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我的名字是尤里克 0;11;
《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4230 字
喀吱。
尤里克緊了緊斗篷,將不知名的乾燥糧食喀吱喀吱地嚼着吞下。他只從探險隊的屍體上搜颳了食物和衣物。
被箭矢貫穿的傷口隱隱作痛。尤里克決定不去在意傷口。他相信自己的體力和年輕。
要下山了。尤里克朝着看不到盡頭的谷底跑去。有時會因踩空而滾下山坡,甚至差點從懸崖上墜落身亡。
這是一座不允許人類入侵的險峻山脈。即使成功攀登,山脈也不會輕易放過進入的人。天穹山脈無情地對待尤里克,彷彿要他死在那裏。
噗。
「嗚嗚。嗚!」
尤里克在睡夢中驚醒。他迅速拔出刀,刺向已經逼近到他背後的狼。
「今天的早餐是狼肉嗎?」
尤里克咯咯地笑着,望向狼羣。黑暗中,狼的眼睛閃爍着混濁的光芒。
(五隻。)
他數了數狼的數量。尤里克放鬆僵硬的身體,左右扭動脖子。
喀噠,喀噠。
凍僵的身體迅速活動起來。尤里克擺出準備好的架勢。
「呼。」
低沉的呼吸化爲白色的霧氣消散。已經從山上下來很多了,高山症的症狀也減輕了不少。
狼羣警戒了一會兒,便夾着尾巴消失了。牠們判斷尤里克並非易於獵捕的對象。
「真是聰明的野獸。」
尤里克目送狼羣消失,喃喃自語。距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但他大致確認了方向,繼續往山下走去。
(山脈另一邊的世界。)
騙子拼命掙扎,但兩個流氓死死地按住他的肩膀。
(鐵比我們的更堅硬,衣服既柔軟又溫暖。)
「求求你們,放過我的手吧!嗚嗚……」
尤里克像個瘋子般大笑,欣喜若狂,因爲他知道,前方還有無數新奇的事物等着他去探索。
「救,救命啊!我,我會報答你的!」
「哈,哈……」
一個流氓揪住騙子的衣領,惡狠狠地說。騙子嚇得瑟瑟發抖,連連求饒。
流氓們看向陌生的男子。從他髒兮兮的穿着來看,他像個旅行者。腰間佩着一把刀。
「哈,哈哈哈!」
(是好幾個人在圍攻一個人嗎?怎麼了?)
尤里克一把抓起地上的青草,泥土的氣息是如此熟悉,與故鄉的土地並無二致。
(希望這片土地值得我這麼做!)
「大哥,饒命啊!我求求你們,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改過自新,再也不敢了!你們要我做什麼都行!」
「你少跟我套近乎,我可沒有你這麼老的弟弟。」
「呼,呼……」
尤里克拔腿狂奔,一刻不停地翻山越嶺,直到抵達一片平原。
「我來了,我來了!尤里克大人駕到!」
* * *
尤里克沿着山脈的河流一路搜尋,他知道,只要順着水流的方向,就能找到村莊。任何一個部落都會依水而居,因爲人類的生活離不開水。
尤里克帶着探險隊的物資。他脫下野蠻人的皮革,換上他們的衣服。
這時,一個身影朝着扭打的幾人走了過來。
在破曉時分,尤里克終於看到了他夢寐以求的山脈另一邊的景象。
尤里克怒吼一聲,驚起林間飛鳥,振翅逃竄。他感到疲憊的身軀湧現出新的活力。
「我來了!陌生的土地!」
爲了活命,他只能拼命奔跑。然而命運弄人,一塊突起的石頭絆倒了他。
「看什麼看?滾開。」
(被抓到的話,不是死路一條,就是被活活打死。)
流氓察覺到尤里克的視線,開口說道。當然,尤里克聽不懂他們的話。
「哈哈,這下你完蛋了,臭小子!給我拿刀來!先剁了他的手指頭,這個狗孃養的!」
「果然是那老太婆胡說八道!根本沒有什麼靈魂世界,這裏還是一樣的土地!是人類居住的地方!」
騙子重重地摔倒在地,塵土飛揚。
旅行者是尤里克。他來到天穹山脈後第一次遇到人。他轉動眼珠,觀察着衆人。
騙子大聲呼救。流氓狠狠地打了騙子一巴掌。
「你,你給我閉嘴。乾脆把你的舌頭也割掉。」
尤里克感到好奇。但是語言不通。他只是默默地注視着流氓們,等待着接下來的行動。
對尤里克來說,一切都充滿新奇。他的心中充滿了期待。他背井離鄉,甚至沒有通知兄弟們自己的安危。
「哈哈哈!」
尤里克的雙眼閃閃發光。嘴角浮現一抹微笑。
在距離天穹山脈不遠的城市邊緣,一場追逐正在上演。
流氓冷笑一聲,拔出一把匕首。
三個流氓正氣喘吁吁地追趕着一個瘦弱的男人。
(就讓我親眼見證吧。)
「該死的騙子!給我站住!」
那個男人是個不折不扣的騙徒,最擅長在賭博中耍詐。今天他又在賭桌上故技重施,結果被人發現,落得如此狼狽的下場。
騙子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顯然體力不支。
砰!
「雖然你可能聽不懂我在說什麼,但繼續做你們想做的事吧。我很想知道你們想幹什麼。」
尤里克抱着雙臂說道。流氓們瞪大了眼睛。
「外,外國人嗎?從沒聽過的語言。」
「大概是從南境來的鄉巴佬吧。」
流氓們笑了起來。他們不斷地用手勢示意尤里克離開。
尤里克一動不動,只是睜大眼睛。其中一個流氓嘆了口氣,朝尤里克走去。
「喂,大哥。這情況你還看不明白嗎?快滾。想死在路上嗎?嗯?」
流氓想從腰間拔出一把和小臂一樣粗的匕首。就在他手往後伸的瞬間,眼前突然一片閃光。
咔嚓。
(啊?)
流氓的大腦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事。他的脖子被扭斷,視野瞬間天旋地轉。只有在場目睹一切的人們驚恐地站起來尖叫。
「這個瘋子!他竟然扭斷了馬爾斯的脖子!」
「上!殺了他!」
剩下的兩名流氓激動地大喊。
尤里克只是扭斷了那個想拔刀的流氓的脖子。這對他來說就像扭斷小孩手腕一樣容易。
抽搐。
倒在地上的流氓開始抽搐。尤里克一腳踩在倒地流氓的頭上,徹底送他歸西。
「挑起事端的是你們吧?」
尤里克聳聳肩,看着逼近的流氓們。
嗖。
「呃。」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多虧了這個旅行者,他活下來了。
騙子點點頭,高聲說道。
「啊。」
尤里克的目光不停地掃視着四周。在部落裏,大家都互相認識。但在這裏,人們似乎互不相識。路上來來往往的人羣絡繹不絕,彼此之間甚至沒有任何招呼。
(可惡,可惡。但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力大無窮,而且很能打。說不定……)
「啊,你是說城市嗎?請跟我來!」
「我叫尤里克,尤里克。」
多納爾喃喃自語道。無法溝通讓他感到很鬱悶。
「這位大哥,我叫多納爾,多納爾。」
沉穩、沉穩的腳步聲響起。
「那麼,我已經帶路了,就先走一步啦!呃啊!」
「帶我去你們部落。」
(如果讓他們知道我來自山脈的另一邊,態度可能會驟變。就像那些攻擊我和兄弟們的人一樣。)
尤里克坐在木椅上喃喃自語。反正也沒人聽得懂他的話。他沒有直接表明自己來自天穹山脈。
(但他可是個能輕易扭斷別人脖子的傢伙。)
安卡拉城,距離天穹山脈最近的城市。特產是銅。由於在與山脈相連的地層中發現了銅礦脈,城市因此繁榮起來。
多納爾瞥了一眼尤里克。
多納爾正要起身離開,尤里克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
騙子嚇得瑟瑟發抖。三條人命就這樣像玩笑般輕易地消逝了。
尤里克嚴厲的語氣讓多納爾打了個寒顫。
騙子聽不懂他的話。尤里克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
尤里克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塗鴉。他畫了房子和人。
沙沙、沙沙。
多納爾一邊這麼想着,一邊睜大了眼睛。
多納爾當即拉着尤里克走進了一家酒館。這是一家旅行者經常光顧的酒館。
「那就是你們的部落嗎?」
「我來自天穹山脈的另一邊。」
「真是個大得令人窒息的村莊。」
(活下來了。活下來了。)
儘管語言不通,尤里克仍直視着對方的雙眼。他從表情和動作中讀懂了對方的意圖。
「喂,有人聽得懂這個人說話嗎?」
(是從南境來的旅行者嗎?)
(雖然是旅行者,但好像不太瞭解這個世界?)
「大哥,我們到了。這裏就是『安卡拉』。」
尤里克走向騙子。
騙子多納爾指着自己說道。尤里克細細品味着「多納爾」這個名字。
尤里克的手臂如閃電般移動,他經過的地方又多了兩具脖子被扭斷的屍體。
南境有許多語言不通的國家。多納爾猜測尤里克應該是來自於那裏的某個地方。
「現在還不行。」
旅行者中也有不少外國人。多納爾給外國旅行者們塞了一點錢,詢問是否有人能充當翻譯。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人?)
「這位大哥,你可能聽不懂我的話,但我還是建議你學學帝國語。學會帝國語,到哪裏都能溝通。」
多納爾背脊發涼。他儘可能表現得自然,帶領着尤里克前往城市。
尤里克開口了。他看見了遠處延綿不絕的城市。
他驚訝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眼前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他從未見過的建築物。不是土牆,而是堅固的石造建築。
尤里克謹慎行事。他對這個地方還一無所知。
「完全聽不懂。這位尤里克先生,該不會不是來自南境的吧?」
「大概是從哪個偏僻的鄉下來的吧。或者說是北境人?」
「的確有點像北境人?北境的蠻族不都是那樣人高馬大的嗎。南境人就像女人一樣,個子矮小,身材瘦弱。」
「什麼?你是在瞧不起南境嗎?想打架嗎?嗯?」
「難怪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原來是南境人啊?呵呵。」
「你這傢伙!」
衆人對尤里克的興趣很快就消失了,酒鬼和旅行者之間爆發了爭吵。
一片混亂之中,多納爾嘆了口氣,看着尤里克。
「大哥,你到底是從哪裏來的?不是南境就是北境?總不可能是天穹山脈的另一邊吧。」
尤里克觀察着擺在自己面前的飲料。那是一種顏色淡黃的啤酒。尤里克沒有穀物酒的概念,所以對這種飲料感到陌生。對他來說,酒就意味着果酒。
(從氣氛上來看,這應該是酒吧沒錯。)
酒館的氣氛就像戰士們的晚間聚會。大家一邊喝酒,一邊喧鬧地玩樂。剛進門時聞到的那股刺鼻的香味也是酒味。
「我請客,大哥。」
多納爾輕輕碰了碰尤里克的啤酒杯,說道。
(在酒面前可不能逃跑。)
尤里克拿起啤酒杯,學着其他人的樣子大口喝了下去。苦澀的味道在口中蔓延開來。陌生的苦味讓他恨不得馬上吐出來,但他還是硬生生吞了下去。
「呃啊。」
「哇,大哥。挺會喝啊?再來一杯!」
多納爾又點了一杯啤酒。尤里克擦了擦嘴角,接過啤酒。
就連啤酒的苦味都變得清爽起來。新的味道,新的建築,新的人類。
部落之間的交易通常以風乾的肉、皮革、牲畜、鐵礦石等物品進行交換。雖然是以物易物的形式,但價值穩定的物品已經可以代替貨幣使用了。
(完全不同。我生活的世界和這裏完全是兩個地方。)
(我大概懂了。)
不是以物易物,而是貨幣經濟。
「哈哈,安卡拉的啤酒可是很有名的!再來一杯!」
「難喝死了。喝尿也不過如此吧?」
尤里克一邊喝着啤酒,一邊觀察着周圍。新奇的事物數不勝數,但最吸引他目光的還是貨幣。
對尤里克來說,這是聞所未聞的方式。
雖然對話的內容牛頭不對馬嘴,但至少他們交流了。
與其說恐懼,不如說興奮佔據了他的內心。他迫不及待地想讓其他的兄弟們也來體驗他所見所感。
尤里剋意識到自己需要錢。
尤里克的臉頰泛起紅暈,雙眼閃閃發亮。他想起了在人們之間流通的那個東西——「錢」。
(那是什麼?)
(世界如此之大。還有多少新奇的事物等着我們去發現。)
「哈哈。」
尤里克笑了。他心情很好。
「看來啤酒很合你胃口啊,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