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劍鬼佩森 0;11;
《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4701 字
抵達帝國首都哈梅爾已經兩個月左右了。
「巴爾卡·阿努·波卡納。太陽的兒子啊,願太陽神盧的庇佑與你同在。」
帕赫以簡略的方式完成了成人禮。他終於成年了,並完全取得了王位繼承的正當性。帕赫脫下印有太陽圖案的白色斗篷站了起來。
「我將用我的一生來完成盧的使命。」
帕赫喃喃自語道。主持成人禮的神職人員感到疑惑,但沒有說話。
啪,啪,啪。
這是一個只有少數人蔘加的成人禮。費利昂用力地鼓掌。
「本來應該同時舉行加冕典禮的。竟然舉行如此簡陋的成人禮……」
費利昂難掩心中激動地說。波卡納的現任國王處於昏迷狀態。成年的帕赫繼承王位是理所當然的。
「形式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經成年了。」
帕赫平靜地說。成人禮一結束,人們就散去了。
(明天就要出征了。)
皇帝朗基努斯爲了幫助帕赫繼承王位,召集了帝國的軍隊。
五十名鋼鐵騎士和一千多名帝國士兵。這是一支強大的軍隊。無論去哪裏都找不到比這更優秀的戰鬥部隊。如果算上其他非戰鬥人員,規模將達到一千五百人。無論帕赫採取什麼手段,都無法憑一己之力召集到如此規模的軍隊。
(但僅憑這些人還不足以推翻叔叔。)
帕赫必須先獲得波卡納貴族的支持。直接衝進王城無異於自殺。波卡納王國擅長防守。國境被峽谷和河流包圍,大部分的領地和城堡都背靠大海。
(雖然得到了皇帝的支持,但如果他認爲我沒有得到盧的庇佑,隨時都可能改變主意。)
帕赫的想法很複雜。他現在已經陷入無法回頭的境地。
(殺死叔叔成爲國王,還是被叔叔殺死。只有這兩個選擇。)
帕赫脫下禮服,換上便服。他的眼神空洞。自從來到首都後,他就沒有睡過一個好覺。
是熟悉的聲音。費利昂和帕赫都瞪大了雙眼。
「這次出征可能是我最後一次了。雖然每次都認爲是最後一次,但不知不覺也走到這一步了。人生啊,總是不會如人意。不過是隨着命運之輪任性地轉動罷了。」
一個充滿愛恨交織的詞彙。帕赫閉上眼睛站了起來。他和費利昂一起走出了首都的城牆。
「尤里克,不想去東大陸看看嗎?」
「如果我組建探險船隊,一定會給你留個位置。」
「劍鬼與我們同在!」
帕赫看着尤里克說道。尤里克只是笑了笑。
任何戰士都會羨慕不已的武器。
帕赫從馬上跳了下來。兩人並肩而立,尤里克比他高出一個頭。
「是殿下的軍隊。」
「準備工作就要花上十幾年吧?十年後再說吧。」
尤里克拔出斧頭,旋轉幾圈後說道。鋼鐵斧刃閃爍着平滑的光芒,沒有一絲刮痕。尤里克是獲得皇帝的允許後,到太陽戰士團的武器庫裏盡情挑選了一番。
「佩、佩森!」
「當然是領賞啊,用錢。」
「然後就離開這裏。還有很多我沒見過的事物。這次我想去南境看看。你看,這把劍真是太棒了,不愧是帝國鋼鐵打造的。」
帕赫看着走在前方的尤里克的背影。如果自己成爲國王,恐怕再也交不到這樣的朋友了。
佩森一邊說着,一邊壓低了寬邊帽子。這是爲了遮陽,醫生特別囑咐的。
「爲了皇帝陛下!」
尤里克站在帕赫身旁,一邊看着軍隊一邊說道。
走出城外的費利昂說道。帕赫拉着基里奧斯的繮繩,迎着風。
佩森的加入完全出乎意料。
「到時候我很樂意加入。」
出征的早晨來臨了。帕赫睜着眼睛躺在牀上,然後起身。他用冷水洗了把臉,然後站在窗邊祈禱。帕赫將東方的陽光映入眼簾。瞳孔感到刺痛,視野變得模糊。
「佩森的出現,證明了我確實得到了陛下的支持。」
「很開心嗎?」
「這是無上的光榮,佩森將軍。」
「是陛下派來的嗎?」
「這不是我的軍隊。是皇帝陛下借給我的軍隊。忠於我的人不在這裏。」
「這可是爲你而打的戰爭,如你所願,成爲國王吧。」
帕赫一邊喃喃自語一邊望着軍隊。
只穿着胸甲的佩森騎着馬靠近。
(東方。)
(兩把斧頭,一把新劍。全都是帝國鋼鐵打造的武器。)
帕赫一邊對着基里奧斯身旁說道。他加入了尤里克兄弟們的陣營。現在這些傭兵都成了帕赫的私人部隊。比起帝國軍,他們反而更值得信賴。
「然後呢?」
「佩森將軍!」
「哇,真壯觀。這才叫真正的戰爭啊。」
騎士和士兵們齊聲喊道。
「尤里克,我當上國王后,你打算怎麼辦?」
(爲什麼劍鬼佩森會?)
費利昂望着佩森。光是佩森的存在就足以提升我軍士氣。對敵人來說,他將是恐懼的化身。
「誰知道呢。以佩森將軍的地位,應該不會聽命於任何人。就連陛下也無法左右的人物。我想他大概是自願出征的吧。無論如何,對我們來說都是好事。」
佩森騎着馬經過時,士兵們歡呼雀躍,騎士們則莊嚴地行禮。對方可是帝國建國至今的傳奇人物。
尤里克笑着說道。即使是海洋王國波卡納拉,探索東大陸也不是件易事。甚至連距離多遠都不知道。
帕赫恭敬地低下頭說道。赫赫有名的鬼劍佩森,他加入了軍隊。沒有比這更可靠的騎士了。光是他的名聲就足以讓士氣高漲。
帕赫在費利昂耳邊低聲說道。
「呵呵呵,那麼出發吧,巴爾卡王子。」
尤里克頭也不回地回答。
* * *
從帝國首都哈梅爾出發的軍隊,沿途在各個領地和城市進行補給。超過一千人的軍隊補給並不容易,行程比預想的還要長。
「劍鬼老頭。」
尤里克坐在堆滿補給品的馬車上說道。這樣的補給馬車一輛接着一輛,跟隨着軍隊前進。
「呵呵,這不是騎槍對戰的勝利者尤里克嗎?」
「不管問誰,都說老先生是帝國最厲害的騎士。」
尤里克從馬車上一躍而下,拔出劍。
「想跟我打一架嗎?現在可不是時候吧。」
佩森揹着手,歪着頭說道。
「不是,教我劍術。騎士劍術。既然要學,當然要跟最強的學。」
「你爲什麼想學劍術?」
佩森反而疑惑地問道。
「你是瞧不起野蠻人嗎?教我劍術就對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不需要學騎士劍術,你已經夠強了,你有自己的戰鬥方式。現在這裏的騎士,隨便挑一個出來也打不過你。」
「你這麼看得起我,真是榮幸之至。」
尤里克學着騎士的樣子,把手放在腹部,低頭行禮。
「你心裏也很清楚吧,學了騎士劍術也派不上用場。你想學騎士劍術的原因只有一個。」
佩森銳利地瞪着他。
(真是可怕的野蠻人。是因爲年輕嗎?思想靈活,而且毫不猶豫地接受他人的東西。)
尤里克是個奇妙的野蠻人。他身上同時存在着野蠻和文明。
「最近和劍鬼佩森走得很近啊。」
巴克曼煽動着其他傭兵說道。尤里克的臉漲紅了。
斯溫使了個眼色,把周圍的傭兵趕走了。傭兵們識趣地離開了。
佩森揹着手,看着尤里克。他曾經培養過許多騎士,他的隨從中,成爲著名騎士的人不在少數。佩森在教學方面可是經驗豐富。
「所以,你到底要不要教我?」
「咳咳,佩,佩森卿。我不知道爲什麼要用雙手劍。」
佩森圍着尤里克轉了一圈,他拍了拍尤里克的腰和腿,幫他調整姿勢。
「尤里克。」
「啊!板甲!好帥的盔甲!」
尤里克撓了撓頭。
「我不是這個意思。劍鬼佩森可是和蠻族征戰了大半輩子的人。」
尤里克也捧腹大笑。佩森在尤里克出生之前就開始舞刀弄劍了。
尤里克的身體顫抖了一下。他的表情變得十分難看,但還是勉強坐了下來。
佩森笑呵呵地說。
其本質是暴力和殘酷的。
尤里克皺起了眉頭。尤里克雖然被稱爲蠻族,但他並非來自被侵略的北境或南境,對帝國沒有敵意。
「哦,是嗎?那個姿勢叫什麼來着?貓頭鷹式?」
「騎士劍術的基本是雙手劍,你知道爲什麼嗎?」
「哪有這麼胖的貓頭鷹?說是雞的姿勢還差不多!」
佩森一邊演示,一邊講解劍理。他也一一擺出姿勢。
鏘。
尤里克開始正式向佩森學習劍術。尤里克本身也是一位登峯造極的戰士,他很快就理解並掌握了佩森的講解。僅僅半個月的時間,他就將騎士劍術練到了相當高的水平。
「就當作前往波卡納王國路上的消遣吧。把劍拿起來。」
(正因如此,他比任何人都瞭解戰士的本質。就算換個好聽的名字包裝,騎士也好,戰士也罷,最終都是殺人的人。)
那天晚上,尤里克沒有去找佩森。他和其他的傭兵們待在一起,玩起了擲骰子。就這樣過了三天,佩森主動找上了尤里克。
「哼,你覺得我爲什麼要學騎士劍術?」
「小心爲妙。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劍鬼佩森更瞭解蠻族了。對於在戰場上出生入死的人來說,一輩子的宿敵可比落魄的妻子還要熟悉。如果你想隱瞞自己的出身,我勸你還是……」
坐在篝火旁擦拭武器的斯溫叫住了尤里克。
「你親眼見證了我們北境人遭受的苦難。不懂得從歷史中吸取教訓的人,纔是真正的愚蠢。」
斯溫語重心長地說道。尤里克點了點頭。
尤里克搶先說道。他可不想活在看斯溫臉色的日子裏。
「呵呵,我喜歡你,老頭。」
「我要是知道,我就是騎士了,老頭。」
「行了,什麼卿不卿的。騎士說白了就是拿着武器的人形兵器,正因爲是人形兵器,才更要講究禮儀。騎士們要是彼此不講禮貌,就會說有損名譽,然後拔劍相向,我雖然也是騎士,但他們真的是一羣瘋子。呵呵。」
「要戰勝敵人,就必須先了解敵人。學會騎士劍術後,對付騎士們就會更容易了,不是嗎?」
「所以呢?」
「啊?所以你不高興嗎?我和太陽戰士交往還是和劍鬼交往,那是我的自由。」
尤里克像是在傭兵們面前炫耀似的說道。他擺出姿勢,傭兵們鬨堂大笑。
尤里克插嘴道,笑嘻嘻的。
「看看!帥氣吧!這就是貓頭鷹起勢。」
尤里克拔出了帝國鋼鐵劍。劍名十分優美,看着潔淨的劍身,心情也跟着清爽起來。
「怎麼了?」
佩森輕輕一笑,揮了揮手。
「姿勢不是單一的,而是有機地聯繫在一起的。騎士可以變成貓頭鷹,也可以變成狼,還可以像蛇一樣狡猾地戰鬥。或者像獾一樣迅速。」
「不是貓頭鷹,是貓頭鷹起勢。雙手舉劍的攻擊姿態,看起來既華麗又帥氣。」
「裝備精良的騎士對盾牌的依賴性越低。久而久之,雙手持劍成了主要姿勢,單手持劍和盾牌則成了輔助姿勢。其實單手持劍和盾牌也不錯,但由於被認爲是裝備較差的窮騎士纔會使用的姿勢,出於自尊心,騎士們也不太願意拿盾牌了。於是,雙手劍姿勢就成了基本姿勢。」
「謝謝你的忠告,斯溫。你說得對,我還是太嫩了。我得和佩森保持距離。」
「騎士劍術的誕生與重甲密切相關。隨着時間的推移,盔甲變得更加緊密和堅固。即使沒有盾牌,騎士們也能獲得足夠的防禦力。只要穿上優質的鎖子甲,就能抵禦一般的攻擊,更不用說板甲了。」
尤里克笨拙地用雙手舉起劍,這是騎士們最常用的上段姿勢。
「說話要禮貌點。騎士要有禮貌,稱呼我佩森卿,不願意就放下劍回去。」
「最近很忙啊。我還有很多東西要教你呢。」
「這樣就夠了。這段時間謝謝你了,劍鬼大人。」
尤里克笑了笑。
「想要求劍鬼佩森指點的人可是數不勝數啊。話說回來,我一直有個疑問……」
佩森用他那雙混濁的雙眼盯着尤里克。
「你的口音很特別,你是哪裏人?」
尤里克慢慢地抬起頭。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北境啊。」
「北境的口音我也聽過不少,但像你這樣的還是第一次。你究竟是哪裏人?卡里哈?還是斯格?」
佩森又向前走了一步。他那雙混濁的雙眼,因爲視線模糊,反而讓人看不清他的真實想法。
「尤里克!『過來,有急事。』」
遠處,斯溫叫着尤里克。後半句是北境語。這是爲了這種時候,事先想好的暗號。
「『知道了,馬上過去,兄弟。』」
尤里克花了三天時間斷斷續續地學了一些北境語。就那樣來說,他的發音已經很熟練了。
「『北境語我多少也會一點。』」
佩森在一旁淡定地說。
(該死的臭老頭!)
聽到佩森的北境語,尤里克全身起了雞皮疙瘩。
「我就不打擾忙碌的傭兵團長了。你過去吧。呵呵。」
佩森笑着閉上了眼睛。尤里克轉身走向斯溫。
走着走着,尤里克靜靜地思考起來。他聽着佩森遠去的腳步聲。
尤里克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他對自己低語道:
尤里克用手指抹去了眼中的殺意。他緩緩睜開了眼睛。殺意消失了。
「……所以,我不想殺你。你安分點。」
心跳聲很有規律。尤里克的瞳孔冰冷地沉了下去。黃色的殺意從瞳孔中升騰而起。手指撫摸着刀柄。
(別再試探我了,劍鬼老頭。我挺喜歡你的。)
噗、噗、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