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1.尤里克 0;111;
《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3804 字
今天是海帕伯爵領迎來貴客的日子。西北邊境地區的侯爵來拜訪海帕伯爵。雖然是突然的來訪,但似乎是個好消息。
海帕伯爵的次子卡米爾,儘管發生如此重大的外交事件,卻依然和地痞流氓們混在一起喝酒。
「少爺,你喜歡那女人哪一點啊?」
酒館裏,地痞流氓們嬉皮笑臉地說道。卡米爾是個胖到足以被叫做胖子的男人。他從小就貪喫,即使肚子撐着也停不下嘴。
「閉嘴。芙蕾是個漂亮女人。」
卡米爾一邊啃着羊肉,一邊瞪着地痞流氓們。
「喂,少爺喜歡,你們插什麼嘴啊。」
「就是說啊,少爺喜歡就好。」
地痞流氓們爲了迎合卡米爾,紛紛開口說道。
「記住,我哥有病,活不了多久了。下任海帕伯爵會是我。」
卡米爾拿起骨頭,指着地痞流氓們說道。
「那是當然的。」
地痞流氓們諂媚地笑了起來。卡米爾似乎很滿意他們的反應,便開始大談特談自己的政治抱負。現在是個混亂的時代。換句話說,也是個充滿機會的時代。
「帝國也好,蠻族也好,誰贏了都一樣。今後皇帝陛下的影響力只會越來越弱。地方諸侯的時代將會再度來臨。如果運氣好的話,我說不定也能建立公國或王國。」
卡米爾的話從歷史角度來看並沒有錯。中央的權力一旦衰弱,地方的軍閥或貴族就會趁機而起。亂世之中,勢力均衡瞬息萬變。仔細想想,帝國也是在這樣的時代奠定基礎的。
只有那些能夠看穿瞬息萬變的混亂局勢,併爲未來做好準備的英雄,才能成爲亂世之王。身爲男人,沒有理由不感到熱血沸騰。
(那胖子還真以爲自己是英雄了。要不是伯爵的兒子,他就是個給我舔鞋都不配的蠢貨。)
地痞流氓的首領在心裏嘲笑着。但不管怎麼說,身分還是很重要的。卡米爾成爲海帕伯爵的可能性很高。
「到時候,只要你們好好輔佐我,就能得到一官半職。你當警衛隊長,你當治安隊長,你當守備隊長。怎麼樣?」
卡米爾指着地痞流氓們,一個個說道。
卡米爾嘲笑着,將劍收回劍鞘。他抓住男子的衣領,揮拳打了過去。雖然是個胖子,但卡米爾的拳頭卻和他的體型一樣沉重,狠狠地擊中了男子的腹部。
「我是卡米爾·海帕!這裏是海帕伯爵的領地!你這個流浪漢,竟敢羞辱我!」
「等到帝國崩潰、亂世降臨,就輪到我大展身手了!跟着我,你們都能飛黃騰達!」
卡米爾大吼,手按在劍柄上。
(又是芙蕾。這個笨蛋,只有喝酒才能壯膽。)
「當然不一樣,蠢貨!」
然而,男子每走一步都跛着腳。他應該是受傷了,或者天生就是個跛子。那副跛腳的模樣,讓他原本的威嚴蕩然無存。
「也、也是!像我這樣的男人哪裏找?雖然因爲不是貴族,不能娶她爲妻,但我會對芙蕾好的。」
就這樣,蠻族們肆虐一番後揚長而去,緊接着帝國軍隊就會以討伐蠻族的名義前來徵收糧食。戰爭持續得越久,受苦的永遠是百姓。
「在這種窮鄉僻壤,大家當然都把你當成大人物。因爲他們都是些沒見過世面、不懂什麼是真正高貴的愚民。」
「嗝!」
「是呀,少爺。你說得對。今天就請早點休息吧。」
卡米爾爲了樹立自己的威信,打算好好教訓這個流浪漢。一個身分不明的流浪漢,是個很好的立威對象。
「我看你這種貨色,在亂世中只會像個小嘍囉一樣死掉。我可是很會看人的。」
「你要是敢動手,會後悔的,笨蛋。」
海帕伯爵領也陷入了極度貧困的境地。文明領主們都明白,與其被蠻族洗劫一空,不如主動獻上財物。一旦被洗劫,就會有人喪命,建築物也會被焚燬。既然無法阻止,不如在那之前就投降。
「是啊,低賤的身分膽敢反抗高貴的身分,的確是死有餘辜。真是毫無瑕疵、完美無缺的邏輯啊。」
那聲音傳入了卡米爾的耳中。儘管喝醉了,卡米爾的耳朵依然很靈。
砰!
混混們面露難色。
「……帝國崩潰後,機會確實會來。但能抓住機會的人,遠比在亂世中喪命的人少得多。」
卡米爾打着飽嗝,拍着肚子。他一個人就喫掉了幾乎三個人的份量。
卡米爾笨拙地拔出劍。但劍就是劍,就算由笨拙的傻瓜使用,它仍然可以殺敵。
「一個跛子,竟敢教訓我?」
「一開始還以爲你多麼了不起,結果只是個廢物!該死的東西!」
卡米爾得意忘形,又朝男人踢了一腳。他邊吐口水邊辱罵,酒醉讓他更加暴力。
就連卡米爾這個胖子,都能清楚看出時代的洪流。地方領主們都在靜觀其變,積蓄力量。這場戰爭結束後,帝國的影響力必定會衰退。特別是身爲帝國中心的皇帝,權威也不可能再像以往那樣穩固。
「這些有什麼不一樣嗎?」
男子踉蹌後退,走出了酒館。現在還是傍晚,街上人來人往。
「看來你到現在還搞不清楚狀況,我是貴族。一個流浪漢竟敢羞辱貴族,簡直是找死。」
芙蕾的弟弟克利翁可不是好惹的。他可是能赤手撂倒三四個混混的硬漢。想強迫芙蕾,就必須先過克利翁這一關。
「帝國的時代已經結束了。從那個愚蠢的皇帝把國力浪費在什麼東大陸、西境開拓之類的事情上的時候,我就知道了!神明將天穹山脈設爲禁地,就是這個原因!皇帝跨越天穹山脈,纔會給文明世界帶來災難!這都是皇帝招來的災禍!」
卡米爾又朝那男人踢了一腳。男人卑躬屈膝地蜷縮起身體。看到這一幕,卡米爾和他的狐朋狗友們放聲大笑。
「我是卡米爾·海帕!報上你的名字!」
男子看着那羣混混,喃喃自語。他戴着髒兮兮的頭巾,看不清長相。
「你這傢伙是什麼人?」
「我羞辱你,你很生氣嗎?呵呵。」
跛,跛。
「休息什麼休息。我還要再喝。今天我要去找芙蕾。」
「太陽神盧背叛了帝國和皇帝。所以北境纔會發生叛亂,說要建立真正的太陽之國,不是嗎?」
卡米爾張開雙手大喊道。領地的居民們聽到爭吵聲,紛紛聚集過來。
酒館裏充斥着卡米爾一夥人的喧鬧聲。角落裏,一名男子用酒杯輕輕敲着桌子。
「在這裏,我要讓你們看清楚我是誰!」
卡米爾舉起搖晃的酒杯說道。他醉了,所以說話有些過份。但在海帕的酒館裏,沒有人敢阻止他。
男人也吐了一口混雜着血的唾沫在地上,笑了起來。
心情變好的卡米爾又灌下一大口酒。他酒量和食量一樣驚人。
男子站起身,挑釁着卡米爾。他的聲音中帶着一股莫名的威嚴。
「咳咳。」
「你再耐心等等吧。等到時候,芙蕾小姐會明白少爺你的真心。」
男人繼續大笑,笑聲大得令人毛骨悚然。
領地的居民越聚越多。在嘈雜的人羣中,卡米爾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孔。
(芙蕾?)
卡米爾轉過頭,發現了芙蕾。芙蕾正皺着眉頭,怒視着他。
看到芙蕾的表情,卡米爾更加生氣,大吼道:
「你這瘋子!有什麼好笑的!」
卡米爾高舉長劍,打算砍掉男人一隻手臂以儆效尤。
男人默默地舉起手掌,然後握緊拳頭。
咻!
一支箭矢飛來,精準地射中了卡米爾的手臂。
「啊啊啊啊啊!」
卡米爾嚇得尖叫起來,像個將死之人般在地上翻滾,瑟瑟發抖。
「真是嬌氣,被一支箭射中就叫得像頭豬一樣。」
男人拍了拍褲子,站起身來。
「是誰!是誰射的!」
卡米爾的狐朋狗友們推開人羣,尋找放箭的人。
「呃、呃、呃呃呃?」
正在推搡人羣的混混們驚慌失措地後退。一把把鋒利的刀刃抵在了他們的喉嚨上。
一羣眼神銳利的男子從人羣中魚貫而出,顯然都受過嚴格的訓練。這些整日沉溺於酒色、身體早就被掏空了的混混,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什、什麼!搞偷襲嗎?你們是什麼人!」
朗基努斯沒有回答,只是披上騎士們帶來的斗篷。紫鷹斗篷的長擺隨風飄揚。那是隻有皇帝才能穿的斗篷。
「皇帝?皇帝陛下?」
(……他是故意激怒我的。)
一直壓制着卡米爾的壯漢,也就是朗基努斯,用腳尖抬起卡米爾的下巴。
卡米爾被動地抬起頭,臉色慘白。周圍已經被騎士模樣的人團團包圍,能在別人的領地上如此肆無忌憚,對方的身分絕對不簡單。
「陛下。」
就算再孤陋寡聞,也不可能不認識皇帝。
普拉蒂安對着卡米爾怒吼。卡米爾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只能瑟瑟發抖地望向自己的手下。
卡米爾說話結巴了起來。
其中一人單膝跪地,恭敬地說道。
「……你說死有餘辜,陛下。」
「低賤的身分膽敢頂撞高貴的身分……接下來我說了什麼?」
一直對卡米爾拳打腳踢的壯漢點點頭,接過一把劍柄。
(邪惡又傲慢。)
身材臃腫的卡米爾用力閉上雙眼。
卡米爾捂着中箭的手臂,驚慌失措地環顧四周。這裏明明是海帕的領地,卻突然冒出一羣陌生壯漢。
「普拉蒂安大人,請你務必替我傳話。」
「所有人跪下!他是這個世界的主人,朗基努斯·哈梅爾陛下!我的話說完還敢站着的人,就別想要他的腦袋!」
「普拉蒂安。」
「扎博卡大人?」
卡米爾彷彿連被箭射中的疼痛都遺忘了一般,將頭往地上猛力一撞。
「難、難道是皇帝陛下?」
「給我把臉貼在地上!卡米爾·海帕!你犯下的罪行,在場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朗基努斯·哈梅爾?」
那人沉穩地以劍柄爲杖,挺直了腰板。周圍已經聚集了不少領民。
手下們也一臉茫然地跪倒在地。情況不妙,他們根本無暇顧及卡米爾。如果對方真的是皇帝,現在只能乖乖聽話,才能保住小命。
「那麼,請問閣下是?」
「扎博卡伯爵正在與海帕伯爵會面,很快就會結束。」
「卡米爾·海帕,我剛纔說過什麼,你還記得嗎?」
普拉蒂安的聲音威嚴有力,領民們迫於壓力,紛紛跪倒在地。人們面面相覷,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那、那個……」
聽到這句話,卡米爾的瞳孔瞬間放大。扎博卡今天要與海帕伯爵會面,他是位邊境伯爵。
朗基努斯面帶微笑俯視着卡米爾。那正是如出一轍貴族口中經常談論的皇帝模樣。
普拉蒂安清了清嗓子,環視四周,高聲喊道:
「藐視皇族的罪名是什麼來着……」
卡米爾瞬間清醒過來,身體止不住地顫抖。他曾聽說過皇帝的手段,不少貴族因爲各種理由被皇帝沒收了領地和財產,皇帝的惡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榮幸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