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5.尤里克 0;51;
《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3957 字
「嗯。」
尤里克眨了眨眼。
一支箭矢貫穿脖子的少女倒在地上。鮮血如泉湧般噴出,少女卻還活着。
「真倒楣,竟然被射中了。」
尤里克喃喃自語,目光落在少女身上。周圍散落着被洗劫一空的馬車和男人們的屍體。
周圍的戰士們將戰利品整理好,背在身上。他們吹着口哨,結束了那些還在苟延殘喘的男人們的性命。
聯軍暫時分散,洗劫着周圍的一切。尤里克也率領着一部分戰士,襲擊了一支路過的商隊。他們先是一陣箭雨,然後發起衝鋒,而那個少女就是在那時被射中的。
「咳咳。」
少女望着尤里克,咳出一口鮮血。血沫翻滾,發出令人作嘔的聲音。
尤里克拔出腰間的斧頭。他一邊轉動着斧頭,一邊走到少女的頭邊。
「讓我想起了以前的事。如果你沒被箭射中的話,說不定我會放你一馬。」
尤里克苦澀地笑了笑。過去,他曾救過一個少女。他幫助一個躲在木桶裏哭泣的少女活了下來。
(那個孩子會感謝我嗎?還是會認爲我是毀滅她家人和村莊的仇人?)
尤里克用力揮下斧頭。一聲脆響,少女的頸骨斷裂,頭顱滾落到一旁。
「算了,隨便吧。」
尤里克在褲子上擦拭着斧刃上的鮮血。他轉身背對着死去的少女,看向那些正在收拾戰利品的戰士們。
「回去吧。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喔!」
戰士們高舉着武器,放聲大笑。成功的掠奪讓他們的臉上洋溢着喜悅的笑容。
喀滋,喀滋。
「慢慢說也無妨,我喜歡剝人皮,時間越長越好。」
「要怨恨就怨恨吧。」
「俘虜呢?」
「喀嚓。」
「大族長。」
(是我看錯了嗎?)
新的情報很快傳到了指揮官們的耳中。波卡納聯軍的首領們聚集在一個帳篷裏。
「唔!」
他看到了少女的頭顱。不知是被誰踢了一腳,頭顱孤零零地滾落到很遠的地方。少女死不瞑目,雙眼直勾勾地望着尤里克。
(這是不對的。)
走在前面的戰士注意到尤里克步伐緩慢,回頭看了他一眼。
尤里克看着兄弟們的背影。他們互相吹噓着自己是如何殺死敵人的。尤里克的內心湧起一股輕蔑和厭惡。
尤里克率領的部隊與主力部隊會合。各處完成掠奪的小部隊也陸續歸隊。聯盟軍只攜帶三天的糧食,不夠時就地搶奪補充。
「皇帝的主力部隊在哪裏?」
尤里克喃喃自語。他無法像其他戰士那樣開懷大笑,無法純粹地享受掠奪的喜悅。
「沒……興趣。」
尤里克也因爲久違地喫到了新鮮水果而感到心情愉悅。果汁順着下巴流淌,滴滴答答地落了下來。他偷偷瞥了一眼被洗劫一空的商隊殘骸。
「我們發現了帝國的補給部隊,帝國軍應該就在附近。」
尤里克沒有給俘虜思考的時間。他打了俘虜幾巴掌,更加粗暴地逼問他。每當俘虜說話吞吞吐吐時,他就折斷他一根手指。
「有機會也學學這些傢伙的語言,技多不壓身。」
「看來你的口吃好多了。」
翻譯將奧爾加的話轉達給俘虜,俘虜聽完嚇得失聲尖叫。
「問出什麼了嗎?」
尤里克僅憑腕力就捏碎了堅硬的木枷。木片刺入嘴脣的俘虜瑟瑟發抖地看着尤里克。
「這……我正要問……」
戰士與尤里克目光相接,嚇得猛地撇開視線。尤里克正用充滿殺氣的眼神看着他們。
隆格爾公爵咂了咂舌。
「最理想的情況是在他們對付北境獨立軍的時候從背後偷襲……我們來晚了。」
尤里克穿過營地,朝着正在進行審問的帳篷走去。
「還不算晚。至少我們沒有錯過。最糟糕的情況是我們和他們錯開,讓皇帝進入哈梅爾。」
尤里克走進帳篷,語氣冷淡地問道。
奧爾加不顧俘虜的反應,直接用布塞住他的嘴。俘虜的指甲縫裏插滿了尖刺,身上的皮膚也被剝掉一部分,露出鮮紅的肌肉。
卡塔基一看到尤里克,就急急忙忙地跑過來。卡塔基身上沾滿了鮮血,格外引人注目。
「奧爾加,沒時間玩弄俘虜了。」
戰士只轉動眼珠,再次看向尤里克。這位聯盟的大族長和平時一樣,剛纔那逼人的殺氣彷彿只是錯覺,消失得無影無蹤。
聯盟軍的帳篷裏傳來陣陣慘叫聲,被俘虜的帝國士兵正遭受慘無人道的酷刑。
士兵流着眼淚點點頭。他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招供了,像個孩子一樣抽泣着。
「奧爾加正在審問,很快就能問出帝國軍主力的位置。」
(尤里克爲什麼那樣看着我們?)
尤里克伸手抓住俘虜的口枷。
「皇帝的主力部隊正在南下?已經解決了北境戰線了嗎?」
「尤里克?」
尤里克聳聳肩,看着眼前的俘虜。奧爾加似乎打算好好享受一番,正仔細地打磨着刀刃。
「別跟我耍花招。你覺得如果輪到我身後的傢伙,你還能活命嗎?」
戰士感到背脊發涼,彷彿下一秒就會被斧頭劈開。他竭力裝作沒看見尤里克的眼神。
「我大致……學會了他們的語言。」
「累了。」
尤里克閉上眼睛,搖了搖頭。
這個念頭突然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啊,啊啊。」
尤里克皺起了眉頭。皇帝南下的時間比預想的要早。
被綁在柱子上的俘虜全身顫抖,涕泗橫流。站在他面前的奧爾加正慢條斯理地擦拭着匕首。
不知從何時開始,尤里克已經和他的兄弟們變得不同了。他的內心開始感到愧疚。
「尤里克說得對,公爵。」
巴爾卡也贊同尤里克的說法。情況還沒有糟到極點。
但隆格爾公爵的表情卻很不情願。
「這次的對手是皇帝的親衛隊。帝國的精銳都會在那裏。即使擊敗了卡爾尼烏斯,也不能保證能輕易擊敗皇帝。」
「所以你是說要逃跑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要謹慎行事。」
衆說紛紜。
「嗯……」
尤里克陣營中的太陽戰士哈瓦爾德看着地圖,開口說道。
「帝國軍不可能這麼快就平定了北境。他們一定是迅速佔領了主要據點,然後先來攻打我們。每個據點都必須留下守軍,所以現在皇帝的主力部隊應該是處於虛弱狀態。」
對北境戰線瞭如指掌的哈瓦爾德如此說道。
「如果哈瓦爾德說的是真的,我們就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尤里克咧嘴一笑,看着其他人。
(最後一戰了。)
尤里克厭倦了戰爭。他也想停止毫無意義的掠奪和殺戮。
朗基努斯率領的主力部隊正返回哈梅爾。北境要塞留守的兵力和物資足以支撐一段時間。
「時間對我們有利。」
朗基努斯騎在馬上喃喃自語。
消耗戰拖得越久,掠奪者就會越發疲憊。幅員遼闊的帝國尚有充足的兵力,只是集結需要時間。
(卡爾尼烏斯之死是重創。損失兵力事小,失去一名能征善戰的將領纔是大事。)
(卡爾尼烏斯雖然不喜歡我,但他絕不會背叛帝國。所以我才放心將兵權交給他。)
「真懷念佩森啊,呵呵。」
「艾、艾爾芬團長,你可是身心都奉獻給盧的太陽戰士啊!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啊。」
「她是個有用的人,所以陛下才留着她。陛下也不認爲她是聖女。」
(他絕不是會侵犯女性的人,是一位虔誠的僧侶。)
然而,皇帝和帝國軍都站在芭莎這邊。
隨軍神父怒火中燒,想走向芭莎。太陽神教的神父們早已對芭莎沒有好感。芭莎殺害一名僧侶的事蹟早已傳遍軍營。
朗基努斯腦海中浮現出許多人的名字。
神父們只好去找與他們關係較好的太陽戰士團團長艾爾芬,向他抱怨。
沒有合適的人選。由於朗基努斯平時暴虐的統治,那些有能力、有經驗的將領都不喜歡他。將兵權交給這些人,說不定會發生叛亂。
「如果教皇陛下在場,一定會立刻說那個女人是魔女。艾爾芬團長,你也要對那個女人傲慢的行爲坐視不管嗎?」
芭莎輕輕地讚歎,臉上帶着笑容。
芭莎經過水邊,看着水中倒映出的自己。身穿閃亮甲冑,騎着神駿白馬,是多麼英姿颯爽。
一種奇妙的感覺油然而生,彷彿整個人都輕飄飄的,即使被刀刺傷也不會感到疼痛。
他聳了聳肩。劍鬼佩森即使對皇帝朗基努斯來說也是如同父親般偉岸的存在。
「小姐,請你賜予我祝福吧。」
「我的天啊,一個不是神父的人竟然在給予祝福!」
芭莎穿梭在士兵之間,她騎着皇帝賜予的白馬,身穿裝飾華麗的儀仗甲冑。
劍鬼佩森見證了朗基努斯的成長,同時也是朗基努斯父親的摯友。
「無禮之罪,等戰爭結束後再行處置。現在對我們來說,最重要的是贏得戰爭。就算必須藉助精神錯亂之人的力量,我們也在所不惜。」
「奉勸你,這話最好別在其他人面前說。在戰場上戰鬥的不是你們,而是那些手持刀劍、浴血奮戰的人。如果光靠信仰和祈禱就能贏得戰爭,你們倒是試試看啊。」
(不能違抗陛下的旨意。)
艾爾芬拍了拍神父的肩膀,徑直走開。他也身處困境之中,一旦戰敗,就會失去一切。
「願盧的恩典與你同在,讓箭矢和刀劍都無法傷你分毫。」
目睹此景的其他士兵,爲了獲得芭莎的祝福,紛紛聚集而來。
芭莎的作用就是吸引目光。她的甲冑華而不實,就連她騎乘的白馬也只是上了年紀,毛色變白的普通馬匹,根本無法作爲戰馬。
「一個不是神父的人,竟然擅自借用盧的名義來施予祝福!」
(芭莎那丫頭倒是挺開心的。)
艾爾芬也陷入兩難。太陽戰士團與太陽神教關係密切,但他們效忠的對象始終是皇帝。
「既然如此,就應該立刻把她趕走!讓這種女人繼續留在軍隊裏,盧就不會站在我們這邊了。帝國如今陷入苦戰,不正是因爲缺乏信仰的人在指揮軍隊嗎!」
(盧愛着我。就連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也認可我。這就是盧關注我的證明。)
(如果佩森在,我還會落到如此被動的局面嗎?)
騎士們搖搖頭,繼續阻擋着神父。神父嘟囔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聽到神父的憤怒之語,艾爾芬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
朗基努斯的坐騎即使主人沒有拉緊繮繩,也依然小心翼翼地前行。
「這是陛下的命令。請你不要干涉這位小姐的行爲,神父。」
「你想阻止我嗎?」
假設毫無意義。
太陽神父瞪着騎士們。芭莎的護衛騎士們擋在他面前,阻止他靠近。
雖然只是失蹤,但劍鬼佩森恐怕已經不在人世。遠征途中失蹤是常有的事。也許佩森預感到自己大限將至,所以才主動隱匿了蹤跡。
朗基努斯沉思片刻,抬起了頭。
(以前不管遇到什麼問題,只要交給佩森,很快就能解決。)
艾爾芬安撫着神父們,低聲說道:
艾爾芬咬緊牙關,憤怒地說道。無論如何,勝利的榮耀屬於那些浴血奮戰的人。雖然他也不喜歡芭莎,但至少芭莎在戰場前線冒着生命危險,不像某些人只會躲在後面高談闊論。
一名士兵走到芭莎面前說道。芭莎像個神職人員般把手放在士兵的頭盔上,吟誦着祝福的話語。
噠噠,噠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