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荷魯斯角鬥團 0;21;

荷魯斯角鬥團抵達了城市。宣傳人員穿梭於城市中的酒館，散播着角鬥比賽即將舉行的消息。很快的，城裏的人們便對這場血腥的娛樂活動產生了興趣。

荷魯斯與其他的角鬥團簽訂了比賽合約，角鬥比賽的日程安排也逐步到位。

角鬥士們有了自己的閒暇時間，尤里克也不例外。由於手頭拮据，尤里克向荷魯斯額外借了500希爾，並用這筆錢在城裏四處閒逛購物。

「看來角鬥還真是個賺錢的行當。」

尤里克看着城市逐漸沸騰起來。無論走到哪裏，人們都在談論著角鬥比賽。

「這又是什麼？長長的、黑褐色的，看起來真像那玩意兒？」

路邊攤上的香腸散發着誘人的香味。它們在火上烤得焦香四溢，顏色也十分誘人。

「這是豬腸和瘦肉混合灌製後烤成的。要來一根嗎？3希爾。」

「哇，真貴。」

尤里克嘴上抱怨着，卻還是買了一根香腸塞進嘴裏。肉汁瞬間在他的口中迸發出來。

「好喫，真是太美味了，棒極了！」

尤里克忍不住發出讚歎。這裏的料理使用了鹽和其他各種香料，味道十分刺激。而且烹飪方式也十分多樣，與他的部落完全不同。

「真是的，翻山越嶺來到這裏真是太值得了。」

尤里克用自己的語言說道。他在街上漫步時，被一陣熟悉的聲音和氣味吸引了過去。

鏘！鏘！

鐵匠鋪裏傳來陣陣打鐵聲。

（鐵匠。）

尤里克走進了鐵匠鋪。他看着鐵匠們，輕輕地點了點頭。

（鐵匠是值得尊敬的人。）

他們是打造戰士們性命攸關的武器的人。一個好的鐵匠抵得上幾十個戰士。

一箇中年男子從鐵匠鋪內走了出來。他身上散發着濃重的汗味，顯然是剛纔還在鍛造鐵器。

「帝國鋼？」

尤里克不知道這價格算不算貴，他搔了搔頭，點點頭。

尤里克接過擦拭乾淨的刀。刀身經過仔細上油，閃耀着光滑的光澤。

學徒鐵匠看到尤里克，開口說道。由於長期在火爐旁工作，鐵匠的臉總是紅通通的。

「那邊那把太重了，重心也不合我意。」

「你喜歡就好，老闆。下次來看角鬥比賽吧，我會出場的。」

尤里克嚴厲地警告。

「磨刀不用錢，能讓我欣賞到名刀，我給你錢都不爲過。」

就連原本不擅長用劍的尤里克，都對這把劍愛不釋手。

「你以後再也不用擔心因爲武器太爛而送命了。雖然我大概猜得出你是怎麼得到這把劍的……但我還是得提醒你，很多人覬覦這種寶劍的價值。」

「就是帝國皇室獨佔的一種鋼鐵。品質比一般的鐵好太多了，所以才被稱爲『鋼』。只有少數獲得帝國皇室許可的工坊，才能使用這種鋼鐵打造武器。鋼鐵武器通常是帝國騎士的專利，雖然偶爾也會流落到民間，但一般來說很難得一見。」

「只要你開口，我們什麼都能打造。師傅！這裏有客人！」

「喂，這把劍我很寶貝的，別亂碰。」

「大概就像這樣。做得出來嗎？」

「這是用帝國鋼打造的劍。劍刃上刻着小小的標記……是海恩工坊的商標。你居然有辦法弄到這種東西。」

「你想要點什麼？」

「這把是……」

尤里克比劃着投擲斧頭的動作。他是個投擲斧頭的高手，清楚知道該如何精準地選擇斧刃和斧柄的位置來組合。

適合施加離心力的投擲用手斧。這是尤里克最喜歡的武器。不僅手感極佳，還很適合用來製造出人意料的變數。

「不賣，只是隨口問問。」

鐵匠一邊磨着刀刃一邊說道：

尤里克從劍鞘中拔出福特加爾的劍。翻越山脈後，他就一直使用這把劍。

「做是做得出來，不過這個要求還真精細啊。錢呢？」

（難道他是帝國騎士？）

「你是角鬥士？祝你好運。」

（這可是把好劍啊。）

鐵匠坦率地說。光是看到帝國鋼鐵武器，他就心滿意足了。

尤里克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來。

「這種鋼鐵比其他種類的鐵更耐衝擊、更堅固。沒想到我居然有機會親眼見到用帝國鋼打造的武器，真是大飽眼福啊。」

「尾款1000希爾。」

「斧頭的話，那邊應該有各種各樣的款式，你是想要點特別的嗎？」

鐵匠微微點頭。尤里克也同樣行禮後離開了。

「歡迎光臨。」

尤里克多少也知道些世上的事。山脈另一邊的世界，是由一個叫做「帝國」的大國所主導。

鐵匠接過劍，雙眼頓時發亮。

「也就是說，這是把非常厲害的劍囉？哈哈。」

尤里克看着陳列在鐵匠鋪前的武器，開口問道。他並沒有看到心儀的斧頭。

「訂金先付300希爾。剩下的等做完再給你。」

鐵匠搔了搔頭。尤里克用手比劃着，向鐵匠說明他想要的斧頭形狀。

「好吧。做起來要三天，你三天後再來拿吧。」

尤里克的嘴角忍不住上揚。

「這就是你們所有的武器嗎？」

「啊啊，原來客人要找的是飛斧啊。想找這種斧頭的客人可不多見呢。」

尤里克閉上雙眼，腦海中浮現福特加爾的身影。那個身穿奇特盔甲戰鬥的戰士。

「那東西值多少錢？」

「我想要一對斧頭。」

「嗯，至少兩萬希爾吧？如果要賣，我肯定會加價買下來。」

（帶着這個去村裏，大家肯定羨慕死我了。）

「啊，對了，也幫我把這把刀磨利一點。感覺有點鈍了。」

鐵匠讚歎道。

＊ ＊ ＊

「賭上性命戰鬥，我的酬勞只有800希爾？也太小氣了吧！」

「如果賭命就能賺大錢，那到處都是有錢人了，哼！」

尤里克抱怨道，荷魯斯聽了大笑。

競技場內傳來熱烈的聲響，渴望鮮血的觀衆們的歡呼聲此起彼伏。

「盔甲和盾牌呢？」

器械管理員對尤里克說道。在一旁，擺放着一堆破舊的盔甲，沒有個人裝備的角鬥士們正在試穿着，挑選着滿意的防具。

「哼，穿上那些只會讓身體笨重。」

尤里克一邊擦拭刀刃一邊說。他獨自一人坐在一旁。角鬥士們都把他當作空氣，無視他的存在。

先前與尤里克發生過爭執的多諾萬是荷魯斯角鬥團中頗具影響力的資深角鬥士。沒有角鬥士願意和被多諾萬盯上的新人走得太近。

「年輕人，還是穿戴胸甲和頭盔比較好。」

一位從奴隸身分解放的角鬥士說道。他頭髮和鬍鬚亂糟糟的，但眼神卻十分沉靜。他手持一把巨大的雙手戰斧。

「看來這次是我的搭檔了，你叫斯溫對吧？」

尤里克在斯溫身旁坐下。斯溫是這次角鬥比賽中與尤里克搭檔的角鬥士。奴隸角鬥士和自由民角鬥士搭檔的情況並不多見，但沒有自由民角鬥士願意和尤里克組隊。

「你的刀很不錯。」

斯溫對尤里克的刀表現出興趣。

「聽說是帝國鋼鐵打造的，怎麼樣？帥吧？」

尤里克揮舞着刀，發出劃破空氣的金屬聲響。

「帝國鋼鐵？真的假的？」

正在檢查武器的角鬥士們也嚇了一跳，紛紛看向尤里克的劍。在他們眼中，尤里克的劍和普通的鐵劍並沒有什麼不同，根本無從分辨。

「砍過幾次，確實和別的劍不太一樣。砍人的時候，劍刃不容易變鈍。」

那名角鬥士與尤里克正面相對，語帶不屑地說道。很顯然，他們都打算採取一對一的策略。先解決掉對手，再去支援同伴，這樣才能佔據更大的優勢。

「哼。」

角鬥士噴出鮮血，倒地身亡。

聽到多諾萬的話，角鬥士們紛紛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角鬥士們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他們也聽說過帝國鋼鐵的名聲。那是所有戰士都夢寐以求的武器。

多諾萬一邊說着，一邊穿上生皮甲，繫緊了皮繩。

尤里克展現的動作十分華麗。那是其他角鬥士難以模仿的運動能力。

嘎吱，嘎吱。

「你們看起來身經百戰，但也不可掉以輕心。」

哇啊啊啊！

尤里克玩味地笑了笑，隨手將劍刃旋轉了一圈。他的對手是一名手持劍盾的角鬥士。

（這種野蠻人，怎麼可能會有帝國鋼鐵打造的武器？真是笑死人了。）

尤里克沒有理會對方的挑釁，只是默默地打量着他。對方身穿皮甲，手持一面足以遮擋半身的圓盾。

斯溫壓低聲音問道。

騰空的尤里克刺中了角鬥士的鎖骨之間。鋒利的刀刃瞬間劃開肺部，刺穿心臟。

尤里克看着正在激戰中的斯溫喊道。對手角鬥士爲了避免陷入二對一的局面，急忙發動攻擊。

尤里克和斯溫也已配對完成，站在出口處，活動着筋骨。

「老兄，右邊那個交給你了。」

「如果我告訴你我們從哪裏來，你肯定會嚇得昏過去。」

「叫我老兄還太早了點吧。」

觀衆們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上一場比賽的血腥場面顯然已經讓他們的情緒高漲到了極點。

「哈哈哈哈！」

「居然只帶了一把劍就上場，真是不知死活。」

斯溫放聲大笑，挺起胸膛。彷彿在說，想刺就儘管刺過來吧，一副毫無防備的樣子。

嗒。

噗。

荷魯斯不知何時走進了準備室，對着衆人說道。角鬥士們拿起武器，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尤里克衝了出去。角鬥士將盾牌高高舉起。

「如果是真的帝國鋼鐵的話……」

「你，你剛纔看到了嗎？他跳得跟人一樣高！」

「那你倒是把鬍子刮一刮啊。小心你的腦袋搬家的時候，鬍子也跟着一起掉下來。」

「喝！」

「喂，老頭。幫個忙？」

隨着滑輪的轉動聲，競技場的大門緩緩開啓。尤里克和斯溫邁着沉穩的步伐，走進了鋪滿沙土的競技場。

尤里克一邊甩掉刀刃上的血，一邊說道。雖然戰鬥一擊就結束了，但觀衆們卻興奮不已，對着尤里克歡呼。

「帝國人很少有機會親眼目睹戰爭，所以他們纔對鮮血如此狂熱。」

「防禦真夠堅固的啊。」

「你說那是用帝國鋼鐵打造的？我看你是被哪裏來的鄉巴佬騙了，纔會買到這種破銅爛鐵吧。你以爲帝國鋼鐵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擁有的東西嗎？」

「他們是哪裏人？看起來不像是在帝國領土出生長大的人。」

尤里克原地輕輕一跳。富有彈性的肌肉羣有機地運動着，身體輕盈地上下彈動。那是兼具柔軟度與力量的肌肉。

「呃，呃啊……」

「別廢話了！趕緊出去戰鬥！給我好好賺錢！別忘了你們是角鬥士！」

「所以我才說盔甲會加重身體負擔，不好。反應會變慢，反應。」

「他是馬戲團出身的嗎？」

斯溫喃喃自語道。他抬頭看向前方，只見對面的兩名角鬥士也已就位。

尤里克高高躍起，躲過了角鬥士的劍。僅僅一跳就超過了角鬥士的身高。

對手角鬥士用單手劍瞄準斯溫的胸口。他判斷，無論雙手斧的速度有多快，也不可能快過單手劍。

（合乎邏輯的判斷。）

尤里克確信下一擊就能分出勝負。

喀啦！

對手角鬥士的判斷合乎邏輯，但斯溫的雙手斧卻不符合邏輯。他的斧頭比單手劍移動得更快。

沉重的斧刃將頭盔和腦袋一併劈開。斯溫舉起沾滿鮮血和腦漿的斧頭。

哇啊啊啊！

觀衆的歡呼聲震耳欲聾。

「還不到需要你幫忙的時候呢，年輕人。」

斯溫經過尤里克身邊時說道。尤里克無奈地笑了。

「年輕人之後是小朋友嗎？我年紀也一大把了，老頭。」

「那種虛張聲勢也就騙騙這裏的人吧。看你最多十七八歲？我兒子都快要那麼大了。」

斯溫的眼光果然精準。尤里克最多不過十六歲。

斯溫是來自北境的蠻族人。他的審美觀與這裏的人不同，因此能準確看出尤里克的年齡。

「總之今天也活下來了。看來我前往劍之彼岸的日子還早得很呢。」

斯溫將斧頭扛在肩上，笑了起來。他的舉止和語氣都不像個奴隸角鬥士。

（既有實力，又有膽識。）

尤里克清楚記得斯溫的最後一擊。

斯溫故意露出破綻引誘敵人攻擊，然後以更快的速度劈開了對方的腦袋。他之所以敢這麼做，是因爲他堅信自己的雙手斧比對方的單手劍更快。

（使用如此大膽戰術的人，怎麼會是奴隸？）

（這傢伙不簡單啊。）

尤里克朝地上吐了口口水，轉身走回休息室。其他的角鬥士們看着他，議論紛紛。

（就算沒穿盔甲，也沒人能跳得像他那麼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