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天穹山脈 0;11;

機潤web版 轉自 esj

「你會成爲偉大的戰士的，尤里克。」

「蛤？別胡說八道了，老太婆。」

「嘿嘿，尤里克，我可是在惡夢中親眼見證了你成爲光明戰士的模樣呢。」

「我纔不信什麼咒術或占卜，少在那邊胡言亂語了。」

部落戰士尤里克說道。今年的他年滿十六歲，雖然成年禮在兩年前就已經結束了，但他在同齡人中依舊是最強壯、最擅長戰鬥的。

「老太婆你什麼時候纔要從咒術師的位置上退下來啊？老了就該一死了之。」

尤里克邊啃着鹿肉邊說道。他那經過鍛鍊的健壯體格，就像獵豹一樣美麗。

「嘖，不用你催，我的死期也不遠了。真是個沒禮貌的傢伙。」

咒術師一邊用柺杖敲打着尤里克的屁股一邊說道。

「哎唷！你這老太婆是玩真的嗎！」

尤里克怒吼着舉起了手，但最終還是沒有打下去。他把剩下的肉喫完後便站起身。

「你要去哪裏？尤里克。」

「跟兄弟們去打獵。」

「追隨你的年輕戰士可不少啊，小心族長兒子喫醋。」

「我纔對族長之位沒興趣，是他自己在那邊自作多情。」

「就算你這麼想，其他人可不這麼認爲。下任族長的人選中，你的名字可是經常被提起。」

「我都不想當了，誰能逼我？總之你就好好保重身體吧，老太婆。」

尤里克丟下咒術師，自顧自地跑了出去。

「真是個沒禮貌的傢伙。」

「我對那種事沒興趣。」

「因爲那傢伙老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子罷了。」

尤里克手持彎刀，劈開了灌木叢。他一揮刀，連粗壯的草莖也被瞬間斬斷。

＊ ＊ ＊

尤里克驍勇善戰的名聲遠播，連附近的部落都知道他的名字。

尤里克嘟囔着，環顧四周的戰士們。這些人都是他的跟班。

（你會成爲偉大的戰士的，尤里克。）

「族長那小子前陣子不是才獵到一頭小水牛嗎？想要更大的獵物，就得上山脈纔行。我可不能輸給他。」

尤里克看着熊的腳印說道。

石斧部落的年輕戰士們聚集在一起，包含尤里克在內，總共有五個人。

走在前方的尤里克舉起了手，戰士們立刻放低身子，屏住呼吸。

（不論怎麼想，尤里克都是下一任族長的人選啊。）

「那麼，今天就去天穹山脈狩獵！」

（就算尤里克不願意，他也會成爲族長的。因爲族長是最受尊敬的戰士。）

（雖然只是那個老糊塗的巫師說的……但他總是嚷嚷着尤里克會成爲偉大的戰士。）

戰士們不安地看着尤里克。尤里克雙臂交叉抱在胸前，笑了。

同齡的戰士們說道。

尤里克不耐煩地說。

「吵死了，以後再想的事啦。」

「長輩們偶爾也會上到山腳下啊。我們就在那附近狩獵，不想去的話就滾吧。」

「你遲到了，尤里克。」

天穹山脈，至今從未有人踏足過那山的另一邊。他們相信，靈魂的世界就在山脈的彼端。

只要他回到村莊，就會有許多少女排隊等着成爲他的新娘，她們都想獲得優秀戰士的血脈。

就算巫師不說，大家也都知道。尤里克註定會成爲偉大的戰士，而他成爲族長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禁忌的是攀登，而不是靠近天穹山脈。實際上，部落的長輩們在缺乏獵物時，也會前往天穹山脈的山腳下。

「可是，天穹山脈有點……」

咒術師看着尤里克的背影，忍不住咂了咂嘴。她看見尤里克的周圍散發着微弱的光芒。

「所以你才更應該當族長啊，尤里克。你難道想着這種想法，將來卻要聽命於族長的兒子嗎？」

「反正天穹山脈遲早都得去一趟，我贊成。」

「真的要去天穹山脈嗎？」

「我去見了老太婆一趟。」

追隨尤里克的年輕戰士們都這麼想。

「走囉，動作最慢的傢伙要負責把獵物扛回來！」

（反正大家都會去山腳下。）

「是熊的腳印，還挺大的。這個尺寸帶回村莊應該很值得炫耀吧？」

尤里克理所當然地指向遠處高聳的山脈。

「尤里克，你真的不打算當族長嗎？」

「要是放着那瘋婆子一個人死掉，會做噩夢的。偶爾還是得去看看她是死是活。」

「幹嘛那麼在意一個快死的巫師。」

「這可真令人不爽。」

如果在這裏退出，就會被說是膽小鬼，那可是奇恥大辱。

「不想聽族長的命令，就自己當族長啊，不是嗎？尤里克。」

尤里克的戰鬥技巧已經無人能出其右，他精通部落所有的戰鬥技巧，並在與其他部落的戰鬥中屢獲戰功。

尤里克一邊抓着胸口，一邊往地上吐了口口水。

攀登天穹山脈是禁忌，人們相信靈魂就住在山的另一邊。長輩們常說，越過山脈的人就再也回不來了。

尤里克咧嘴一笑，拍了拍同伴們的肩膀。部落裏同齡的夥伴，既是朋友，也是兄弟。

咒術師一邊喝着草藥汁，一邊喃喃自語道。

尤里克沉默了，仔細想想的確如此。等到族長的兒子長大成人，自己就得聽命於他。

另一個戰士笑了。人老了就會死，這是自然法則。

「那爲什麼要和族長的兒子競爭？」

幾個戰士舉起了手，現在決定已成定局。

五個年輕的戰士開始奔跑，他們是天生的狩獵者，穿過森林，朝着白雪皚皚的天穹山脈奔去。

「從腳印的方向來看，牠應該是往上走了。過了這裏就是通往天穹山脈中腹的路了，尤里克。」

「很快就能抓到牠下山了。怎麼？你害怕了嗎？」

尤里克語帶嘲諷地說。部落戰士隨時都面臨着生命的考驗，如果因爲害怕而畏縮不前，就沒有資格當戰士。

「害怕？笑話。我只是擔心你違反禁忌而已。」

聽到這句話，尤里克的雙眼眯了起來。

「禁忌遲早會被打破的，我纔不相信那些老傢伙的話。我只相信我親眼所見。」

尤里克的目光望向天穹山脈的頂峯，白雪皚皚的山峯閃耀着光芒。

噗，噗。

心跳加速。那座山脈的另一邊究竟有什麼？尤里克總是這樣想着。

「我要上去了，你們呢？」

尤里克對着戰士們說道。戰士們面面相覷，最後點了點頭。他們是一個狼羣，首領的決定就是絕對的。

尤里克循着熊的腳印，開始攀登天穹山脈。隨着海拔升高，樹木逐漸稀疏，空氣也變得更加寒冷。

「呼，呼。這隻熊的體力也太好了吧。」

「平時就說你是運動狂。」

「你的臉也紅得跟什麼一樣，少裝了。」

戰士們一邊鬥嘴，一邊跟在尤里克身後。他們都感覺到體力正在逐漸流失。

只有尤里克一人氣定神閒。

（尤里克真的是和我們喫一樣的東西長大的人類嗎？）

尤里克有着超人的體力。就算是整天奔跑訓練的戰士們，想要跟上尤里克的腳步，也得咬緊牙關纔行。

喀滋。

沙沙。

吱嘎。

「也就你會這樣。」

腳步聲很輕。他們小心翼翼地移動着，避免踩到樹枝。

其他戰士們紛紛抱怨。

這是個難纏的獵物。但相對的，牠也具有作爲炫耀戰利品的價值。

（熊。）

一股寒意襲上心頭。戰士們停止了顫抖，眼神變得冰冷銳利。

「大家多少喫點東西吧。喫了東西纔有力氣行動。」

「是灰熊，尤里克。」

（有味道。）

尤里克從口袋裏掏出肉乾嚼了起來。他的食慾似乎很好。

獵物是戰士們的功績。他們用動物的毛皮做衣服，喫牠們的肉，將脂肪熬成油脂使用。擅長狩獵是戰士們最高的榮譽之一。

尤里克回頭笑了笑。

野獸的力量和敏捷度都比人類強。人類必須與野獸保持距離戰鬥。因此，長槍和弓箭是獵人們的武器。

尤里克抽動了一下鼻子。一股野獸的腥臭味撲鼻而來。這表示他們快要追上熊了。

其他人也聞到了那股腥臭味。他們紛紛搭弓上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