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卡爾尼烏斯的追擊 0;91;
《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3823 字
戰爭如同逆流而上的棋局,一步走錯,滿盤皆輸。急功近利,只會招致更大的損失。畢竟,戰場上消逝的不是棋子,而是鮮活的生命。
卡爾尼烏斯將目光鎖定在眼前的利益之上。時間緊迫,不容他過多猶豫,士兵們正等待着他的命令。
(蠻族內部的背叛者、不攻自破的城門、壓倒性的優勢。)
一切跡象都預示着帝國軍隊的勝利。
(坦白說,就算這是陷阱,我也不認爲我們會輸。)
一股近乎傲慢的自信在卡爾尼烏斯的心中油然而生。但他時刻警惕着自己的自負。
「將軍!蠻族要關城門了!」
副官的聲音急促而焦慮。城門一旦關閉,就等於錯失了絕佳的機會。想要再次攻破,至少要付出數十條人命的代價。
(是我多慮了嗎……)
卡爾尼烏斯的手向前伸出。就算這是陷阱,也是一個不容錯過的機會。他下令,讓重步兵和騎士衝進城門。
「哦哦哦!」
帝國軍隊如潮水般湧入城門。
轟隆!
試圖關閉城門的蠻族士兵與衝鋒的帝國士兵激烈地碰撞在一起,抵抗異常頑強。
(如果是陷阱,他們會如此拼命地守衛城門嗎?)
卡爾尼烏斯緊抿着顫抖的嘴脣,心中逐漸堅定了信心。
(里奧,原諒你這個愚蠢的父親。)
無盡的悔恨湧上心頭,里奧臨終前的景象一遍又一遍地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如果當時我阻止了你……不,至少……至少應該多派些士兵保護你……)
悔恨總是來得太遲。卡爾尼烏斯失去了他寶貴的兒子。
在燃燒的村莊各處,居民們紛紛纏上帝國軍。
(難道這就是他們毫無章法的全部策略?)
各種突發狀況交織在一起,帝國軍的紀律開始渙散。包圍村莊的熱浪越來越灼人,身穿鐵甲的士兵們快要承受不住了。
牛羣和馬羣沿着村莊大道奔騰而來。牠們的尾巴被點燃,身上還掛着油桶。
(都是我的錯,如果我沒有執意要把你培養成一名騎士……)
(這種伎倆太拙劣了,不可能取得勝利。這些野蠻人在想什麼?)
卡爾尼烏斯緊皺着眉頭。
(盧啊,我渴望着復仇。如果你認爲一個父親對兒子的愛是違揹你旨意的罪惡,那就請你將我這副老骨頭帶走吧。)
「咴——」
他的聲音低沉而悲傷。
村莊外圍燃起熊熊烈火。由於事先潑灑了油,木造房屋迅速被火焰吞噬。火勢迅速蔓延至整個村莊。
卡爾尼烏斯決定先突破木柵欄,逃出村莊。他絕不會被這種拙劣的火攻擊敗。等村莊燒燬,再慢慢收拾剩下的野蠻人即可。
「那,那些傢伙當着我的面,把,把我兒子的皮剝了。嗚嗚。」
「這就是你們準備的全部伎倆嗎!異教徒野蠻人——!!殺害我兒子的兇手就只有這種程度嗎!」
卡爾尼烏斯並不驚慌。村莊的圍牆只是木柵欄,只要他願意,隨時都能輕易突破。帝國軍隊絕不會被這場大火吞噬。
卡爾尼烏斯無奈地笑了,剛纔的緊張顯得自己像個傻瓜。
野蠻人毫不吝惜地犧牲了村莊的財產,將珍貴的牛馬變成燃燒的武器。
士兵們被狂奔的牛馬衝撞踩踏。動物身上掛着的油桶傾倒,燃燒的油脂潑灑在士兵身上。被火焰吞噬的士兵慘叫着在地上翻滾。
「嗚——」
卡爾尼烏斯眯起眼睛。乍看之下,現場一片混亂,但士兵的傷亡並不大。
重騎兵們踏破野蠻人的防線,迅速佔領了城門入口。帝國軍隊便如潮水般湧入。
轟!
士兵們推搡着居民,而居民們像是經歷了什麼可怕的事情,精神恍惚。
「該死!你們突然發什麼瘋!」
嗖!
「不是讓你們退後嗎!」
帝國軍主力部隊大部分都已進入村莊。野蠻人在狹窄的道路上頑強抵抗,但寡不敵衆,死傷慘重。
「里奧……」
前方的士兵們開始騷動起來。
「饒命啊!我們投降!」
野蠻人發出預定的信號。
卡爾尼烏斯大聲咆哮。
「衝——鋒!」
「哈!狡猾的傢伙!我就知道!」
卡爾尼烏斯向前伸出劍,大喊:「衝鋒!」身旁的重騎兵們隨即朝村莊奔馳而去。
居民們陷入恐慌,不分青紅皁白地向帝國軍求救。他們完全無法控制住這些居民。
里奧出生的那日,卡爾尼烏斯擁有了全世界;里奧離世之時,他的世界也隨之崩塌。
守衛城門的帝國士兵們逐漸倒下。
然而,卡爾尼烏斯這次也難掩慌張。從四面八方湧現的不是蠻族,而是瓦爾迪瑪的居民。
「別讓牠們靠近!用長槍刺牠們!」
(將我們困在村莊,然後放火……對野蠻人來說,這招還挺聰明的。)
「啊——」
卡爾尼烏斯將嘴脣貼在劍柄上的太陽紋飾上,睜開雙眼,語氣堅定:
與此同時,蠻族的攻擊再次襲來。躲藏在各處的蠻族們射出箭矢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在這種情況下,執着帝國軍的居民們成了累贅。由於無法控制局面,帝國軍最終訴諸武力。
痛失愛子的老騎士心中充滿了對蠻族的仇恨。他渴望用蠻族的鮮血來祭奠兒子的亡魂,再多鮮血也無法填補他心中的傷痛。
「野、野蠻人把我們……!啊——!」
卡爾尼烏斯笑了,他知道對方一定會設下陷阱。
「將軍!城門要關閉了!」
城門附近,原本看似死去的野蠻人紛紛站了起來。他們並非被叛徒所害,而是假裝受傷,塗抹鮮血躺在地上。格奧爾格和傭兵們也與野蠻人會合,關閉了城門。
「呀!爲什麼!你,你們不是來救,救我們的嗎!蠻,蠻族,來,來了!」
「瘋了!這些人完全瘋了!」
居民們親眼目睹家人和鄰居被活剝皮,肢體被砍斷的慘狀。這幾天對他們來說簡直是人間煉獄,感覺像是過了幾個月那麼漫長。
(蠻族主力部隊是躲在石頭築成的內城裏嗎?他們似乎在等着我們被燒死。愚蠢的傢伙。)
卡爾尼烏斯嘲笑着蠻族的行爲。冷靜地想一想,這些不過是些微不足道的伎倆罷了。解決方法顯而易見。
「對那些鬧事者,格殺勿論!必要時,允許殺戮!戈侖!你去破壞柵欄,打開一條出路!」
卡爾尼烏斯果斷地下達了命令。他不會被蠻族的詭計迷惑。
吱吱吱。
帶着士兵去破壞木柵欄的戈侖,遲遲沒有消息傳回來。
火勢越來越大,士兵們也開始面露懼色。他們的行動範圍逐漸縮小。馬匹被逼近的火焰嚇得驚慌失措,將騎手掀翻在地。
熊熊熊!
火光中傳來陣陣喧囂。火焰突然變得更加猛烈。有人在故意火上澆油。
「是蠻族!」
尤里克率領的主力部隊並沒有躲在內城。他們披着浸溼的皮斗篷和衣服,潛入了燃燒的村莊。
嗤——
水汽蒸發,形成濃密的霧氣。
「呼,呼。」
蠻族戰士們穿過火海,出現在士兵們面前。
砰!
穿透火海現身的戰士們向士兵發起了攻擊。浸溼的皮革已經開始漸漸烤乾。
令人窒息的熱浪,彷彿要把喉嚨燻黑的濃煙,部落戰士們一如既往地忍耐着。就像他們忍耐着旱季,等待着雨季的到來一樣。
「呼,呼。」
(……或者,一同葬身火海。)
野蠻人將瓦爾迪瑪變成了最可怕的戰場。現在,任何想要逃離瓦爾迪瑪的部隊都將面臨他們的攻擊。想要活下去,就必須擊敗眼前的敵人。
卡爾尼烏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再這樣下去,整個村莊都要被燒燬了。儘管如此,野蠻人們卻集結起來,正面向他們發起了進攻。
咻!
即使是用浸溼的皮革包裹着身體,野蠻人們的情況也不容樂觀。不少人的皮膚都被燙傷,也有不少人在引誘士兵時,被倒塌的房屋壓死。
尤里克喘着粗氣,現身了。他也和其他戰士一樣,身上披着浸溼的獸皮。當他穿過火海時,獸皮上的水汽蒸騰成一片白霧。
野蠻人並沒有與他們正面交鋒。他們只是不斷地發起攻擊,阻止帝國軍撤出村莊,然後再迅速撤離。由於火勢和酷熱,帝國軍無法追擊野蠻人,但也不敢輕易撤退。
(到處都是一片火海,他們居然還要打!)
尤里克一言不發地舉起了戰斧。
卡爾尼烏斯抿了抿嘴脣,跳動的火焰倒映在他的瞳孔中。
更糟糕的是,瓦爾迪瑪的居民們也開始陷入恐慌。一些居民試圖跑到柵欄邊,結果被火海吞噬,慘叫着衝進了帝國軍的隊伍中。
而那些身穿全身鋼鐵盔甲的騎士們,處境則十分危急。他們被盔甲內的熱氣悶得幾乎喘不過氣來。由於鋼鐵盔甲下還穿着棉衣或皮革,因此積聚的熱量根本無法散去。已經有不少騎士摘下了頭盔。
與他對峙的幾名騎士喃喃自語着這個名字。
沙沙沙。
(前往破壞柵欄的戈倫部隊怎麼還沒有消息?)
「瘋子!」
火光之中,號手吹響了號角。
戈倫部隊前往的方向,似乎有黑影在晃動。
轟隆!
「尤里克來了啊啊啊——!!」
「殺啊啊啊!」
不少士兵因爲追擊野蠻人而衝進燃燒的房屋,結果被倒塌的房屋壓死。
戰士們則用浸溼的皮革將自己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比起身穿鐵甲的士兵,他們的情況要好得多。
「啊,燙燙。」
卡爾尼烏斯臉上毫無輕鬆之色。再這樣下去,他們就要和野蠻人一起被燒死了。
嗖!
士兵們將水潑灑在頭上。但水袋裏的水根本不夠用。
城門的滑輪已經損壞,現在被緊緊地關閉着。駐紮在城外的部隊似乎也正在交戰。
唰。
騎士們咬牙切齒地揮舞着刀劍。野蠻人在燃燒的房屋間穿梭,不斷地偷襲帝國軍。
士兵們發出驚恐的尖叫。
戰士們沒有放過這個機會。他們的箭矢精準地射穿了摘下頭盔的騎士們的頭顱。
舉着盾牌的士兵們發出慘叫。盾牌被烤得如同要烤熟肉一般滾燙,而他們盔甲內的溫度也和蒸籠沒什麼兩樣。
戰士們不再且戰且退。他們在火焰和濃煙中現身,與帝國軍隊正面交鋒。早已乾透的獸皮無法再抵擋熱浪的侵襲,戰士們的身上滿是燒傷的痕跡,觸目驚心。
卡爾尼烏斯在與尤里克目光交匯的瞬間,就明白了他就是這羣野蠻人的首領。
「嗚——!!」
「啊啊啊!火、火災!火!火!」
戰士們的聲音突然高漲起來。就連垂死的戰士也猛地站起身,高喊着尤里克的名字。
野蠻人用腳踢滾油桶,將火焰四處蔓延。火舌阻擋了士兵前進的道路,摧毀了他們的陣型。
尤里克將一顆頭顱扔到帝國軍前。那是之前去突襲的戈倫的頭顱。
「尤里克……?」
前方已經爆發了戰鬥。
尤里克身後,戰士們一個接一個地出現。他們身上的獸皮和布料都已烤乾,火星四濺。他們的手腳都被燒焦了,一片漆黑。
「別追進去!」
「你們是想同歸於盡嗎!」
「呼,呼。」