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凍土 0;51;
《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4763 字
「你認識我?」
尤里克看着格雷莫爾的臉問道。尤里克的記性一向很好,但他確定自己從未見過格雷莫爾。
「當然認識!別站在這裏了,快進來吧!」
格雷莫爾爽朗地說着,並揮手示意尤里克進去。他身後的士兵們則是一臉茫然。
「我們先進去吧。」
斯溫輕推了一下尤里克的腰際說道。尤里克便跟着格雷莫爾進入了城牆。
「亞布霍恩是北境邊陲的要塞之一,是連接文明世界與北境的橋樑。你們來之前應該先在帝都辦理通行證,這樣就不用這麼麻煩了。以你的名聲,要取得通行證應該不難吧?」
格雷莫爾一邊說,一邊領着他們前往自己在領地內的宅邸。
「我們是直接從波卡納來的。」
尤里克回答。
「啊,對了,波卡納的內戰結束了嗎?我之前聽說王子佔了上風,但後來被調來這裏,就沒有再收到消息了。」
「王子贏了,前陣子剛舉行完加冕典禮。」
「也是,有帝國軍在旁邊撐腰,那些叛軍怎麼可能奪得到王位呢?」
格雷莫爾笑了笑。他一看到宅邸的僕人,就立刻吩咐他們準備招待客人。
「我們原本還在擔心進不去呢,多虧了你,我們才能這麼輕鬆地進來。」
尤里克說道。
「我是這裏的副隊長,有我爲你們作保,沒有人可以阻攔你們。時間不早了,你們先去去寒吧。」
格雷莫爾說完,便揮了揮手,僕人立刻端上熱騰騰的蜂蜜水。
尤里克和斯溫喝着蜂蜜水,感受着久違的溫暖。連日來的野營讓他們的身體都僵硬了,此刻喝下溫熱的蜂蜜水,讓他們不禁露出了笑容。
尤里克用袖子擦了擦沾了蜂蜜的嘴脣,開口問道:
「他穿着打扮像個獵人……」
「我從你參加審判決鬥的時候就注意到你了,只是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遇見你。」
「融合政策實施至今已經十多年了,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聽說成爲太陽神的信徒可以減免稅收,所以很多人改信了太陽神。說到底,對於生活在亞布霍恩這樣與文明世界無異的邊境城市的人來說,改信太陽神也方便許多,不是嗎?」
「典型的北境獵人啊。如果他已經離開亞布霍恩,那就很難找到了。但如果他還留在這裏,那肯定在尋歡作樂。北境人一旦有了錢,還能幹什麼呢?」
「那就給我們安排一個。」
「不用了,我們要出去。」
尤里克和斯溫享受了一頓久違的豐盛晚餐。他們享用了麪包、肉類、熱湯和酒,讓身心都得到了滿足。
「太陽神殿居然堂而皇之地矗立在北境的土地上,真是不可思議。」
斯溫看着太陽神殿,喃喃自語道。神殿入口上方雕刻着太陽的浮雕。
尤里克和斯溫在士兵的帶領下,走進了亞布霍恩的市區。
士兵也是這幾天監視尤里克和斯溫的人之一。
尤里克裹緊毛皮斗篷說道。
「你能歡迎我們,我已經很感激了。」
鐘聲響起,結束了一天工作的人們陸陸續續地走上街頭。太陽神的信徒們正前往神殿參加晚禱。
「只要找到人,必有重謝。報酬絕對不會讓你失望。」
尤里克和斯溫稍坐片刻後走了出去。外面,一名士兵正在等候。
「我們在找人。」
「帝國兵?還沒換衣服就大搖大擺地來這裏啊。」
(城牆外的那個流浪漢居然和守備隊長認識?真是的。)
格雷莫爾說完便起身離開了。
聽到士兵的話,斯溫皺起了眉頭。尤里克阻止了斯溫。
「雖然比不上文明都市,但亞布霍恩在北境也算得上數一數二的城市。特別是貿易發達,想在這裏找人可不容易。」
「……不能忘記自己的根啊。」
「雖然找人不容易,但我們一定竭盡全力。請放心交給我們吧。」
當,當。
正如士兵所說,周遭人們的眼神不太友善。
尤里克一邊說一邊掏出一枚金幣。士兵收下金幣後,立刻換上一副笑臉。
北境一直人手不足。士兵皺着眉頭看着尤里克。
「這裏原本不是我這種帝國士兵會來的酒館。一個不小心,可能會被憤怒的北境男人痛毆一頓。畢竟都過了十年,彼此的嫌隙也不是那麼容易消除的。」
酒館老闆說道。
「你到底在哪裏見過我?騎槍競技?」
尤里克和斯溫走過神殿,進入了一家酒館。結束了一天辛勞的漢子們正在裏面喝酒。
「你們在這裏的期間,就安心住下吧。我會讓我的僕人好好款待你們的。好了,我還有公務要處理,就先失陪了。」
尤里克描述着那個騙走他錢財的騙子的長相。
「我帶了你們喜歡的真·北境人來。今天他可是嚮導。」
士兵聳聳肩說道。斯溫只能以沉默來表達心中的不滿。
尤里克拒絕了僕人的帶領,並說。
「先帶路吧。」
(可惡,好不容易下班了,這是搞什麼……)
士兵嘟囔着說道。因爲尤里克和斯溫,他下午的休息時間全泡湯了,心情自然好不到哪裏去。
晚餐結束後,僕人前來帶領尤里克前往房間。
「需要嚮導嗎?」
「房間已經準備好了。」
格雷莫爾託着腮幫子,目不轉睛地看着尤里克。
斯溫的低語顯得空洞無力。沒有人能夠阻止變革的浪潮。戰敗的北境人正在被文明同化。
尤里克看向斯溫。斯溫點點頭。
尤里克說道。
士兵泰然自若地說着。面對周遭的噓聲,他絲毫不爲所動。
被派往北境的帝國士兵,未來只有兩種:要麼被北境人打死,要麼成爲身經百戰的士兵!沒有相當的膽量,根本無法在北境生存。
「這裏總算有點北境的氣息了。」
斯溫滿意地說着,點了一杯蜂蜜酒。
「第一次見面。你叫什麼名字?」
酒館老闆問道。
「斯溫。」
「這名字太普通了。你原本是哪裏人?」
「骨利乾的斯溫。」
酒館老闆的手停了下來。
「骨利幹?我聽說那裏的人爲了尋找東方大陸而移民了?」
「遇到暴風雨,船隻失事了。倖存者應該不多。」
「嗯,果然東方大陸什麼的根本不存在……」
東方大陸的存在,對北境人來說,不是歷史,而是傳說。
「爲骨利乾乾一杯吧。」
酒館老闆說完,酒館裏其他的北境人也紛紛舉起酒杯。
「敬勇敢的探險家!」
「爲骨利幹!」
祝酒詞此起彼落。斯溫也默默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這些遊手好閒的傢伙,真是夠了……)
(他身邊還有同伴,一共四個人。他們身邊都放着武器。)
(這些傢伙反應真慢。)
疏於保養而鏽跡斑斑、缺牙的武器,加上圓滾滾的啤酒肚,讓他們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戰士。這些沉溺於過去、虛度光陰的無賴,每天晚上都聚集在酒館裏,高談闊論著令人不安的話題。酒館裏的北境人,一邊發誓總有一天要再次高喊着烏爾加羅的名字戰鬥,一邊喝得酩酊大醉。
「喔喔喔!」
「我來擋住右邊。」
聽到尤里克的話,士兵頓時慌了神。
「他、他真的殺人了?」
酒館裏一片騷動。許久沒有發生過殺人事件了。
正要拔出武器的北境人舉起雙手,慌慌張張地後退。
尤里克毫不留情,一刀揮出,將敵人的脖子砍斷。
在士兵眼裏,尤里克只不過是個身材高大的年輕野蠻人。
(沒有戰爭的時代,這就是戰士的下場嗎?)
(是因爲斯溫和傭兵團的北境人太強了嗎?)
尤里克拔出斧頭,朝左側逼近。騙子驚呼一聲,拔出刀。他身邊的同伴也紛紛效仿。
尤里克微微眯起雙眼。
北境人四處逃竄,尖叫聲此起彼伏。有些人則趁亂打翻酒杯,發出興奮的歡呼。
「不、不能惹麻煩啊。我、我會被追究責任的。」
「準備好了嗎?斯溫。」
尤里克揮劍一砍。騙子的斧頭應聲飛出,直直地插在牆上。
(他算老幾啊,憑什麼對我指手畫腳。)
酒館老闆發着牢騷。斯溫轉動僵硬的眼珠,環顧四周。
的確,傭兵團的北境人都是斯溫親自挑選的戰士,是北境人中的佼佼者。
尤里克點點頭,目光投向左側。他迅速掃視酒館的空間,在腦海中勾勒出行動路線。
(哎喲,我的天啊。他殺人了。)
酒館老闆聽完斯溫的敘述後,疑惑地歪着頭。
「我、我要退出!」
鏘!
「打起來了!」
士兵目瞪口呆,完全不知所措。
尤里克用劍面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說道。被逼到角落的騙子拿起斧頭。
「呃啊……」
坐在尤里克身旁的士兵一邊默默喝酒,一邊心想。文明與北境的衝突早已結束。留在北境的戰士,不過是每天只知道喝酒玩女人的無賴而已。
斯溫不像病人那樣,大吼着揮舞着單手斧。他是征戰沙場一輩子的戰士。雖然與巔峯時期相比,技藝有所下降,但技術的老練卻絲毫未減。
「猜測紛紛,這纔是問題所在啊。北境沒有工作機會,那麼多戰士都在虛度光陰。帝國那幫傢伙害得我們不能掠奪,也沒仗可打。女人們嘰嘰喳喳地說和平時代來臨了,但對真正的北境人來說,現在簡直是地獄。想當年,我們光明正大地戰鬥、殺戮、掠奪,而現在,卻成了詐騙和偷竊的時代。」
尤里克轉動眼珠,觀察着敵人。他有足夠的餘裕。
騙子捂着手掌呻吟着。握着斧頭的手掌皮肉都被撕裂了。
「看來很難找到啊,尤里克。」
「你好啊,騙子先生。」
唰!
「沒關係,格雷莫爾會理解你攔不住我的。」
砰!
「斯溫。」
「不,我找到了。就在角落那邊,低着頭的那個傢伙。感覺他一直在伺機逃跑。別看他,我們一鼓作氣拿下他。」
映入眼簾的是一羣早已忘記征戰沙場爲何物的北境戰士,個個都是懶散鬆垮的肉塊。
「話說回來,你說你在找騙子?」
尤里克尋找着下一個目標,目光炯炯。
斯溫和酒館老闆說話時,尤里克已經將整個酒館掃視了一遍。在一片模糊的面孔中,他認出了那個騙子。就是那個低着頭,偷偷摸摸喝酒的傢伙。
「你有什麼頭緒嗎?」
(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力氣。)
局勢瞬間扭轉。尤里克和斯溫制服了騙子。
「這、這位大哥!我把錢還給你!不、不,我加倍奉還!」
「不用了。」
尤里克收起劍,拔出斧頭。
「這傢伙騙了我錢!」
斯溫對着酒館裏的北境人喊道,似乎在尋求贊同。
「說謊的人就該割掉舌頭!」
「偷竊和搶劫沒什麼兩樣,應該剁掉他的手!」
人們興奮地喧鬧着,彷彿在觀賞一場好戲。
「等等!那傢伙雖然有點傻,但他是我的堂弟。」
一個男人從圍觀的人羣中走了出來。那是一個臉頰上有着明顯刀疤的男人。
「救、救救我!奧格納!」
騙子帶着哭腔說道。
「『不苟言笑』的奧格納!」
人們竊竊私語。不苟言笑的奧格納是亞布霍恩著名的戰士。自從臉上留下傷疤後,他的嘴角就再也沒有上揚過,總是板着一張臉,看起來怒氣衝衝。
(奧格納不好惹。有傳聞說他還接殺人買賣的勾當。)
士兵嚇了一跳。不能在這裏放着尤里克和斯溫不管。他們好歹也是守備隊長的客人。
「該死,要叫隊長過來嗎?」
士兵環顧四周,慢慢走向門口。
格雷莫爾淡淡地說。士兵感到很無奈,提高了音量。
「是那個奧格納!不苟言笑的奧格納!你到任不久可能不太清楚,他可是個非常危險的人物。」
「什麼?」
尤里克抓住騙子的頭髮,將其按倒在地。騙子的鼻樑骨斷了。
「哈哈,那看來還沒有我有名。我是尤里克。」
「呼,呼。打,打架了。發生了大規模鬥毆。你的客人尤里克和斯溫和奧格納打起來了。」
「在亞布霍恩,沒有人不知道我的名字。」
格雷莫爾不慌不忙地整理好裝備,召集了十名士兵。他朝着發生鬥毆的酒館走去。
爲斯溫和尤里克帶路的士兵慌慌張張地跑出酒館。他徑直去找守備隊長格雷莫爾。偏偏今天很不巧,連巡邏的士兵都看不到。想想也是,士兵們也不會經常到北境人聚集的酒館巡邏。北境人酒館就像是一塊不受法律約束的地方,一般不會有人插手。
「我會賠償的,外地來的先生。請放過我表弟。」
「是嗎?」
格雷莫爾剛處理完公務,正要走出辦公室。
「從沒聽過這個名字。看來得讓你見點血才能清醒清醒。」
「你會這麼說,是因爲你不知道我的客人是誰。他就是尤里克。曾經在王都赫赫有名的戰士。」
「我很清楚。有傳聞說他私下從事暗殺勾當。只要抓到把柄,我就會逮捕他。」
奧格納面無表情地說。他的嘴脣也有些不自然地動了動。
「發生什麼事了?」
「哈梅爾長槍比武大賽的冠軍,在那之前,他還以『破甲者』的名號聞名。相比之下,奧格納充其量只是一個地痞流氓。如果尤里克真的會被奧格納殺死……那隻能說明我看走眼了。」
奧格納慢慢地拔出刀。尤里克也將另一隻手放在斧頭上。
士兵大喊,格雷莫爾聽了哈哈大笑。
「『奧格納』這個名字有多響亮?」
「你在外面可能有點本事,但這裏是亞布霍恩。而我是奧格納。聽到『不苟言笑的奧格納』這個名字,這裏的人都會躲得遠遠的。」
奧格納得意洋洋地說。他一揮手,三名男子便拿着武器走了出來。
「你的客人可能會死的!」
尤里克笑嘻嘻地問。
「已經見血了,該做個了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