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歸鄉 0;51;
《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3796 字
尤里克還記得部落族長的兒子吉茲爾。吉茲爾現在是石斧部落的族長。
(這傢伙身手還不錯。)
吉茲爾在同齡人中是個出色的戰士。作爲族長的兒子,他從小就喫好喝好,並接受了優秀戰士的戰鬥和狩獵技巧訓練。
吉茲爾的不幸在於尤里克的存在本身。吉茲爾無疑是個各方面都很優秀的戰士,但同齡人中還有個尤里克。無論做什麼,他都會被拿來和尤里克比較。即使吉茲爾竭盡全力獵殺到巨大的獵物或立下戰功,尤里克也能輕而易舉地超越他。
族長的帳篷位於村莊中央。村民們爲了見尤里克一面,從四面八方湧來。
「真的是尤里克嗎?」
「違反禁忌而被詛咒的尤里克……」
人們竊竊私語。尤里克只是看着他們笑。
「進去吧,尤里克。」
手持長槍的戰士掀開遮住帳篷入口的獸皮,說道。尤里克彎下上半身,走了進去。
幾縷陽光透過帳篷的縫隙照射進來。中央燃燒着篝火。
尤里克環顧四周。族長吉茲爾坐在那裏,左右兩邊是德高望重的長老和巫師。
「你回來了,尤里克。」
一位長老說道。他是位背微微駝的老者。
「巴不得好好歡迎你回來,但希望你能理解現在的情況,尤里克。」
吉茲爾坐在原地說道。他的眼下塗抹着炭灰,顯得陰森可怕。作爲族長,他穿着光鮮亮麗的精美皮衣,頭上和肩膀上裝飾着鷹的羽毛,使他看起來更加魁梧。對族長來說,重要的是威嚴。
(好久不見,你變了很多啊,吉茲爾。你已經有了一族之長的威嚴。)
尤里克向前走去。他並沒有無視族長吉茲爾的意思。石斧部落是他深愛的家人,無論誰是首領,他都應該尊重。
「我翻山越嶺回來了。我想再次成爲石斧部落的尤里克。」
尤里克簡潔明瞭地說道。
尤里克用手指着長老和巫師們。他們紛紛跳了起來,對着尤里克破口大罵,詛咒連連。尤里克只是聳了聳肩。
尤里克取下一個包裹,打開來。
「尤里克,你違背了傳統和禁忌,還敢大搖大擺地回來。如果是我,我絕對不會回來。」
嘩啦啦啦。
「我爬上了山。我在雪白的山頂上眺望着東方和西方。我翻過了山,那裏不是靈魂的世界!那裏和我們一樣,是人類居住的世界。我親眼所見。即使你這個從未見過世面的人說得天花亂墜,我也親身經歷過山的那一邊。如果你不相信,那就自己去看看吧,看看我說的是真是假。」
「都給我住口!這裏不是爭吵的地方!」
「難道我們要像傻瓜一樣,只會拿着這些東西玩耍嗎?尤里克!」
一位男巫師喊道。他手中的狼頭骨杖劇烈地晃動着。他不僅僅是村莊外圍等死的巫師,而是負責部落重要祭祀的祭司。
祭司退後了一步。
吉茲爾冷笑了一聲。他看着尤里克帶回來的寶物和刀劍。
「胡說!進貢?簡直是天方夜譚!」
踏!
吉茲爾一開口,祭司便點頭表示同意。這位年輕的族長似乎已經贏得了相當的威信。
尤里克一邊說,一邊拿起一條太陽形狀的項鍊。
尤里克泰然自若地說道。
吉茲爾掃視着長老和巫師們。
祭司勃然大怒。
「我爬上了山。我不認爲我爬到會違反禁忌的高度。我只是在山腳下遇到了一隻熊,追趕牠時才爬上去一點點。是山上的熊引導我們上去的。難道這不是山的指引嗎?」
「如果真有這樣的人,那一定是你帶來的惡靈。你想假扮成救世主嗎?別做夢了。比起這個,眼前的問題對我們來說更爲重要。」
吉茲爾並不完全相信尤里克的話。他冷靜地思考了一會兒,然後繼續說道:
「現在你還是好好反省吧,看在你依然是我們兄弟的份上,我不會把你驅逐出去。」
「翻山越嶺?你這是要遭天譴啊!」
(尤里克在山裏一定看到了什麼,纔會帶這些東西回來。他到底看到了什麼……)
祭司說完這句話後便閉口不語。吉茲爾閉上雙眼,手指輕輕敲着椅子的扶手。
「喔,喔喔。」
吉茲爾勃然大怒。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吉茲爾一邊摸着下巴,一邊伸出手指指向尤里克。
吉茲爾冷冷地說。吉茲爾年紀輕輕就當上了族長。他對權威很敏感,不容許任何人挑戰。
「這看起來像是惡靈做出來的東西嗎?真是笑話,怎麼可能會有惡靈送上這種寶物。在山脈的另一邊,這些東西可是稀鬆平常,就連路邊的女子都戴着這種項鍊。」
「年輕的族長,最近經常下雨,暫時不用擔心飢餓。答應青霧部落的貢品要求也不是壞事。」
「族長!你必須馬上把尤里克趕走!他會給我們帶來災難!你難道沒看到那些閃閃發光的刀劍和寶物嗎?那是災難的徵兆!是惡靈的信號!」
「我回來是爲了保護部落。山脈另一邊的侵略者即將來襲,他們是一羣配備着閃亮刀劍和盔甲的傢伙。」
一位長老說道。儘管領地相距甚遠,但青霧部落的聲勢浩大。他們迅速征服了周邊部落,並獲得了大量貢品。
「不,族長。」
「青霧部落的威脅已經迫在眉睫。比起山脈或禁忌,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有傳言說青霧部落發現了鐵礦。族長!如果這是真的,他們一定已經全副武裝了。」
祭司反駁道。其他長老也點頭表示贊同祭司的觀點。
金幣、寶石、飾品之類的東西散落一地。對於部落居民來說,這些都是他們生平從未見過的寶物。在他們眼中,這些文明世界的精美工藝,簡直不像出自人類之手。
「戰爭很快就會來臨。如果你還能證明你仍然是我們的兄弟尤里克,到時候我會再考慮你的話。」
「尤里克確實違反了禁忌,族長。」
就連長老們都對這些閃閃發光的寶物讚歎不已。這可是一筆驚人的財富。
祭司大聲疾呼。巫師們也隨聲附和,紛紛用手中的柺杖敲擊着地面。
「吉茲爾,真正的敵人就在山的那一邊,好好想想我說的話。你是個年輕有爲的戰士,也是我們的族長,不要像那些腦袋僵化的老傢伙和被幻覺衝昏頭的戰爭狂一樣。」
「胡說八道!你只是違反了禁忌,被惡靈纏身了!現在你還不清醒,處於被詛咒的狀態。你是被惡靈吞噬的尤里克!」
一直靜靜坐着的族長吉茲爾跺了跺腳。
尤里克離開後,帳篷裏瀰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默。
吉茲爾說完便揮了揮手。尤里克站起身,走出了帳篷。
「族長不是你,而是我,史泰佐的兒子吉茲爾。你現在是在挑戰我的權威嗎?」
鐵是最有價值的交易品。從青霧部落的擴張速度來看,發現鐵礦的傳聞很可能是真的。
「還沒開戰就放棄,真是瘋了。你們不相信我嗎?」
吉茲爾憤怒地說。
「並非如此,族長。我們只是想在確認事實之前,儘可能減少戰士的傷亡。毫無意義的戰鬥是不明智的。」
吉茲爾像是聽不進去似的站了起來。
(真是一羣膽小怕事的老人。)
吉茲爾咂了咂舌,解散了長老和巫師們。年輕的族長吉茲爾現在正站在十字路口。他的選擇將決定部落的興衰。是要與強大的青霧部落對抗?還是乖乖進貢以求自保?
即使長老不說,吉茲爾也知道哪個選擇更安全。但榮耀與尊嚴並非來自屈服,而是來自勝利。他不想成爲一個屈服於恐懼的懦弱族長。
(偏偏在這種時候,那個滿口胡言亂語說自己翻越山脈的瘋子回來了……真是自討苦喫。)
然而,尤里克仍然是一位出色的戰士。光是尤里克的氣勢和精良的武器,就能看出他依舊是一位了不起的戰士。現在,這樣一位戰士非常寶貴。如果不是因爲這一點,他早就下令將尤里克驅逐出境了。
* * *
尤里克暫時住在博爾德的帳篷裏。雖然名義上是閉門思過,但還是有很多戰士來拜訪尤里克。那些不相信詛咒和禁忌的年輕戰士們對聲稱「翻越山脈」的尤里克很感興趣。最重要的是,尤里克還帶回了寶物和刀劍作爲證據。不少戰士都相信尤里克真的翻越了山脈。
「青霧?」
尤里克問博爾德。這是他最近經常聽到的部落名字。
「沒錯,就是青霧部落。」
「不就是一羣住在湖邊抓魚喫的傢伙嗎?他們離我們這裏應該很遠吧?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尤里克想起了青霧部落的領地。那是一個在雨季總是籠罩在迷霧中的地方。即使在旱季,那裏也有足夠的水源供應。
「這只是個傳聞,聽說他們發現了鐵礦。」
博爾德一邊說,一邊舉起牛角杯。他喝了一口酒,皺起了眉頭。
(鐵。)
尤里克暫時停下了話語。鐵是稀缺而珍貴的資源,因此,鐵匠備受尊敬。
(如果青霧部落發現了鐵礦,他們確實有擴張的本錢。)
「如果青霧部落敢來招惹我們,就必須與他們戰鬥。以吉茲爾的性格,他絕不會屈服於貢品。」
尤里克苦笑了一下,他知道這樣的問題遲早會出現。但他不是巫師,更不是神職人員或祭司。
「說什麼苦不苦的。我一直都不喜歡吉茲爾,而且你相當於救了我的命。現在那些追隨吉茲爾的傢伙很快就會回到你身邊,別對他們太苛刻了。」
博爾德靜靜地透過帳篷的縫隙望向山脈。
尤里克的影響力是巨大的,他瞬間就征服了部落裏的年輕人。他翻越山脈的英雄事蹟,同時受到人們的輕蔑和尊敬。
「我相信你,尤里克。但我需要一個答案,關於我們的靈魂歸宿,不只是我,其他人也一樣。」
鐵就等同於武力。
「嗯?」
(我們的兄弟尤里克回來了。)
「如果山脈的另一邊不是靈魂的安息之所,那麼,我們祖先的靈魂在哪裏安息呢?」
博爾德一邊撫摸着自己的長槍,一邊說道。他也是一位隨時準備爲石斧部落犧牲性命的戰士。
博爾德咯咯地笑了起來。
「他們已經陸續征服了附近的部落,自詡爲這附近的霸主。」
尤里克一邊用手掌拂過火堆,一邊回答。
「操。」
(我們死後,會去哪裏?)
尤里克被禁足期間並沒有閒着。他四處走動,拉攏那些對他有好感的人,一點一滴地收集過去三年發生的事情。
尤里克忍不住咒罵。但部落之間的等級之爭是常有的事,長久以來,部落之間的戰爭從未停歇。
「我知道。」
「話說回來,尤里克。」
「那些傢伙是來要求貢品的嗎?」
「博爾德,聽說你這段時間喫了不少苦。」
尤里克明白博爾德的心情,失去歸宿的靈魂所感受到的不安和迷茫。但就連尤里克自己,也還沒有找到答案。
博爾德不安地抬起頭。
「這個嘛,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