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衝突 0;51;
《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4481 字
蘭斯特公爵率領着剩餘的兵力,沿着山脈棱線下方逃竄。如果直接順着梯子下去耶律德,肯定會遭到蠻族的追擊而全軍覆沒。他們在逃跑的同時,也砍斷了前方的梯子,防止蠻族直接進入耶律德。
「小心!」
騎士扶起了差點跌倒的蘭斯特公爵。敗退的路途同樣崎嶇難行,扭傷腳的人不在少數。
「這些蠻族,難道比北境人還要厲害嗎……?」
戰鬥的過程,他實在有些無法理解。明明連騎士都投入了戰鬥,卻還是無法取得勝利。
「他們之中,有一位訓練有素的指揮官。」
一位騎士說道。蘭斯特公爵也想起了那個蠻族。他們之中,有個體型特別高大的蠻族,在戰場上十分顯眼。
「你是說那個身材高大的蠻族嗎?」
「從他的手勢和喊聲來看,確實是他在指揮。我親眼看到他殺死了史卡贊卿,他戰鬥的方式,就好像瞭解板金盔甲的構造一樣,和盔甲格鬥術非常相似。」
身穿全身板金盔甲的騎士之間,很少會發生戰鬥。因爲全身板金盔甲是帝國騎士的象徵。但是,偶爾還是會發生身穿全身板金盔甲的人之間的戰鬥,因此針對這種情況的戰鬥技巧也有一定的研究。
當身穿全身板金盔甲的人互相戰鬥時,一般的攻擊方式大多數都無法奏效。當兩個防禦力極高的騎士相遇時,通常會透過近身搏鬥,攻擊盔甲的縫隙,或是以格鬥術分出勝負。
(他攻擊的是盔甲無法保護的關節部位。)
尤里克的身影,深深地烙印在騎士們的腦海中。
「如果寫信告訴陛下,他一定會很失望。看來耶律德的完工時間,要比預期的還要晚了。」
蘭斯特公爵苦笑着說道。
戰敗的帝國軍,從已建好的耶律德中間部分下去。他們順着梯子下去後,回到了前哨基地,請求支援部隊。
「蠻族爲了阻止耶律德的建設,竟然如此積極地發動攻勢……看來他們比想像中還要聰明,而且很有遠見。」
回到前哨基地的蘭斯特公爵,一邊泡在浴缸裏,一邊思考着。
蘭斯特公爵將剩餘的兵力派往耶律德,防止蠻族破壞橋樑。除了後方之外,他們砍斷了連接耶律德和峽谷上方的所有梯子,並將弩兵派往前方耶律德,牽制在峽谷上方來回的蠻族。
* * *
「那個是用人力建造的橋?怎麼可能!」
尤里克忙得不可開交。戰士們的問題層出不窮,而唯一能解答這些問題的人只有他。
一支箭矢從耶律德的方向射來。差點探出頭的戰士,幸運地撿回了一條命。
「安靜。想下去的就下去吧,我不會阻攔你們。」
即使失去了里加爾·阿爾泰,帝國軍隊依然堅韌不拔地建造着耶魯德。這座宏偉的建築,其規模之大,令人難以相信單憑人力就能完成。
「什麼?你當然能這麼說,因爲你是石斧部落的人!我是紅沙部落的!」
「喂,小心!」
尤里克抓住戰士的肩膀,把他拉了回來。
(在峽谷上方,根本沒有辦法破壞耶律德。)
部落戰士們站在峽谷上方,俯瞰着耶律德,感到無比震驚。橫跨峭壁的耶律德,保持着寬闊的橋面,一直延伸到遠處,看起來就像一個小點。
尤里克用手勢示意,下達了命令。
「把繳獲的武器都集中到一個倉庫裏,只拿出需要的使用,不要隨便爭鬥。」
尤里克派遣戰士前往各個部落傳達命令。
勝利的喜悅也在嚴寒面前消散殆盡。隨着情況惡化,戰士們之間開始出現爭吵。
(但我必須摧毀這座偉大的耶魯德。)
「輪流監視耶魯德,五人一組,前往警戒。」
對於尤里克的命令,沒有人提出異議。戰士們毫不猶豫地服從他的指示。這位曾經年輕的部落首領,如今在戰士們心中的威望已經變得至高無上。只要是尤里克的命令,即使是跳入火坑,這些戰士也義無反顧。
尤里克自嘲地笑了笑。帝國軍隊憑藉着人力,征服了被譽爲神之領域的天穹山脈。對於侵略者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石斧部落的戰士們加入後,山脈營地常駐的戰士達到了三百人。但即使如此,維持現狀也十分艱難。營地周圍的樹木都被砍伐殆盡,用作了柴火,帝國軍留下的補給也很快就消耗一空。不少戰士因爲無法忍受嚴寒而下山去了。
「該死,我們還要在這裏待到什麼時候?」
(必須在天穹山脈阻擋敵人,一旦山脈失守,防守就會變得更加困難。)
嗖!
「盔甲!我也要像尤里克一樣穿上鐵甲!」
自從尤里克佔領帝國軍隊營地以來,已經過去了半個月。耶魯德和峽谷上方的對峙仍在繼續。雙方都清楚彼此的位置,卻因爲地勢的緣故,只能隔岸觀火。
「真是壯觀。」
「通知薩米坎,讓他帶着青霧的戰士過來,貝魯婭那邊也一樣。」
戰士們紛紛抱怨。由於柴火不足,十個人只能圍着一堆篝火取暖。與帝國軍不同,部落戰士的補給十分匱乏,因爲他們不像耶律德那樣,擁有與地面相連的補給線。
戰士們興高采烈地瓜分着繳獲的武器裝備。帝國軍隊留下的物資對戰士們來說幫助極大,尤其是讓許多戰士擺脫了簡陋的部落制式武器。對於他們來說,即使是帝國軍隊普通士兵使用的武器,也如同寶物一般珍貴。
「不如想辦法在那個叫耶律德的東西下去,然後我們再發動攻擊。」
尤里克迎着峽谷吹來的風,心中暗自思忖。
「侵略者會帶着更多兵力捲土重來,這一切還沒有結束。」
尤里克自己也曾在戰鬥中被弩箭射中大腿。他用繃帶將粗壯的大腿層層包裹,一瘸一拐地行走。
尤里克擺弄着一把改裝弩機。這種弩機即使是他,徒手也很難上弦。如果不戴上皮手套,手指的皮膚和肌肉都會被強大的張力撕裂。
「應該是這樣操作的。」
尤里克看到爭吵後走了過來。話雖如此,但能堅持到現在的戰士,都是自尊心極強的人。就算讓他們下去,他們也不會走的。
尤里克將一根木棍卡在弩弦上,然後用腳踩住。隨着機括咬合的聲響,弩箭發射出去。
* * *
砰!
不耐寒的部落戰士們,腳趾和手指都因凍傷而變得烏黑。營地位於山腰,正好處於峽谷吹來的冷風的迎風面,因此格外寒冷。
尤里克忍不住發出由衷的讚歎。距離他擊殺里加爾·阿爾泰已經過去一年了。
「這個也能喫嗎?硬邦邦的。」
弩兵們正從耶律德上瞄準着峽谷上方。他們甚至事先砍斷了連接峽谷上方和耶律德的梯子。
「閉嘴。尤里克每天晚上都得守夜。」
改裝弩機的威力驚人,弩箭輕而易舉地射穿了部落的盾牌。
尤里克低頭沉思,凝視着下方正在如火如荼建造的耶魯德。他們嘗試過滾動巨石、發射火箭,卻始終無法摧毀這座橋樑。他們所能做的,僅僅是拖延工程的進度。
尤里克將帝國軍隊的營地修整了一番。營地裏留下了大量的補給,足夠讓赤手空拳前來的戰士們暫時駐紮。
喀嚓。
「要泡在肉湯裏喫,直接喫會崩壞牙齒。」
先前抱怨的戰士縮着肩膀說道。
「橋樑太窄了。敵人肯定已經做好了應戰準備。那樣做只是白白送死。要進攻,就必須攻其不備。」
尤里克也絞盡腦汁,但始終找不到解決方案。在薩米坎到來之前,繼續與敵人對峙是最好的選擇。
當!當!
鐘聲響起。戰士們咒罵着,拿起了武器。
「這些傢伙都不睡覺的嗎!」
藉着夜色,沿着山脊線摸過來的帝國軍,正在伺機偷襲營地。他們也因爲沒有得到兵力增援,而避免與部落軍正面交戰。
嗖!
夜幕中,雙方箭矢來回。這只是單純的威脅。
「拿起武器!我們追擊他們!」
激動的戰士們高喊着。
「那正是他們想要的。失去營地後,他們也同樣焦躁不安。」
山區地形險峻,適合安營紮寨的地方並不多。
(那些士兵是從遠處耶律德的梯子爬上來的。他們沿着山脊線來到這裏,應該已經筋疲力盡了吧。)
這是一場讓彼此都痛苦不堪的對峙。
(薩米坎,我需要你的幫助。)
尤里克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渴望得到義兄的幫助。僅憑石斧部落的力量,已經無法扭轉目前的局勢。他需要與聯盟的大族長薩米坎一起,從戰略角度制定一個更大的計劃。
「低頭。反正他們很快就會射完箭,然後疲憊地撤退。」
尤里克對戰士們說道。他們望着逐漸微弱的篝火。
* * *
蘭斯特公爵在收到帝國的回覆之前,一直維持着對峙的局面。他不打算搶奪蠻族的營地,但也不允許他們越雷池一步。蠻族也不敢輕易離開營地。
「不惜任何犧牲,也要佔領山脈的另一邊嗎?」
一週後,士兵們聚集在阿爾泰前哨基地。他們是裝備簡陋的徵召兵和奴隸兵。所謂的徵召兵,其實與流浪漢和乞丐沒有什麼區別。奴隸大多骨瘦如柴,病懨懨的。這些都是迫於皇帝命令的附屬國勉強湊齊的人數。
帝國擁有完善的驛站制度,利用多匹馬匹輪流傳遞訊息。因此,帝國的回覆速度遠非部落社會所能比擬。僅僅一週後,帝國的回覆就送到了蘭斯特公爵手中。
徵召兵和奴隸兵是素質極差的部隊,通常只在地方領主之間的衝突中才會出現。帝國軍隊是由自願服役的士兵組成,擁有極高的榮譽感,從不使用這種低劣的部隊。
蘭斯特公爵懷着沉重的心情看着這三千名士兵。他們根本算不上是真正的軍隊,只是一羣被「給很多錢」、「只要打一仗就能獲得自由」之類的承諾騙來的人。他們可能根本就不知道要翻越山脈。
蘭斯特公爵除了這句話,什麼也說不出口。帝國軍隊催促着奴隸和徵召兵們。他們利用耶律德後方的梯子,將奴隸和徵召兵送上峽谷。由於是從後方的梯子上去,要到達營地還需要沿着山脊行軍很長一段距離。
(可以犧牲的部隊。)
「陛下是認真的嗎……?」
「就讓穿着破爛皮革的奴隸兵和徵召兵發動衝鋒嗎?無論是被凍死還是被刀劍砍死……反正他們只是在山裏送死的部隊。真是該死!」
「呃啊啊啊。」
「雖然說是奴隸和徵召兵,但要從哪裏立刻召集三千人的軍隊……」
(他們還不知道自己只是犧牲品,就被帶到了這裏。)
帝國軍隊鼓勵着徵召兵和奴隸們。這句話確實是真的。只要活着越過山脈,就能獲得自由之身,還能得到裝滿金幣的錢袋。問題在於,究竟有多少人能夠活下來。
「這是皇帝陛下的命令。」
「盧,請你寬恕我……」
奴隸們即使手腳被凍傷變成黑色,只要還能移動,就必須繼續走下去。一旦停下腳步,等待他們的只有死亡。被侵犯的天穹山脈正肆意吞噬着人類的生命。
(雖然是附屬國,但這些國家都享有自治權。這樣肆意妄爲地徵召軍隊,而且還是要被當作犧牲品的部隊……這種暴政日後必將成爲禍根。)
「只要平安越過山脈,就能獲得榮華富貴和自由!這是皇帝陛下的承諾!」
(3,000名由徵召兵和奴隸兵組成的軍隊。)
四處響起痛苦的呻吟聲。每當狂風呼嘯而過,都能聽到慘叫聲。刺骨的寒冷彷彿要將骨頭都凍裂。
蘭斯特公爵深深地嘆了口氣。這並不是他樂於執行的命令。但皇帝的意志堅定不移,而且註定要成爲犧牲品的部隊應該已經在前往前哨基地的路上了。
收到回覆的蘭斯特公爵不禁皺眉,他用手掌撫摸着額頭。蘭斯特公爵在報告中詳細描述了戰況,甚至附上了插圖,報告的篇幅超過十張紙。他已將目前的困境鉅細無遺地告知了皇帝。
奴隸和徵召兵們踏上了就連準備充分的帝國軍隊都感到喫力的山脊。
皇帝的指示是人海戰術。在山區作戰之所以困難,是因爲必須保存兵力。如果沒有做好防寒準備就貿然進山,將會造成嚴重的非戰鬥減員。因此,只能派遣小規模的部隊。
蘭斯特公爵從皇帝的信中感受到了強烈的渴望。狂草般的字跡中透露出堅定的力量。
蘭斯特公爵一邊抱怨一邊閱讀信件,突然間他皺起了眉頭。這些部隊不是來自帝國首都,而是從山脈周圍的附屬王國徵召的士兵和奴隸,正被送往阿爾泰前哨基地。沒有哪個王國膽敢違抗皇帝的敕令,至少目前是這樣。
蘭斯特公爵皺起了眉頭。皇帝的命令太過極端。他看着信中附帶的地圖,上面繪製着皇帝指示的戰略和戰術。
蘭斯特公爵撫摸着太陽形狀的項鍊。耶律德的建設過程中,也有工人和奴隸喪生,但這次的規模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