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凍土 0;11;
《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3671 字
文明世界農家的傍晚景色總是相似的。結束一天辛勞的工作,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祈禱後共進晚餐。
「柴火都放進去了嗎?」
「放進去了,放進去了。每天都做的事,不用每次都問吧。」
「你總是忘東忘西,我得提醒你一下。」
一家四口圍坐在餐桌旁。父親、母親、兒子和女兒。兒子剛進入青春期,女兒也到了適婚年齡。
今天的晚餐是麪包和燉菜。熱騰騰的燉菜散發出誘人的香氣,對他們來說,這是無上的美味。
「我們祈禱吧。」
一家之主說道。其餘的人閉上雙眼。
「感謝你,盧,賜予我們今日的光明。萬物……」
祈禱時,調皮的兒子偷偷睜開了眼睛。
(真無聊,每天都一樣,辛苦又乏味。我纔不要當農夫。)
兒子一有空就會跑到外面,揮舞着自己做的粗糙木劍。
(我要當騎士。)
這是他這個年紀的孩子常有的想法。他不想像父母那樣,一輩子做着平凡的工作。
「啊?」
兒子叫了一聲。他正望着窗外。
「閉上眼睛。我們在祈禱呢。」
「不,不是,窗外好像有東西!」
「喬丹!」
正在禱告的父親站起身,厲聲喝斥。但他看到兒子的表情後,立刻抓起壁爐旁的撥火棍。燒得通紅的撥火棍是一件極好的防身武器。
一家人都瞪大了眼睛。走進來的入侵者是個身材魁梧的男人,任誰都看得出來他是個戰士。他腰間佩着兩把斧頭,腰側則掛着一把劍。他勉強穿着一件皮甲,但上半身只披着一件毛皮斗篷,大部分的皮膚都露了出來。
「等、等等,請你息怒。我的女兒還沒……還沒和男人……」
入侵者用柴火棍抵住自己受傷的肩膀。
「別怕,相信我。」
他一進屋就旁若無人地喫起飯來。這家人緊貼着牆壁,戒備地盯着入侵者。
入侵者說道。他低沉的嗓音中帶着一股威壓感,而入侵者的手上沾滿了鮮血。
「正好燒熱了。」
妻子說道。蓋斯點了點頭。對方畢竟是個剛纔還滿身是血的戰士,與其激怒他導致全家被滅門,不如先順着他。
入侵者拿起桌上的麪包,蘸了滿滿的魚湯,一口吞下。接着,他用手指在碗裏攪拌,抓起一大塊魚肉塞進嘴裏。
男人手持撥火棍,慢慢地走向門口。他側耳傾聽,似乎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
「孩子他爸,先招待他吧。」
妻子阻止了蓋斯,她走到尤里克身邊。
腹部的傷口太大了,感覺內臟隨時都會流出來。
「抱歉,讓我休息一下就好。」
「呃!」
最近聽說很多農戶遭到盜賊洗劫。這是因爲人手不足的治安隊無法有效地履行職責。
尤里克不耐煩地說,表情扭曲。
(可惡的內戰。)
「喂,你。」
「在喫飯嗎?」
(可惡,要死了,真的。)
「我叫尤里克。」
「危險啊,老兄。」
「就是、就是她嗎?」
尤里克將沾滿魚油的手隨意地在毛皮斗篷上擦了擦。他伸出手,示意要握手。他出乎意料的禮貌舉止讓這家人感到不知所措。
內戰中最遭殃的總是百姓。他們繳納的稅款被用來供養貴族們的戰爭。百姓繳稅的原因很簡單,就是爲了免受暴力的侵害。
入侵者抓住柴火棍用力一拉,男人便鬆手倒在地上。
吱呀,門開了。一隻大手推開了門板。
男人大吼道。光是門被打開就足以讓他頭皮發麻。
「馬上從我家滾出去!」
「我、我的女兒可不是好欺負的!」
(好高大。)
「對,過來。」
喀啦,喀啦。
入侵者無視了他的警告,男人便抄起一根柴火棍刺去。
「滾出去!否則我就……!」
蓋斯慌亂中只能抓起餐刀大喊。
城牆外的農舍治安不佳。特別是內戰爆發後,治安隊人手不足,波卡納王國的治安每況愈下。想要恢復到以往的水平,還需要相當長的時間。
咚,咚。
少女慌張地後退。
「我,我叫蓋斯。」
「孩子他爸……」
入侵者輕而易舉地抓住了柴火棍。因爲他徒手抓住了滾燙的柴火棍,手掌頓時發出「嗤」的一聲,被燙傷了。然而,入侵者卻連一聲呻吟也沒有。
入侵者將柴火棍扔進壁爐,走了進去。
「讓我借住幾天,我會付錢的。」
尤里克滿頭大汗地說道。雖然他裝作若無其事,但他的身體狀況並不好。他在與襲擊者戰鬥時受了重傷,便找到了最近的這戶農家。
尤里克指着屋內的女兒說:
(該死,是盜賊嗎?)
尤里克瞥了妻子一眼。
「不行,太老了,皮膚都鬆垮了。」
尤里克果斷地站起身,拔出匕首。
「別碰我的家人!」
蓋斯怒吼着,拿着餐刀衝了過來。
「真是的,煩死了。」
尤里克大手一揮,將蓋斯打飛。蓋斯摔倒在地。
「呃啊!我的女兒不行!你這混蛋!」
蓋斯直到最後一刻都緊緊抓着尤里克的腿。
(痛死了……)
尤里克拖着腿上的蓋斯,走向少女。
「啊、啊啊啊啊!」
少女尖叫着跌坐在地。
「放開我姐姐!」
一旁的少年也朝尤里克衝去。尤里克不以爲意,拖着父子倆繼續前進。
「過來!快!」
尤里克一邊怒吼,一邊抓住少女的頭髮。他舉起匕首揮舞。
喀嚓。
少女尖叫一聲後,便閉上了眼睛。尤里克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轉身回到餐桌旁。
「什、什麼?頭髮?」
尤里克慢慢地稍微放鬆肌肉的力量,縫合傷口。
啪。
「房間就請你使用那邊的吧。」
蓋斯把孩子們趕回房間。他在稍遠處看着尤里克。
「看什麼看?拿去喫飯吧。」
尤里克拿出幾枚金幣,放在了夫人的手中。
尤里克一邊喃喃自語,一邊拿出用野獸牙齒磨成的針。用野獸牙齒製成的針和少女的頭髮,兩者都具有巫術的含義。是尤里克所知最好的縫合工具。
看着天花板,他看到影子在晃動。似乎有人在那裏注視着自己。尤里克相信那是惡鬼。他習慣性地想觸摸太陽吊墜,但手中卻空無一物。他強烈地感覺到自己沒有受到神的庇佑。
「你們回房間去。」
(真了不起。)
夫人伸出手掌,示意支付報酬。尤里克捂着疼痛的腹部笑了。
尤里克對妻子的膽量感到驚訝。他抓了抓頭髮。
(這種傷口通常都會死掉……)
尤里克的手顫抖着,忍不住咒罵。手指不聽使喚,針老是穿不準。
「這樣下去什麼時候才能結束?給我吧。」
「可惡。」
家人們這才注意到尤里克的傷勢。一道血淋淋的傷口橫亙在他的腹部。每次呼吸,都能隱約看到裏面的皮肉。
「金、金幣!」
尤里克把斧頭放在枕邊,躺了下來。
「傷得很嚴重啊。」
「哼哼,滾開。你是聞到死亡的氣息纔來的嗎?」
尤里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將少女的頭髮編成縫合線。尤里克和部落戰士們相信,用年輕女子的頭髮縫合傷口好的比較快。
旁邊有人在做這種事,誰還喫得下飯啊。
尤里克看着家人,隨手掏出幾枚金幣扔了過去。
「眼睛真是越來越花了。」
蓋斯嚇了一跳,連忙撿起金幣。那可是面額100希爾的金幣啊!
叮噹。
尤里克點點頭,捂着肚子,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他踉踉蹌蹌地走向牀邊。
(這麼有錢的人,好好招待他的話,應該還能拿到更多好處吧。)
妻子走到尤里克面前說道。尤里克看了妻子一會兒,把針遞給了她。
尤里克呻吟了一聲。夫人用熱水清洗尤里克的傷口,並用布包紮起來。
「呃。」
(現在真的要躺下休息了。)
「呼。」
「說不定明天早上就變成屍體了。」
尤里克看着蓋斯說道。蓋斯聳了聳肩。
妻子在這種情況下,腦海中居然還想着這種事。生活的困苦讓她度日如年。自從看到那袋叮噹作響的金幣後,恐懼就煙消雲散了。
即使把內臟塞回去縫合,也有一半的機率會死。尤里克看過無數這樣死去的戰士。
(別想喫飯了。)
尤里克淡淡地說。他可是和整整十個人交手。而且還是訓練有素的正規軍,還是在被包圍的情況下開打的。雖然受了重傷,但能活下來已經很了不起了。連他自己都感到自豪。
夫人熟練地完成了縫合。她打好結後,拿來了熱水和乾淨的布。
「嗯。」
「你有一位好妻子。」
尤里克只剪下少女夠用的頭髮長度。這才讓其他家人放開了尤里克。
「呼,呼。」
尤里克深呼吸,閉上了眼睛。他幾乎睡了兩天兩夜。偶爾感覺到動靜,就會睜開眼睛,然後再次閉上。
(好熱。)
尤里克被高燒折磨着。他不斷嘔吐、腹瀉,前後都流出了鮮血。他的眼前一片模糊,好幾次徘徊在生死邊緣。
戰鬥結束並不意味着生死已定。如果運氣不好,即使是一個小小的傷口也足以致命。因此,戰士們都信仰着各自的神,祈求庇佑。他們相信神的庇佑可以阻擋死亡。
吱呀。
躺着的尤里克感覺到有人來了。他摸索着抓住了斧頭。
「我來換布了。」
是這家的女兒,一個少女走了進來。尤里克放下斧頭,撐起身體坐了起來。
嘶啦。
少女取下了沾滿了血和膿的布。一股難聞的氣味撲鼻而來。
「我母親說……如果你再多付一些金幣,她可以去買藥膏。」
少女一邊換布一邊猶豫地說道。尤里克點點頭,拿出了一枚金幣。
(這樣一直收錢真的可以嗎?)
尤里克是一個因爲需要幫助而來到農家的男人。雖然不知道他爲什麼受傷,但他已經支付了足夠的錢。
第二天,尤里克領了藥膏,仔細地塗抹在傷口上。藥草的香味清新怡人,幾天後,塗抹藥膏的部位開始消腫。
「在痊癒了。」
尤里克撫摸着自己的額頭,確認燒已經退了。傷口正在癒合。經歷過無數次重傷的尤里克,很清楚自己這次是死是活。
咕嚕。
肚子餓了的尤里克站了起來。他從壁爐上取下三條風乾鯡魚,大口大口地喫了起來。
看到這次又是金幣,婦人瞪大了眼睛。她想,也許尤里克是個了不起的人物。當天晚上,她買了一隻雞回來,擰斷了脖子。
洗完衣服回來的婦人伸出手說道。尤里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吮吸着沾滿油脂的手指。他掏出口袋,拿出一枚金幣。
(又是,金幣?他到底多有錢?)
「喂!你怎麼能隨便喫這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