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副族長 0;11;
《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4026 字
尤里克走在海岸村莊。掠奪開始後,尖叫聲此起彼伏。
(規模還不小。)
尤里克也率領着十五名戰士,走進了用原木搭建的村公所。在以鯨魚骨等裝飾的村公所內,老人們正瑟瑟發抖。
「尤里克,你過來看看。」
發現了什麼的其中一名戰士叫住了尤里克。尤里克走進了村公所內部。
「發現寶物了嗎?」
「好像是的。我從沒見過這種東西。」
村公所的倉庫裏存放着村莊的寶物。都是些珍珠、金銀製成的工藝品之類,可以用於物物交換。其中,戰士拿起來的是一個拳頭大小的雕像。
「……『翡翠』。」
尤里克喃喃自語道。
「翡翠?」
「給我看看。」
戰士拿着的是一個淡綠色的翡翠雕像。精緻的雕像讓尤里克並不陌生。
(不像北境的東方神物那樣是龍的形狀。雖然是人像,但服飾卻是我從未見過的。雖然是雕刻,但衣服卻像是會飄動一樣,非常寬鬆。)
尤里克目不轉睛地看着翡翠雕像。
(這不是這個部落製作的。與其他工藝品相比,雕刻方式和精緻程度都截然不同。)
尤里克拿着翡翠雕像,走向了村公所的老人們。
「這是從哪裏來的?」
雖然語言不通,但尤里克指着翡翠雕像,威脅着他們。老人們瑟瑟發抖,結結巴巴地說着。他們舉起手,指向了只有大海的西方。
尤里克瞪大了眼睛。他微微地動了動嘴脣。
尤里克不再是自由之身了。他無法再隨心所欲地行動,因爲他必須以部落首領的使命爲重。
這不可能是巧合。但是,怎麼可能在東西兩端遇到同一個人呢?
好奇心啃噬着他,他恨不得立刻渡海一探究竟。
隨處可見赤身裸體的女子。戰士們摟着心儀的女子,回到篝火旁喝酒。
「黑頭髮,黑眼睛。」
劫後餘生的喜悅。戰士們用全身心表達着旺盛的生命力。
翻譯把話傳達給尤里克。尤里克頓時感到腦中電光火石,他努力回想。
尤里克確信,東方神物和現在自己眼前的翡翠雕像來自同一個地方。但是,他完全找不到任何關聯。東方神物應該是從帝國東邊的海域漂來的。
(這片海洋的盡頭有什麼?)
「我們在開始遠征時,不就已經推舉薩米坎爲聯盟的首領了嗎?現在纔在那邊大驚小怪什麼?」
(我是族長。)
「那個異鄉人現在在哪?」
「那個異鄉人長什麼樣子?」
尤里克望着雕像。雕刻的人穿着他從未見過的奇裝異服,上衣和袖子都很寬鬆。尤里克從未在任何地方見過這樣的服飾。
「喔喔!吼!吼!」
尤里克眺望着大海,貝魯婭走到他身旁。
尤里克站在海岸邊,望着大海。遠處停泊着漁船。第一次看到大海的戰士們,興奮地在鹹水中奔跑嬉戲,像孩子般天真無邪地放聲大笑。
貝魯婭皺起眉頭。
(傳說在東邊的大海彼端,還有其他的陸地。據說我們的祖先中,有人曾經踏上過東方的土地,並回到了這裏。他們說,那裏住着黑頭髮、黑眼睛的人。)
「聽說那位異鄉人休息過後,造了一艘船,又往西邊去了。回到他來的地方。」
(東方和西方。)
(這裏可是遙遠的西境盡頭。)
翻譯轉述了他的問題。老人們面面相覷,議論紛紛了好一會兒。看來口耳相傳的故事,版本都不盡相同。最後,人羣安靜下來,一位老人開口對翻譯說道:
聯盟依靠掠奪度過了嚴酷的旱季。死於他們掠奪的人,和聯盟的戰士數量一樣多。但沒有人感到愧疚。西境一直資源匱乏,總得有人犧牲。
在翻譯到來之前,尤里克一直盯着翡翠雕像。
尤里克望着遠處燃燒的營火。
「現在我們和薩米坎平起平坐。但薩米坎自封爲大族長後,還會平等地對待我們嗎?」
「尤里克,薩米坎是個野心勃勃的男人。」
「尤里克,其他部落的人來了。我們先把寶物收好。」
(碧玉雕像,以及黑頭髮、黑眼睛的人。)
「該死。」
尤里克叫來的兩名翻譯走了進來,向老人詢問。
「出身天穹山脈的人,應該都是第一次見到吧。」
「把翻譯叫來。」
「當時我並沒想到薩米坎的野心會如此之大。說實話,我以爲他只是越過荒原,稍微掠奪一番就會回去了。」
石斧戰士說道。尤里克點點頭,把碧玉雕像放進掛在身上的皮革揹包裏。
勝利的聯盟舉行盛宴,享用着用陌生的海魚烹製的食物,慶祝遠征的成功。
(東方神物怎麼會在最西邊被發現?)
大海一望無際,貝魯婭也望着大海,沉浸在感動之中,片刻後纔開口說道:
這是很久以前,斯溫說過的話。當時尤里克不以爲意,沒有放在心上。
「這就是大海嗎?真壯觀。無邊無際的湖泊,形容得真貼切。」
「沒有野心,就什麼也做不了。正因爲薩米坎有這樣的野心,我們才與他聯手。」
尤里克沮喪地踢起沙子。他感到肩上的重擔,不能就這樣拋下一切,一走了之。
到處燃起了熊熊的篝火,照亮了整個夜晚。
「薩米坎很快就會自封爲大族長了。」
「我們到達了西邊的盡頭!」
在大陸的兩端發現的兩尊翡翠雕像。
「你太小看薩米坎了。」
(從西方來的異鄉人帶着東方大陸的寶物,而且長相應該也一樣。畢竟黑頭髮、黑眼睛這個特徵是吻合的。)
傳說,在東邊的大海彼端,有着東方大陸。
「他說那東西只是祖先傳下來的。據傳說,那是從漂流到海岸的外鄉人那裏得到的禮物。作爲回報,祖先們給了外鄉人食物,並照顧了他。」
「還有誰能阻擋我們!」
貝魯婭笑着問尤里克。
尤里克沒有回答。
* * *
聯盟並沒有統治整個西境。仍然有許多大大小小的部落沒有臣服於聯盟。但沒有任何部落可以不受聯盟的影響。隸屬於聯盟的部落和獨立部落之間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
薩米坎成功地領導了這次的遠征,因此獲得了很高的支持度,並以強大的權力掌控着整個聯盟。
(必須在最強大的時候,登上大族長之位。)
薩米坎沒有等待,在他權力達到頂峯的此刻,他自封爲大族長。
所有部落的祭司和巫師都聚集在一起討論。巫師是解讀上天旨意、守護部落傳統的人。祭司們則七嘴八舌地討論著,該如何看待這個史無前例的大族長職位。
「薩米坎只是天穹山脈的大族長,並沒有得到其他精靈和大地的認可。」
與天穹山脈相距甚遠的部落巫師們紛紛表示贊同,中間的翻譯們將這些話傳達出去。
「我同意這個說法,我承認薩米坎的權力和力量,但僅憑這些還不足以讓他登上大族長的寶座。我們有我們的傳統。」
大族長是代表所有人的領袖,薩米坎在天穹山脈的部落中具有代表性,但在其他部落中則不然。
「哈,別胡說八道了,難道大族長不需要權力和力量嗎?」
青霧的六指說道,他同時也是薩米坎的祭司。
「你纔是在胡說八道!難道權力和力量就是一切嗎?」
「說實話,薩米坎會殺光所有阻礙他登上大族長寶座的人,想活命就閉嘴。」
那句話一傳達出去,祭司們便猛地站起身,大聲嚷嚷。
「你現在是在威脅我們嗎?威脅我們?」
「我要把這件事告訴我們族長!」
「你太過份了!六指!」
聽着他們的吵鬧聲,六指不耐煩地搖了搖頭。他舉起六根手指,示意祭司們冷靜下來。他的六根手指像波浪般晃動着。
「你是說要擁立尤里克爲大族長?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聯盟會因此分裂的!」
太多事情改變了。短短一年時間,就發生了過去幾十年都不曾出現的變化。世界觀和價值觀都改變了,甚至連是非對錯都變得模糊不清。
「你們以爲其他族長會爲了保護你們,而與薩米坎對抗嗎?給一兩個部落安上叛亂的罪名,然後將其消滅,對他來說易如反掌。薩米坎擁有這樣的權力。」
掌管着世界觀的祭司們陷入了混亂,他們都在苦苦思索,究竟該遵循怎樣的道路。
「雖然他是我的族長,但尤里克畢竟觸犯了天穹山脈的禁忌。」
「但是,如果薩米坎要把上天和精靈的旨意當作自己的工具,我們也要做出同樣的回應。」
「從未允許任何人通過的天穹山脈,卻接納了尤里克。沒有父母、從大地誕生的尤里克,得到了上天的祝福。這並不是虛假的占卜結果,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方式可以解釋尤里克的遭遇。本應因觸犯禁忌而遭受詛咒的他,卻解放了自己的部族,成爲了族長。若非得到上天和祖先的庇佑,他又怎能做到這一切?」
現在聯盟中,擁有與薩米坎匹敵名聲的,只有尤里克了。
「剛纔說過反抗薩米坎就會死的人,就是你啊,六指。」
另外三大部族的族長中,還有紅沙的貝魯婭,但由於貝魯婭是女性,天生就難以得到其他部族的認可。
六指的話句句屬實。聯盟成功凱旋,抵達了西境的盡頭。戰士們稱頌薩米坎爲偉人,薩米坎的權力也達到了頂峯。現在與薩米坎作對無疑是自尋死路,正因如此,即使有些勉強,薩米坎還是自封爲大族長。
「如果薩米坎要奉上天的旨意成爲大族長,我們也只能照辦了……」
祭司們面面相覷,最終一致同意擁立薩米坎爲大族長。
「你想太多了。我的意思是承認薩米坎爲大族長並將權力移交給他,同時也要給予尤里克實權。尤里克不是會看薩米坎臉色行事的人,他會堅持自己的主張。看看他之前不惜打破禁忌翻越山脈的事蹟就知道,他不是一個輕易屈服於他人的人。」
「這不是威脅,只是事實。你們以爲我反對薩米坎就能有好下場嗎?如果沒帶回好消息,我的項上人頭也不保。」
「……有些祭司應該知道,我們在穿越旱季荒地前,甚至還僞造過占卜結果,說那是上天的旨意。因爲薩米坎說過,如果沒有出現好兆頭,就會要了我們的命。」
祭司們別無選擇。薩米坎並不尊重祭司,他只是把祭司當作自己政治工具的男人。
六指打破沉默,說道:
其他祭司們面面相覷,閉上了嘴巴。六指觀察着衆人的神情,繼續說道:
尤里克領導着一個名爲石斧的大勢力,在遠征過程中也取得了不亞於薩米坎的功績。尤其是他翻越天穹山脈的事蹟,至今仍在戰士們之間廣爲流傳。
一片寂靜。
「反正我們都將要打破禁忌了。尤里克翻越天穹山脈一事,不再是罪,而成爲了一項偉業。」
六指低聲笑了起來。
「給予尤里克實權來牽制薩米坎……這話不像是會從青霧祭司口中說出的啊,六指。」
祭司們側耳傾聽六指的話,他們聽懂了六指的暗示。
六指的話語讓祭司們騷動起來。
「天底下不可能有兩個太陽……」
「怎麼可以如此胡作非爲……!」
祭司們點點頭。尤里克的確不是會按照薩米坎的意思行事的人。而且他們還是結拜兄弟,薩米坎也不能輕易動尤里克。
「我剛纔不是說過了嗎?我也不是在薩米坎手下就能安然無恙的……呵呵。」
石斧的祭司說道。他對自己族長犯下的罪行感到愧疚,這件事一直縈繞在他的心頭,讓他夜不能寐。
第一次聽到這件事的祭司們勃然大怒。
「你是說尤里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