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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4179 字
「嘿嘿,開始吧。」
戰士們的嬉笑聲此起彼伏。
仁慈只施予主動投降的城池。馬爾加紐拼死抵抗,讓聯軍喫了不少苦頭,部落戰士們爲了祭奠死去的兄弟,更加殘酷地掠奪和焚燒城市。
吱呀。
一個部落戰士手持斧頭,猛地推開了一戶人家的房門。屋內傳來動靜。
「來人啊!」
一個佝僂的老人揮舞着掃帚,朝着戰士打去。
「什麼!這老東西?」
被攻擊的戰士輕鬆躲開了掃帚。旁邊的另一個戰士一矛刺穿了老人的胸口。
「呃啊!」
老人吐着鮮血,跪倒在地。他用指甲瘋狂地抓撓着戰士的小腿。
(盧,請你一定要保佑我的孫女。)
老人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戰士們踩過老人的屍體,踏着沾血的腳步在屋內翻找起來。
嗅,嗅。
一個聞到女人氣味的戰士猛地掀開了牀板。躲在牀底下的少女發出驚恐的尖叫。
「這裏有個女人!」
「你先來。我去看看有什麼值得拿的東西。」
戰士們大口嚼着桌上剩下的蔬菜,他們砸碎傢俱,把閃閃發光的物件胡亂塞進口袋。
「你覺得這次大族長換人怎麼樣?」
「我無所謂。反正現在的大族長尤里克更擅長打仗。能打勝仗就行了。」
「嗯,雖然是個怪人,但醫術確實高明。」
戈特瓦爾單手扶住少女的肩膀,讓她安心。
(這些人是我們的試煉。)
「住手。」
「這不是那個獨臂的嗎?真是晦氣。」
(戈特瓦爾是不會害怕的。)
(尤里克雖然嚮往文明世界,但也努力融入其中。他甚至學習文字,試圖理解文明。)
生硬的部落語。戰士們皺起眉頭,看向走進屋內的男人。
「別太相信我。必要時我會對你的死袖手旁觀。」
戈特瓦爾一邊說,一邊用指尖拂過石柱上的血跡。
(我能做的只有這些了。)
門被推開的聲音響起。正準備侵犯女人的戰士大聲吼道:
戈特瓦爾想要這樣認爲,但無辜者的痛苦實在太深重了。
「嗚嗚嗚……」
吱呀。
「即使花費數十年建造,也只需幾天就能將其摧毀。」
尤里克低聲呻吟。
「這裏是我們先進來的!去別家!」
戰士們放聲大笑。
衣衫半褪的少女蜷縮在角落裏。
「戰爭本來就是痛苦的,你不知道嗎?如果這裏的人不痛苦,那痛苦的就是我的同胞。無論如何,總有人要承受痛苦,這就是現實。」
「戈特瓦爾,大族長召見你。」
(說也說不動他。)
戈特瓦爾的醫術相當了得,甚至有傳聞說他能治癒致命傷。受傷的部落戰士們聽說了他的名聲後,也紛紛前來求醫。
尤里克坐在領主的椅子上,接見了戈特瓦爾。周圍的戰士們像是在護衛他一般,來回走動。
戰士們雖然嘴裏嘟囔着,但並未當着戈特瓦爾的面侵犯女子。他們咂了咂嘴,只拿走了財物,便走出了屋子。
「……總之,我不是叫你來玩文字遊戲的。戰士們對你的行爲頗有微詞。老是擅自插手阻止掠奪,小心會送命。」
「無論是投降還是抵抗,無辜的百姓都在承受痛苦。」
戈特瓦爾拖着沉重的步伐,廣場上,一羣野蠻人徹夜狂歡暢飲。與尤里克不同,他們是徹頭徹尾的野蠻人。
「已經沒事了。」
任何威脅恐嚇對戈特瓦爾都起不了作用。就連一般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死亡,對戈特瓦爾來說也無關痛癢。
「我不擔心。因爲你會保護我。」
走進屋內的男人是戈特瓦爾,身後跟着兩名負責護衛他的戰士。
「如果你會讓我送死,那一定也有讓我覺得合理的理由。」
戰士們認出了男人,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真是壯觀,建造這座城堡究竟花了多少時間?」
戈特瓦爾儘可能地拯救更多人。無論是文明人還是野蠻人,他都會一視同仁地治療和保護。部落戰士們也不敢隨意招惹尤里克寵愛的戈特瓦爾。
「這是我們的權利!」
「你戴着我給你的太陽項鍊呢。」
一名學會帝國語的戰士呼喚着戈特瓦爾。戈特瓦爾點點頭,穿過人羣,走進了馬爾加紐的內城。
戈特瓦爾長嘆了一口氣,他沒有信心說服這些人。
然而,腳步聲卻越來越近。
「我知道我是一個理想主義者,但這並不是一件壞事。」
無法阻止掠奪行爲。尤里克也做不到。即使大族長下令禁止掠奪,最多也只能約束他麾下的直屬戰士。
如果能用武力說服戈特瓦爾,他早就那麼做了。
戈特瓦爾伸出食指,指向尤里克脖子上晃動的太陽項鍊。
尤里克帶着幾分嘲諷地說道,但他也明白戈特瓦爾的意思。
「別這麼說,我給了馬爾加紐公爵機會,我承諾過,如果他投降,就會將損失降到最低。」
(盧,這就是你的懲罰嗎?)
「多一個神明的庇護也沒什麼不好。盧既然能救薩米坎一命,說不定也能救我一命?」
「帶着這種不純的念頭信仰神明,是會受到懲罰的。」
尤里克沒有回答,只是聳了聳肩。
聯軍並不打算在馬爾加紐久留。他們打算在馬爾加紐籌集糧草後立刻離開。
站在瞭望塔上的尤里克側着頭,望向地平線。
(帝國軍應該在追趕我們吧。)
着急的是帝國軍。他們無論如何都得把侵略者趕出自己的領土。
格奧爾格登上了望塔的階梯,來到尤里克身旁。
「尤里克,皮爾加莫的斥候發現了帝國軍的先遣部隊。我們最好明天就離開這裏。補給已經足夠了。」
「我們要去東邊。」
尤里克突然喃喃自語道。
「什麼?東邊是死路。那裏是波卡納王國……」
格奧爾格話說到一半,突然瞪大了眼睛。
「沒錯,我們要去波卡納王國。如果我的朋友不願爲我們開路,我們就強行突破。」
尤里克心意已決。
(對帕赫感到抱歉,但我必須爲聯軍負責。)
就算談判破裂,尤里克也要強行進入波卡納王國。波卡納王國的地形易守難攻。當年的大統合戰爭中,帝國軍爲了佔領波卡納,也耗費了相當龐大的軍力。
波卡納是沿着海岸線建立的王國,國土狹長。境內多懸崖峭壁和山脈,不利於帝國軍的重騎兵發揮實力。
(帝國軍必須儘快把我們趕出去。就算明知對自己不利,他們也不得不進入波卡納。)
波卡納對尤里克來說也是熟悉的地形。尤里克打算在最有利的地方迎戰帝國軍。
* * *
「喝一杯吧。」
北境戰線苦不堪言。面對無法突破的防線,他們只能毫無意義地發動衝擊,不斷重複着消耗戰。由於部分太陽戰士加入了叛軍,他們甚至難以取得戰略優勢。
「啊,艾爾芬大人!」
「但、但這是真的!」
朗基努斯笑着彈了彈手指,侍從又將酒杯斟滿。
艾爾芬剛走出帳篷,就看到四處飄揚的紫色雄鷹旗幟。
「該死!咳咳。」
艾爾芬緊張地吞了吞口水,等待着朗基努斯的發話。
作爲太陽戰士團團長,艾爾芬揹負着必須立功的壓力,導致他夜不能寐。生病或許也是理所當然的。
「咳咳,咳咳。」
朗基努斯叫來侍從倒酒,艾爾芬看着紅色的葡萄酒,嘴脣蠕動着。
「陛、陛下駕到!皇帝陛下親臨北境戰線了!」
艾爾芬大聲斥責。侍從深吸一口氣,像是尖叫般地回答。
(爲什麼陛下會來?不,也沒什麼不可能的。或許這是理所當然的。)
「準備好我的盔甲和劍。通知各部隊長集合。」
率領北境帝國軍的是太陽戰士團團長艾爾芬。他因爲突如其來的重感冒,已經在帳篷裏待了好幾天了。
騎着馬的朗基努斯穿過營地,騎士和士兵們紛紛跪下,等待皇帝的訓話。
艾爾芬漲紅着臉,衝出帳篷。
艾爾芬咳出黃色的痰,喝了一口熱水。
儘管已進入初夏,但北境戰線一到夜晚,口中呼出的氣依然清晰可見。
「那、那個現在不是重點……」
噠噠、噠噠。
「我是皇帝朗基努斯!哈梅隆不會躲在城牆後面指手畫腳,要流血的話,我也會和大家一起流!抬起頭來!帝國的守護者們!現在的我,也只是一個和你們一樣守護帝國的士兵!」
(他會在這裏殺了我嗎?)
咕嘟。
「當然沒收到,因爲我沒派人送信。」
艾爾芬叫喚着侍從。雪拉德許久沒有回應,最後面色蒼白地走進帳篷。
朗基努斯走進了艾爾芬的帳篷,兩名鋼鐵騎士作爲護衛跟了進去。
(畢生努力建立的一切即將付諸東流。)
「朗基努斯陛下萬歲!」
「還有什麼比我的命令更重要!」
也許這葡萄酒裏有毒,但就算有毒又能怎樣?對方可是帝國的皇帝,如果他決心要殺艾爾芬,那就沒有活下去的機會了。
(他是要追究我的責任嗎?)
「陛下,我沒有收到你要來的消息。」
(我這個北境人竟然在初夏得了重感冒……)
一想到這裏,他就無法安心躺下休息。艾爾芬勉強站起身子。
第一代、第二代皇帝都是親臨戰場的人物,所以朗基努斯沒有理由不參戰。
「你在說什麼!沒有任何書信通知,陛下怎麼可能親臨北境戰線!」
「現在不是躺着的時候。雪拉德!」
「味道不錯吧?聽說這是今年最好的酒。」
(帝國一直以來都是由皇帝親自指揮戰爭,在戰場上身先士卒是理所當然的事。)
侍從並沒有胡說。到處都充斥着歌頌皇帝的歡呼聲。
艾爾芬彎下身子,自嘲地想着。
營地裏充滿了興奮的氣氛,朗基努斯帶來的葡萄酒和燻肉都是北境無法品嚐到的高級品,士兵們難得享用到美酒佳餚,連疲勞都忘記了。
聽到這句話,艾爾芬頓時覺得連頭痛都消失了。他猛地站起身,披上外套和斗篷。
艾爾芬一口氣喝下了葡萄酒,就算有毒也只能喝下去。
帳篷外傳來一陣騷動。所有人像是說好般地同時安靜下來,並跪下的聲音此起彼伏。
艾爾芬迎接了朗基努斯。
聽到朗基努斯的話,騎士們一個個站了起來,他們高舉武器,呼喊着皇帝的名字。
「皇帝陛下萬歲!」
「能喝到這樣的酒是我的榮幸,陛下。關於我的失職……」
艾爾芬想在被追究之前,先主動承認自己的錯誤,朗基努斯揮了揮手,打斷了他的話。
「噓、噓,追究過去的事有什麼用?誰能想到太陽戰士團內部會出現叛徒?現在重要的是鎮壓北境的叛軍,如果懲罰你能讓叛軍變弱,我早就砍了你的腦袋,但殺了你這樣能幹的指揮官,叛軍只會更加高興,我現在需要更多像你這樣的指揮官。」
艾爾芬瞪大了眼睛,他把頭磕在地上,幾乎要喊破了喉嚨。
「陛下!我這無能的艾爾芬!願爲陛下效死!」
艾爾芬的眼眶紅了,他已經做好了接受懲罰的準備,但皇帝並沒有責怪他。
朗基努斯扶起艾爾芬,翹起二郎腿,託着下巴思考着局勢。
(波卡納的巴爾卡逃走了,說不定會對我舉兵反叛。)
朗基努斯爲各地王國套上了枷鎖。有些王國臣服於他的統治,但也有些像波卡納一樣頑強抵抗,最終以失敗告終。
(無論是北境戰線還是西境的掠奪者,只要解決其中一方,其他王國就不敢輕舉妄動。)
朗基努斯千里迢迢來到此地,正是爲了結束北境戰線的戰事。局勢之緊迫,甚至需要他親自率軍出征,再也不能像以往那樣隔岸觀火了。
「很好,你的忠誠我收下了,艾爾芬。下一次的戰鬥,就由你擔任先鋒如何?」
朗基努斯輕輕拍了拍艾爾芬的肩膀。
儘管艾爾芬抱病參拜,但皇帝的一席話卻是對他無盡的信任。感受到君主的賞識與器重,艾爾芬心中湧現出無限的忠誠,彷彿連病痛都減輕了不少。
「願爲陛下效勞!」
艾爾芬目光堅定,此刻驅使他的不是功名利祿,而是對皇帝的一片赤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