帝國人截然不同。
(就讓他盡情揮霍,然後再讓他以華麗的方式死去吧。)
「你的劍術是跟誰學的?」
14歲的尤里克的成年儀式讓石斧部落陷入了震驚。
尚未完全發育的少年腰間掛着三顆晃盪的頭顱回到了部落,那一刻,石斧部落的族人們都意識到了一件事。
「他可不是一般的野蠻人。真是厲害。」
尤里克獨自前往草原,甚至闖入了其他部落的領地。他砍下了三名外出狩獵的其他部落戰士的頭顱,然後返回部落。
僅僅兩天,尤里克的人氣就達到了頂峯。第一天,他展現了超人的動作,第二天,他又連續兩次贏得了二對一的比賽。
「真是個毫無自知之明的野蠻人。他活不久了。」
聽到尤里克的話,其他的角鬥士們都竊笑起來。
在族人眼中,尤里克的行爲也是瘋狂之舉。但沒有人指責他。在戰士的世界裏,越瘋狂、越能活下來,就越受尊敬。
雖然這話聽起來有些狂妄,但角鬥士們卻很喫這一套。因爲有實力的人,說什麼都會被原諒。
聽完巴克曼的描述,尤里克瞪大了眼睛,搖了搖頭。
「嗚啊啊啊!尤里克!尤里克!」
(尤里克將會成爲偉大的戰士。)
「尤里克!尤里克!」
只有觀衆們興高采烈。尤里克以壓倒性的武力擊潰了角鬥士們。尤里克的技巧如同鬼魅,觀衆們甚至看不清發生了什麼。
尤里克回想起過去。那是一年前的事。與尤里克發生過關係的一名部落女性被其他部落抓走,遭到輪姦後被殺害。
「幫我安排三場連續的比賽。我很快就會還清的。」
「就像是一望無際的湖泊,波濤洶湧,看不到盡頭。」
尤里克一邊在椅子上坐下,一邊說道。他大口大口地喝着摻了檸檬汁的水。
「水手?我從來沒見過海。」
尤里克一回到休息室,角鬥士們就紛紛上前搭話,並拍打着他的背。
比賽已經結束。尤里克連續兩次贏得了二對一的比賽。
荷魯斯喃喃自語。尤里克是一位超乎想像的強大戰士。雖然荷魯斯不懂劍術,但他看得出尤里克是一位多麼了不起的戰士。
「說得好!我喜歡你!我叫巴克曼,來自東邊的港口城市,以前是個水手。」
歡呼聲此起彼伏。尤里克低頭看着腳下倒下的屍體。
荷魯斯從口袋裏掏出幾枚金幣。尤里克的臉上露出了喜色。
但尤里克怒火中燒。他獨自一人闖入那支部落的領地,用三天時間發動突襲,砍下了三十名戰士的頭顱。他將這些頭顱掛在周圍的樹上,尤里克的警告傳遍了整個草原。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有人敢綁架石斧部落的女人。
尤里克並不愛那個女人。他只是覺得和她合得來,偶爾發生關係,而那個女人則爲自己懷上了強壯後代的種子而高興。
「我就知道你會通融的,荷魯斯。」
就連荷魯斯也握緊了拳頭。他讓尤里克上場比賽,只是因爲尤里剋死了也不虧。他從尤里克的比賽中賺取了5000希爾的出場費。即使尤里剋死了,他也能賺錢。
「好久沒有這樣活動筋骨了,還以爲你最近實力退步了呢!痛快!痛快!這是什麼?看起來真美味!」
成年儀式沒有固定形式。在森林和草原上獨自生存半個月,獨自獵殺獅子等等。只要做出足以被認可爲戰士的壯舉即可。有時即使稍有不足,大家也會默許。
「一個人頭500希爾,一、二、三、四。2000希爾。債務差不多還清了。」
(做了那種事,想不受歡迎都難!觀衆們就喜歡不要命的角鬥士!)
尤里克話音剛落,巴克曼就興奮地描述起大海的模樣。
尤里克接過金幣。
「跟誰學?劍術是在殺人中磨練出來的!有些笨蛋會對着稻草人揮劍,還自以爲是在鍛鍊劍術,簡直是浪費時間!殺人的技巧,就是要真的殺人才能精進!」
多諾萬看着尤里克遠去的背影說道。
「利息是一成,尤里克。」
尤里克沒有辜負族人的期望。他僅用了不到兩年時間就取得了其他戰士望而生畏的成就。在部落間的衝突中,只要石斧部落的尤里克出馬,其他部落都會退避三舍。
尤里克回想起過去,扭動着脖子。他用前臂擦去嘴角的血跡。
(他是塊璞玉。那傢伙是塊璞玉。)
對手的角鬥士團隊也在議論紛紛。
尤里克很快就會死去。這只是野蠻人魯莽的衝動之舉。所有人都這麼認爲。
咔嚓,咔嚓。
(三十人斬真是令人愉快。)
「瘋了。他是想死嗎?那傢伙又不是奴隸角鬥士!居然主動要求二對一!」
尤里克一邊說着,一邊俐落地將劍收回劍鞘。
尤里克在14歲時成年了。對強壯的部落男子來說,成年就意味着成爲戰士。戰士是守護部落的盾牌,也是殺死敵人的長槍。想要成爲戰士,就必須證明自己具備相應的能力。
「原以爲你死定了,沒想到竟然活得好好的回來了。」
就連那些與尤里克關係冷淡的角鬥士們也發出了讚歎。
「胡說八道!怎麼可能會有那樣的地方?你在嘲笑我沒見過海嗎?在我面前說謊的人,他們的腦袋都被我敲碎了!」
尤里克板起了臉。巴克曼和其他角鬥士們都捧腹大笑起來。
「哈哈,真是個鄉巴佬!以後有機會去東邊的話,一定要親眼看看大海,就知道我說的是真是假了。」
包括巴克曼在內,有幾個角鬥士和尤里克相談甚歡。他們大多數都不把多諾萬放在眼裏,或者和多諾萬關係不好。
* * *
荷魯斯角鬥團在城裏停留期間,包下了一整間酒館作爲住所。由於酒和肉的需求量大增,酒館老闆的臉上堆滿了笑容。
「斯溫?那傢伙是有點特別。如果他願意,荷魯斯肯定會同意讓他成爲自由角鬥士,但他似乎並不急着擺脫奴隸的身分。」
巴克曼說道。尤里克和巴克曼一邊喝着啤酒,一邊啃着肉。他們周圍,其他角鬥士們正在喧鬧地玩樂着。
「與其做奴隸,不如死了算了。」
尤里克瞭解奴隸的生活。奴隸不被當人看待,無論是在山脈的另一邊,還是他的家鄉,都是一樣的。
「聽說荷魯斯是斯溫的救命恩人。當時斯溫漂流到海邊,奄奄一息,是荷魯斯救了他,還給了他容身之處,所以斯溫對荷魯斯忠心耿耿也是理所當然的。」
尤里克疑惑地歪着頭。
「理所當然的?」
「你聽說過『劍之彼岸』嗎?據說那是北境戰士們死後去的地方,只有戰死沙場的人才能到達那裏。在那裏,偉大的祖先和戰士們正在等待着他們,可以日夜不停地盡情享用美酒佳餚,切磋武藝,簡直就是天堂。北境人最害怕的就是因病或意外死亡,因爲他們相信,如果戰士不是戰死,靈魂就無法到達劍之彼岸,只能在世間遊蕩。」
劍之彼岸。雖然有些不同,但和尤里克家鄉流傳的故事大同小異。
在尤里克的家鄉,人們也相信,如果戰士沒有盡忠職守,死後就無法到達靈魂的世界。爲了來世的安寧,戰士必須戰鬥到生命最後一刻。
(老人們常說,山的那一邊就是靈魂的世界。)
但那都是謊言。山脈的另一邊,居住着和他們一樣的人。
(那我們的靈魂死後會去哪裏?)
他鬱悶地灌下一大口啤酒。尤里克陷入了沉思。
(我死後會變成什麼樣子?)
「我的靈魂會回到太陽神盧的懷抱,然後再次重生。你也皈依太陽教吧。」
尤里克看向巴克曼。
太陽教,是大多數文明人信仰的宗教。包括帝國在內,帝國領地內的王國都將太陽教奉爲國教。
巴克曼從襯衫裏掏出一條項鍊,晃了晃。
項鍊上的太陽裝飾晃動着。尤里克也曾見過幾次那個圖案。
「那你死後會去哪裏?你不是北境人,你是文明人。」
叮噹。
尤里克咂咂嘴說道。巴克曼咯咯笑了起來。
「太陽?」
「隨便,你想信什麼就信什麼。但是如果你對虔誠的宗教狂熱者說這話,他們會被你氣得發抖的。」
帝國領地的人們自稱爲文明人,以此區別於北境和南境的野蠻人。北境人和南境人是野蠻人,而他們是文明人。
巴克曼似乎並不是一個虔誠的信徒。他把太陽項鍊塞回了襯衫裏。
「我信仰的是天空,太陽也不過是天空的一部分。我信仰的更加廣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