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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3776 字
「卡塔基!叫奧爾加過來!準備長槍部隊!他們馬上就來了!」
尤里克感覺時機到了。沾滿鮮血的頭髮根根豎起,背脊發涼。即使不從山上觀察,他也預感到重騎兵會出現。
嗚——
尤里克的命令比指揮部的指示更快。尤里克下令後,山上的旗手才舉起旗幟,告知重騎兵的位置。
「哦,哦哦哦!」
尤里克大喊,向前踢出一腳。被他踢中的士兵向後重重摔倒,連帶着四五個人一起滾作一團。
喀啦!
尤里克揮舞斧頭,像要砸扁士兵的頭盔般將其劈開。
「族長!你往後退吧!」
尤里克深入敵陣。跟隨尤里克的戰士們也難以再繼續前進。來自四面八方的士兵攻擊十分猛烈。
尤里克聽從士兵們的勸阻,一步步後退,回到戰士們的隊伍中。與奧爾加取得聯繫的卡塔基回來了。
「奧爾加和長槍部隊正在趕來。應該能及時部署。」
卡塔基也大口喘着氣。他用雙腿奔跑,擔任尤里克的傳令兵。
尤里克天生就是戰士。只有在戰場上戰鬥,即使辛苦,他的感官纔會活躍起來。雖然他無法一眼看清整個戰局,但敏銳的直覺卻更加突出。
「給我一把長槍!」
尤里克拿起長槍,加入長槍部隊。族長的出現讓長槍部隊的士氣高漲。因爲帝國的欺騙戰術而無法好好戰鬥,他們也同樣焦躁不安。憋了一肚子氣的戰士們正等待着與帝國軍交戰。
噠噠噠噠!
先前嚐到甜頭的重騎兵再次瞄準波卡納聯軍的右翼。獲得騎兵長槍補給的他們無所畏懼。重騎兵一直以來都是無敵的。
「動起來!動起來!別傻站在那裏,快讓開!」
長槍部隊上前列陣,準備迎擊重騎兵。戰士們向左右散開,爲長槍部隊組成方陣騰出空間。
「哦,哦哦哦!」
戰士們的思緒停止了。重裝騎兵到了。
長槍部隊的戰士們汗流浹背。與重裝騎兵的衝撞迫在眉睫。
慘叫聲此起彼伏。在衝撞中倒下的重騎兵多達數百人。由於鋼鐵騎士站在前列的慣例,大部分都是核心戰力。
「帝國萬歲!」
「射馬!」
「嗚——啊啊啊——!!」
「爲了皇帝陛下!」
察覺到士氣動搖的尤里克,扯破喉嚨般大吼。
「肩並肩!像抱你老婆一樣緊貼身旁的弟兄!散開就死定了!」
騎士們搖了搖頭,站起身來。用斷腿行走,用扭曲的手臂拿起武器。盔甲縫隙中不斷流出鮮血。這就是被稱爲無敵的鋼鐵騎士們的頹敗景象。
嘎吱吱!
腿部骨折的馬匹痛苦地呻吟着。在衝撞中倖存的戰士們搖搖晃晃地衝向騎士們。他們強行打開騎士的頭盔面罩,將刀刃刺入其中。
長槍部隊的首次交戰取得了成功。重騎兵們毫無防備地衝進了意想不到的長槍方陣。簡直如同自投羅網。與重騎兵混戰而死的戰士也有數百人,但這已是足夠的收益。即使長槍部隊全軍覆沒,只要能與重騎兵同歸於盡,也等同於聯軍的勝利。
騎士們各自喊着口號。出身名門的騎士們則高喊着家族的箴言投入戰鬥。
「啊?」
「看看大族長的背影!尤里克就在前方!」
射箭的戰士們瞄準裝甲相對薄弱的馬匹。但馬匹也披着足以抵禦一般箭矢的緊密護甲。訓練有素的軍馬即使在箭雨中也毫不畏懼地衝鋒。
「願太陽神保佑!」
重騎兵猛烈地衝鋒而來。即使是直射而來的箭雨對他們也毫無作用。重騎兵的前鋒是身穿鋼鐵盔甲的騎士。鋼鐵板甲呈曲面,因此能有效抵禦箭矢。除非運氣極差,否則箭矢攻擊根本無法造成傷害。
長槍部隊損失慘重。站在第一排的戰士們幾乎都與重裝騎兵糾纏在一起,非死即傷。看到第一排慘烈的景象,後面的戰士們本可以逃跑,但他們絕不離開自己的位置。即使會被倒下的戰馬撞死,也要將長槍向前挺刺。
戰士們也無法準確判斷情況。只是扯着嗓子大喊,將長槍向前挺刺。他們因槍尖和手臂傳來的沉重感而發出近乎慘叫的嘶吼。
步兵與重裝騎兵正面交鋒,無異於自殺。
轟隆隆!
重騎兵們挺起長槍,大聲喊叫。牢牢固定在腋下的騎兵長槍具有驚人的穿透力。只要瞄準得當,就能輕易穿透兩個人。
「都愣着幹什麼?前進!狠狠地教訓他們!這些混蛋!」
即使是長槍部隊的戰士,到頭來也半信半疑。
當然不可能擋下所有騎兵槍。擁有驚人衝擊力的長槍和戰馬與長槍部隊一起倒下。被長槍刺穿、被戰馬壓死的戰士也接連出現。即使面對隨時可能喪命的重裝騎兵洪流,戰士們也毫不退縮。
尤里克從屍堆中站了起來。他的周圍遍佈着戰士和騎士的屍體。
「喔喔喔!」
「頂住啊啊啊——!!」
「啊啊啊啊!」
重裝騎兵逼近了。那股壓迫感,非親身面對無法體會。感覺上他們比實際體型大了三倍以上,加上盔甲和戰馬,重量估計是步兵的十倍有餘。步兵與重裝騎兵相撞,結果不言而喻。
(真的能用這長槍擋住他們嗎?那些怪物般的鐵疙瘩?)
落馬的騎士們無法理解現在的狀況。他們淌着血,抬起了頭。衝鋒的重騎兵先頭部隊幾乎全軍覆沒。他們彼此碰撞糾纏,即使向前推進,也會被長槍阻擋。受驚的馬匹慌亂不堪,察覺到異樣的後方重騎兵則開始嘗試撤退。
「不要脫離隊形!就算死,也要死在這裏!堂堂正正地戰鬥——!!」
就算同時挺槍,也一定是騎兵槍先刺到。
「就算死,也要握着長槍死!」
「蟲子般的蠻族啊啊啊——!!」
「那你就把旁邊的傢伙當老婆!混帳東西!去跟他磨蹭磨蹭吧!」
(沒有失敗。)
而這個想法很快就被推翻了。領頭衝鋒的鋼鐵騎士們突然落馬倒地。由於速度太快,重裝騎兵隊伍陣型大亂,戰馬互相碰撞。
尤里克向下抹去臉上的血跡。黏稠的血液像痰一樣滴落下來。
戰士們知道大族長尤里克與他們同在。如果在此失敗,大族長也難逃一死。他是受到天空、大地,以及所有精靈庇佑的大族長。
(用臨時組建的部隊能做到這種程度,已是相當大的成果。)
(我們是被什麼東西襲擊了?)
衝鋒在前的重裝騎兵望着鋒利的槍尖。但由於是正面視角,他們無法判斷長槍的實際長度。理所當然地認爲不可能比騎兵槍長。
「我沒老婆啊?」
「架——槍——!」
尤里克的怒吼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尤里克的喉嚨嘶啞,口中泛起血腥味。最後的聲音乾澀得像是刮擦鐵板。
隊長級的戰士們接連大喊。第一排的戰士們壓低姿勢,從下往上挺出長槍。第二排的戰士們以略顯笨拙的姿勢將長槍平舉,第三排的戰士們則高舉長槍,瞄準騎士。
僅憑長槍部隊能與重騎兵交換兵力,就已是巨大的收益。
尤里克對其他戰士們喊道。重騎兵的大敗也對帝國軍的士氣造成了巨大的影響。被認爲無敵的重騎兵竟然意外落敗。戰士們士氣大振,而帝國軍則不知所措。
就連帝國軍的指揮部也無法理解現在的狀況。從遠處觀望,他們根本不知道重騎兵爲何會落敗。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即使是沉着的卡爾尼烏斯也勃然大怒。他的軍隊損失了大部分鋼鐵騎士。這相當於失去了重騎兵突破力的核心。
無論是波卡納聯軍還是帝國軍都目瞪口呆。即使是獲勝的一方也難以置信,反覆確認了戰場的情況。更何況是直接遭受打擊的重騎兵們,他們至今仍未從衝擊中恢復過來。
「不,不知道。突然間長槍就伸了過來……」
「是被刺蝟陣擊敗的嗎?」
「不是。如果是普通的長槍,我們會先刺中他們。他們的長槍,長槍更長。長得驚人,所以他們先刺中了我們。被倒下的馬匹壓死,被斷裂的長槍刺穿喉嚨,但他們卻緊握長槍不放。」
從衝鋒中返回的騎士一邊拼湊着記憶,一邊說道。他的瞳孔不斷顫抖。
「到底有多長才能比騎兵槍先刺中目標?」
副官們議論紛紛。這是一種文明世界從未出現過的長槍。
文明世界的軍隊有徵召兵、傭兵、職業軍人和騎士。要組織一支能夠對抗重騎兵的長槍部隊,就需要像職業軍人這樣的存在。但擁有大量職業軍人的國家只有帝國,而擁有最強重騎兵的帝國並沒有感受到開發反騎兵武器的必要性。
武器和戰術因需求而生。西境掠奪者與帝國軍衝突已有兩年多。他們不僅吸收了文明的武器和戰略戰術,還更進一步。
(這是前所未見的兵種和戰術的活躍。)
卡爾尼烏斯意識到聯軍做了什麼。他們創造了應對重騎兵的戰術和兵種。過去在北境,由於是雪原,重騎兵無法充分發揮作用。此外,保守的北境人根本想不到組建長槍部隊這樣的想法。
(他們也許比北境人更具威脅性。)
卡爾尼烏斯焦慮不安。他不知道長槍部隊有多少人。就連規模也還是個未知數。即使想要應對,也缺乏經驗。老將是通過過去的經驗來解決當前的問題。而年邁的將軍與創新的戰術相去甚遠。
(的確有過用尖銳的木樁來阻擋重騎兵的情況。然而他們簡直就是移動的木樁。即使戰死也不怕與重騎兵正面交鋒。)
經歷了一次勝利,他們也獲得了信心。相反地,重騎兵們慘敗而士氣低落。目前也看不到適合下令衝鋒的騎士。站在前鋒的勇敢騎士們沒能回到帝國軍營。
「他們擺出要發動總攻的架勢。敵人的後方部隊正在移動。」
「呼,呼。」
卡爾尼烏斯從四面八方聽取報告。
波卡納聯軍沒有錯失良機。他們打算調動所有待命的部隊,一舉擊潰帝國軍。由於目睹了重裝騎兵隊的慘敗,他們的士氣高昂。
嘎吱。
(攻擊發動總攻的敵人後方。爬上山丘,摧毀他們的指揮部就行了。)
「如果被阻擋,那就摧毀它。這不就是騎士的職責嗎?」
波卡納聯軍將所有兵力都投入前方。他們也知道必須乘勝追擊。山丘上的波卡納聯軍指揮部只有少數兵力。
卡爾尼烏斯從侍從手中接過騎槍。副官們沒有勸阻。現在能打破僵局的只有卡爾尼烏斯了。
卡爾尼烏斯說完,關上了面甲。
卡爾尼烏斯深呼吸。焦躁不安並不能想出任何對策。所有人都看着卡爾尼烏斯,等待着從他口中說出解決方案。
副官也戴上頭盔,跟了上來。
卡爾尼烏斯戴上頭盔。他望着剩下的重騎兵。還有兩千人。
「由我指揮騎兵隊。」
「將軍,由於剛纔的戰鬥,陣型被壓縮,只剩下唯一一條路可以進去。敵人如果知道我們要行動,一定會在那裏部署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